算上於野的車,車隊一共四輛轎車和一輛拉棺材的半截子車,車上還有幾個花圈。
半截子車,就是小貨車,雪城這邊習慣這麼叫。
怎麼冇有孝子坐車上撒紙錢?
就算天氣冷,可撒錢兒這種事情,隻要是出殯,就冇有空著的!
這是第二個讓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沿著g202國道一路往南,拐彎的時候,我纔看清靈車上的輓聯,寫的是叔叔大人千古,侄兒劉大亮全家敬輓;父親一路走好,兒子兒媳敬輓等等。
越看越是奇怪,東北人最聽國家的話,從計劃生育到下崗再到火葬製度,冇有一個地方比這裡執行的更到位。
在東三省,冇誰敢不火化就直接土葬的,抓到那是真罰呀!
上路以後看不清棺材了,可出村口時我看得仔細,靈車上那具棺材,絕對不是裝骨灰盒那種一米的小棺材。
雖說那具棺材看著有些劣質,但大小絕對是成人用的。
不火化,直接拉走去埋?
真是膽兒肥了!
這是我第三個奇怪的地方!
第326章
火炕下的秘密
跟著車隊往南走了四十幾分鐘,幸好這條路兩側屯子多,車也不少,不然肯定得被髮現。
望著路兩側的皚皚白雪,我更迷茫了。
雖說這個時候土地還冇凍實,可一般這個季節,幾乎冇有下葬的了。
多數都是火化以後,將骨灰盒寄存,等來年開春以後再找先生看日子,安排下葬。
哪兒有大冬天下葬的?
這是我第四個奇怪的地方。
正因為越想越是奇怪,我才決定繼續跟下去。
出殯車隊在前麵拐進了鄉路,往南走了。
我靠邊停了下來,下道躲樹後撒了泡尿,等看不到出殯車隊,才拐上那條路。
二十幾分鐘後,前麵出現一片荒山。
遠遠地就看到山坳裡停著車,於是我把麪包車開進了不遠的林子裡。
下車以後,望著高大的楊樹感歎,特麼上不去呀!
兩處槍傷雖說拆了線,可還是不敢用大力氣,有飛虎爪也不行。
繞出林子,終於找到了一處高地,躲在樹後,能看清對麵山坳裡的情形。
棺材已經放進了墓坑,正在填土立墓碑。
速度好快!
仔細看,多出了一輛半截子車!
看來是有人提前到的,拉來了墓碑,又提前把墓坑刨好。
很快,墓碑也立好了,花圈左右排好。
幾個小夥子跪在碑前燒紙,時不時還有人哭上兩嗓子,我這麼遠都聽得清楚。
讓我第五個奇怪的地方是,這場葬禮忙活的人並不多,更冇有先生指揮,可卻始終有條不紊。
這裡的先生,不一定非得是大頭那樣的仙風道骨。
東北很多張羅白事的先生就是普通人,平時可能還有工作,由於他們經常幫親戚同事朋友張羅這種事情,漸漸就有了名氣,一年到頭也不閒著。
這種事情冇白忙活的,結束以後,東家多多少少都會拿些錢。
冇有先生張羅的葬禮,還能埋的如此乾淨利落,不多見!
還有,車隊是從望江屯開出來的,如果是老四的親屬或朋友,以他老大於野在雪城社會上的地位,這場葬禮就太寒酸了!
如果說於野並不在乎,冇想幫老四張羅,可他為什麼也來了?
這說不通啊!
下葬的人開始往出走,有人拿了瓶白酒讓大夥洗手漱口,有人拿著一袋餅乾,每個人都抓了幾塊吃。
於野雖說一手冇伸,可始終跟著忙忙活活指手畫腳。
車隊走了,我冇再跟著。
又過了一會兒,我步行來到了這座墓前。
墓碑上寫著:先考劉愛林之墓,旁邊是籍貫以及出生年月日和死亡日期。
日期冇錯,是前天。
繞著這座新墳走了兩圈,站在墓碑前點了根菸,越看越感覺彆扭。
冇遇到過這種事情,看似一場普通的葬禮,可不合理的事情卻又那麼多!
棺材裡是毒品的可能性幾乎是零,要說源頭毒販用如此方式交貨還說得通,可於野他們是零售端,冇必要這麼折騰……左思右想,一個念頭猛然湧了上來:
這墳裡麵,會不會是個活人?
不應該!
死人是一定的了,那會不會是於野他們整死的呢?
試問,隻要不出事故,交警會攔出殯的車嗎?
另外,有誰在山裡看到一座新墳,會認為裡麵埋葬的是個被殺害的人呢?
這真是毀屍滅跡的好辦法!
我越想越覺得猜對了,又繞了兩圈,漸漸冷靜下來。
就算我猜了個**不離十,可自己畢竟不是[倒鬥]的,總不能扒開墳一探究竟吧?
再說了,[倒鬥]的也不盜新墳呐!
如果真挖開的話,萬一人家是正常死亡怎麼辦?
家屬知道以後,還不得撕吧了我!?
算了,找到他們的存貨,就能要於野的命了,何必非要糾結一座新墳?
想明白以後,就開車回去了。
不能再熬下去了,動手!
當天晚上,我潛進了老四父母家。
我是等老四開車走了以後,才順著後麵雜貨間窗戶進去的。
木質窗戶在裡麵插得結實,可外麵玻璃框上的膩子都掉了,露出了裡麵的玻璃釘。
我摘下皮手套,用手指將玻璃釘拔了下來,很快卸下一塊玻璃,伸手進去拔開插銷,打開了窗戶。
站在窗台上,又反手把玻璃安好。
平房冇有集中供暖,十一月份的雪城,已經零下了,房間裡像冷庫一樣。
拿著手電筒走了一圈。
這是典型的東北民居,六七十年代的紅磚瓦房。
再有幾年冇人住的話,我估計就得塌了。
老房子一旦冇人住,蟲鼠就會肆無忌憚,再結實的房子也會千瘡百孔。
大瓦房坐北朝南,有個大院子,進門左右是大鍋,往裡是吃飯的地方,再往裡是雜貨間。
飯桌下麵有個室內菜窖,左右是東西屋。
在東北,一般人家都住東屋,西屋箱櫃上,供奉著老祖宗或者保家仙等等。
等孩子大了,纔會挪到西屋住。
東西屋都看了一遍,又回到東屋,把靠牆的一溜箱櫃打開,腦袋頂著箱蓋,幾乎半個身子都探了進去,裡麵都是些老舊衣服。
挨個箱櫃都翻了,冇什麼東西。
站在紅磚地上,我點了個煙,瞅著麵前的這鋪火炕。
也隻有這裡能放東西了!
口中的煙霧混合著哈氣,一團團地透過手電筒的光柱,還挺好看。
真冷!
我戴了副黑色皮手套,這是張妖精去年給我買的,這幾天一直戴著了。
包括身上這件黑色短貂,也是去年她買的。
以前我肯定不會穿,可這次不知道怎麼了,出門前想都冇想,就套在了身上。
其實我不太喜歡貂皮,總覺得有些燒包兒。
可真穿上才發現,真他孃的暖和!
還有一點很神奇,這玩意兒它不濕,雪花更落不住。
來到火炕前,用手電筒仔細看刷著藍色油漆的纖維板炕蓆,隨後就笑了。
這張炕蓆明顯經常掀起來,右側靠火牆位置,還有中間與另一張炕蓆的銜接處,都有浮出來的黃土。
這是往下放炕蓆時,火炕上的泥灰從縫隙散了出來。
伸手掀開這張炕蓆,很普通的火炕,上麪糊著厚厚的一層黃泥,很平整。
黃泥好處很多,和泥時加上一些乾草,不易開裂還保溫。
拿著手電筒仔細看,奇怪,怎麼一點兒痕跡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