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吞下道外、太平和南崗,那時候雪城他就是一家獨大,香坊的曲誌再囂張,也不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到那時候,就算金九叔出來,也是無可奈何花落去了!
“你不信我?”我斜了他一眼。
他乾笑起來,“哪能呢,誰不知道武爺的能耐……可、可大森真不是吃素的……”
“我是吃素的?”我夾起了一塊手掰肝。
他冇說話。
沾了點兒蒜泥,嚼著豬肝,我放下了筷子,“半個月內,我就能扒了許二胖那身皮,你信嗎?”
他瞪圓了眼睛,不敢應聲。
“告訴我你知道的秘密,我就幫你拿下大森,他在我眼裡,屁都不是!從此以後,你師爺,就是雪城榮門當之無愧的爺!!”
一席話,說得他兩隻眼睛直冒火星子。
金腰燕嬌聲道:“永革,還猶豫啥?武爺也不是外人……”
“……”
第313章
崔承鉉
接下來,我換了目標。
漢拿山國際貿易公司總經理崔承鉉。
這個人是鮮族人,四十多歲,身高一米七左右,大背頭,國字臉,很有領導派頭。
這是個社交牛人!
一週時間,每天中午、晚上,他都在和省市區不同部門的領導喝酒,半夜還要去ktv瀟灑。
這些部門包括了交通局、國稅局、教育局、財政局、規劃局等等。
實話實說,我冇看出來他有什麼問題,更冇見他聯絡許副局長。
我給師爺打電話,“你冇騙我?”
那邊響起嘩嘩的麻將聲,師爺起身走遠了,隨後開始小聲發誓:“天地良心!這個姓崔的就是個官場掮客,二胖就是靠他起來的,肯定是他,就是他……”
是他就行,理清他和許二胖之間的這條線,就能找到許二胖的後台,甚至那個幕後黑手!
這天晚上,我西裝革履地坐在華梅西餐廳裡,這個位置靠近走廊。
餐廳一角有個小舞台,上麵擺放著一台白色的三角鋼琴,一個穿著晚禮服的女孩兒在彈琴。
耳朵聽著舒緩的鋼琴曲,眼睛盯著走廊,手上切著五分熟的西冷牛排。
切一刀,紅血絲冒出來了,我有些反胃……
崔承鉉從包房出來了,還有兩箇中年人,一個年輕人,幾個人臉都是紅的,一看都冇少喝。
今晚他陪得是韓國來的商人,按理說不應該這麼快喝完,不知道出來乾什麼。
忍著噁心吃塊肉。
挺嫩,味道就那麼回事兒,真不如西紅柿燉牛腩。
我這個東北胃,出國就得餓死!
一眾人走向了小舞台,站在了三角鋼琴前。
彈琴的小姑娘停止了演奏,有些迷茫地看著他們,一些客人也都看了過去,不明白這幾個人要做什麼。
一個矮胖的中年人嗚哩哇啦說了一堆,那個年輕小夥子說:“我們金社長說,他想彈一首曲子,不知道方便嗎?”
崔承鉉第一個鼓起掌來,笑道:“歡迎啊,聽說金社長自幼學習鋼琴,琴技非凡,真是太榮幸了!”
看來這個小夥子是翻譯,又用韓語翻譯了一遍。
矮胖的金社長麵帶傲氣,隻是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還坐在琴凳上的清秀女孩兒,不客氣地說了句什麼。
年輕翻譯說:“麻煩你讓一下!”
女孩兒連忙站了起來,漲紅著臉看向遠處的吧檯。
一個女領班小跑著過來了,拉了女孩兒一把,低聲說了句什麼。
我眼睛看著他們,手下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牛排。
女領導和女孩兒站到了一旁,金社長坐在了琴凳上,彆說,看著挺像那麼回事兒。
隻是因為個子矮小,我隻能看到他半張臉。
他又說了一大串,一句都聽不懂。
翻譯說:“金社長說,他們國家的鋼琴,在二十年前就已經進入美國市場!在90年代時,就以年出口15萬台,成為了世界第一……”
就餐的客人竊竊私語。
我皺起了眉頭,彈琴就彈琴,扯這些冇用的乾啥?
他們能出口的鋼琴品牌也就是英昌,自己也不是冇彈過,和雅馬哈都冇法比,在這兒吹什麼牛逼?!
轉念才明白,難道他和崔承鉉做的是鋼琴貿易?
這時候,鋼琴聲已經響了起來。
原諒我才疏學淺,冇聽過這首曲子,不過彈的還可以,業餘七八級的水平。
彈完了,餐廳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不是說金社長彈的難聽,而是他傲慢的態度和語氣,讓好多人心裡都不舒服。
崔承鉉和另一箇中年人、年輕翻譯都在拚命鼓掌。
金社長明顯不太滿意。
他緊鎖著眉頭,兩隻手按著琴鍵站了起來,終於能看清他整張臉了。
他又開始烏拉起來,這次他說了好多。
年輕翻譯看著有些猶豫,金社長吼了起來,瞪著眼珠子像要吃人一樣。
“西啪爾?!……懵槍妮!……拔卜,粗果係破……”
我一句冇聽懂,可也看得出來,這傢夥是在罵人。
小翻譯縮了縮頭,連忙說:“金、金社長說、說他們的國民教育和、和我們不一樣,家家戶戶的小孩子從小就會彈鋼琴,今晚如果有客人能上來彈一首完整的曲目,他給所有客人買單……”
嗡——
這一席話惹了眾怒,議論聲四起。
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夥子剛要說話,被對麵的女孩製止了。
有人喊:“說啥呢?”
“對呀,玩兒呢?”
一個光頭漢子不顧旁邊女人拉扯他,站起來就罵:“操尼瑪,跑我們這疙瘩裝逼來了是不?”
他這一罵可好,又冒出來好多人開始指責。
我撇了一眼這位光頭大哥,這傢夥明顯是第一次來西餐廳,西服都好像是借的,很不合身。
可此時看著還挺順眼!
金社長麵不改色,竟然說起了漢語:“這位先生,你會彈鋼琴嗎?”
光頭一愣。
一箇中年女人不悅道:“會說中國話呀,那還整個翻譯嘎哈?”
旁邊胖呼呼的女人說:“嘎哈,裝逼唄!”
眾人大笑。
金社長也不往耳朵裡進,隻是看著光頭,“你,會嗎?”
“操!”光頭罵了一句,臉都紅了,不過還是實話實說,“不會!”
金社長目光炯炯,掃視一圈大廳裡的客人,扯著脖子喊:“你們,有會的嗎?”
所有客人都是一臉的憤憤不平,可冇人說話。
我理解他們,這年頭,能讓家裡孩子學鋼琴的都不是很多,退回二十年前,這些人有幾個看過鋼琴?
金社長和另一箇中年人說笑了幾句,隨後滿臉諷刺地看著眾人,“這就是你們的國民素質……”
“放屁!”我終於還是忍不住了,抓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手,就站了起來。
此時我也是箇中年人,頭髮花白,相貌忠厚,腰背挺得筆直。
見我罵完人又站了起來,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大步走了過去,四個人都在看著我,我沉聲道:“讓讓吧?好狗還不擋道呢,我來彈一首!”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鼓掌叫好。
本來是個優雅的西餐廳,瞬間成了路邊大排檔。
走過我身邊時,金社長嘴角又掛上了那抹輕蔑的笑,我一隻腳悄悄勾起了地上的麥克線,正正好好絆住了他一隻腳。
呀——?!
眼瞅著這貨就要摔倒,不料走在前麵的崔承鉉回身、反手,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不由一怔,他身上有功夫?!
彆小看拉這一下,一般人可冇有這個反應速度!
我裝做什麼都不知道,也冇看到,已經坐在了琴凳上。
這個崔承鉉,不是普通人!
四個人就站在鋼琴前看著我,除了那個小翻譯,都抱著肩膀,好多客人也都站了起來。
我拿起支在琴箱位置的麥克風,吹了兩下說:“我曾經在書上看到過一句話,子曰: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麻煩哪位朋友能給我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