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猜對了,那個看熱鬨的掃地喇嘛不簡單!
都說一寸長一寸強,小小的手術刀確實無法與大號掃把相提並論。
呼呼呼——
掃把如黑雲壓境一般,我身上的登山服獵獵作響。
我被逼得不住後退,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噗!
我剛剛穩住身子要反擊,冷強像條破麻袋一樣,跌落在了我身前,一動不動了。
那把掃把也停止了攻擊。
我呼呼喘著粗氣,嘶聲吼道:“他怎麼了?”
“na
mo
a
mi
ta
bha,”高個老喇嘛雙手合十,“不必著急,施主隻是閉過氣了而已!”
“冷強?!冷強?!”我喊了起來。
可他依舊一動不動。
我瞪圓了眼睛,矮個看來過去,咬牙切齒道:“如果我朋友有個三長兩短,我武愛國對天發誓,一定會燒了你們這座丹珠寺……”
話不等說完,就見主殿右側走出一個消瘦的身影。
丹珠巴·洛桑達瓦!
他遠遠站定,麵色平靜說了句藏語,不知道什麼意思。
老喇嘛答應一聲後,轉過頭對我道:“小施主,請隨我過來,看完你朋友,你們就下山去吧!”
我看向了地上的冷強,“扶他起來,好好照顧!”
“這個請放心!”
我親眼看著冷強被抬到了一旁殿裡,瞥了一眼那個又開始掃地的老喇嘛,這纔跟他走。
幾分鐘以後,我在後麵一座偏殿裡,看到了木乃伊一樣的唐大腦袋。
他躺在木塌上,渾身纏滿了白色繃帶,隻有那張大臉還是完整的,頭髮更是剃得極短,冒著青茬兒,像剛從大獄裡放出來的犯人一樣。
“老唐,你咋了?”我快步跑了過去。
“哥——”他眼淚就下來,“不行,跑不了啊,嗚嗚嗚——”
“彆哭,今天就算死在這丹珠寺,也是咱哥倆一起死!”我緩緩回頭,惡狠狠地看向了這一胖一瘦兩個老喇嘛。
丹珠巴·洛桑達瓦說:“隻是皮外傷而已,不必擔心……”
“你放屁!”我揚手指著他,這隻手竟然開始顫抖,這是以前從來冇有發生過的。
他還是那副苦唧唧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這是唐與本寺的緣分,金鑰匙是因,他就是果……”
我就是一怔,難道他知道那把“狴犴鑰匙”被掉包了?
正琢磨呢,就見他從懷裡掏出了那把贗品鑰匙,往前一遞:“拿回去吧!”
完犢子了!
我隻好接了過來,“好,等我送回真鑰匙,再接他下山!”
丹珠巴·洛桑達瓦搖了搖頭,“不必!”
我又怔了一下,難道他不是這個意思?
唐大腦袋喊了起來:“哥,彆給他,不就是三年嘛,換把鑰匙值了!不然咱三年也可能找不到一把呢!”
“你他媽給我閉嘴!”我回頭怒罵。
什麼寶藏,也趕不上這憨貨和老疙瘩值錢!
因為,他們都是我的兄弟!
我問丹珠巴·洛桑達瓦:“那你什麼意思?”
“丹珠巴·蒲巴甲墀巴曾經說過,八十年後,鑰匙自然會被有緣人取走!而今年,正正好好是他逝世八十週年,它是你的了,不必歸還……”
我不由吃了一驚,算算時間。
太平天國覆滅是1864年,拿著“狴犴鑰匙”的蒲巴甲年紀大約也就是二三十歲。
現在是2000年,減掉80,就是1920年。
如果1964年蒲巴甲30歲的話,他去世的時候至少80多歲了。
時間上好像冇什麼問題。
可是,這個蒲巴甲,他怎麼就知道這一年鑰匙會被取走?
還有他的名字,怎麼前麵也是丹珠巴?
丹珠,不是這座寺廟的名稱嗎?
我不懂藏族起名的規矩,難道後麵纔是他們本來的名字,前麵則是出家寺廟的名字?
好奇怪!
越想越覺得玄乎!
可這個世界科學都無法解釋的事情太多,例如藏傳佛教的轉世靈童,還有天授唱詩人等等。
無暇再繼續多想,要想辦法救出老唐才行,於是大聲道:“鑰匙可以還給你們,我隻要我的兄弟!”
老喇嘛又搖起了頭,“鑰匙是你的了,他必須留下!”
“為什麼?!”我嗓門更高了,語速也快了起來,“不就是對佛不敬嗎?今天我也要罵上幾句,把我也扣下吧!”
說罷,我張嘴就要罵……
“哥——!!!”身後響起唐大腦袋驚恐的喊聲,“彆彆彆,你彆罵,千萬彆罵……”
“我他媽還就罵了!”我橫了他一眼,“蓮花……”
才罵出兩個字,就聽兩個老喇嘛齊聲唱起了佛號,聲如撞鐘,震得我耳膜都刺痛起來。
罵人的話瞬間就被佛號壓製住了,我自己都聽不清楚罵的是什麼。
佛號終於停了,我就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兩個太陽穴一鼓一鼓的,頭疼欲裂!
回頭再看唐大腦袋。
這貨嘴角都是白沫子,竟然暈了過去。
難道這也是功夫?!
“老唐,老唐?!”我用力搖晃著他。
他醒了,用手上的白繃帶擦了擦嘴,哭咧咧道:“哥呀,知道我為啥跑不出去了吧?這他媽比緊箍咒都厲害……”
“那你這一身傷是怎麼弄的?”我問。
“還有一些大和尚,一個個皮糙肉厚,我實在是打不動了,結果就被打成這個逼樣兒……”
我知道了,他說的大和尚,就是後來冷強遇到的那些中年喇嘛。
這些人的功夫確實不錯!
我胸中的暴虐之氣開始蔓延,惡狠狠道:“彆說他媽什麼緊箍咒,就算搬來五行山,也彆想壓住咱哥倆!”
聽到我這句話後,高大的喇嘛又唸了句佛號。
丹珠巴·洛桑達瓦重重歎了口氣,“施主,和你說實話吧!”
我瞪著他。
他指了指唐大腦袋,“如果唐繼續在你身邊,兩年後,必將橫屍街頭……”
我如遭雷擊一般,愣在了那裡。
“為什麼?”
我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抖。
“na
mo
a
mi
ta
bha,”丹珠巴·洛桑達瓦雙手合十,“因為……你與常人……不太一樣……”
“因為,我是天煞孤星?!”
“na
mo
a
mi
ta
bha!”他又唸了一句佛號,不說話了。
我傻了,呆愣在了那裡,又想起赤鬚子說過的話。
可他隻說我克父母和子女,難道連朋友都克?!
這可能嗎?
扭頭又看向了唐大腦袋。
他急促地眨著眼睛,“哥,彆聽這老登扯犢子,克個嘰霸呀!”
我想笑,可真笑不出來。
“哥,你回去吧,三年就三年,等我傷好了以後,天天煩他們,用不上一年準得趕我走……”
耳朵裡聽著他絮絮叨叨,心思卻越飄越遠,渾身冰冷。
如果這老喇嘛冇說這句:兩年後,他必將橫屍街頭……就算爬,我也要背上唐大腦袋,一起爬下山去!
可萬一人家說得是真的怎麼辦?
赤鬚子說我是“天煞孤星”,這老喇嘛又默認了。
如果有一天老唐真的橫死街頭,我還不得哭死?
這就像賭局上的最後一張暗牌,我不敢掀開,因為,我輸不起……
我不敢、也不能拿兄弟的命去賭!
“兩位大師,”我的嗓門終於弱了下去,說話也客氣起來,“能讓我哥倆單獨說幾句話嗎?”
兩個老喇嘛齊齊點頭,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