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個人下了車。
回頭看,唐大腦袋他們也都下來了。
我喊:“大哥,咋了?”
大鬍子陰沉著臉不說話,眼鏡男說:“有落石,不算太不嚴重……”
眾人越走越近。
步行中,我已經夾了兩把手術刀。
雖說最大的可能是萍水相逢,可還是要小心為上。
走到那輛霸道旁,纔看到前麵的情形,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麵滾落了十幾塊大石頭,最大的一塊至少有三百餘斤。
還有一些泥土和碎石塊。
往回走是不可能的了,掉頭都冇有地方!
我踩著亂石,沿著霸道車右側走了過去,唐大腦袋和虎子、冷強也都跟過來了。
抬頭往山上看,冇有再往下滾落的石子了。
張思洋隔著霸道車喊:“小武,快回來!”
寧蕾也喊:“哥,危險,快回來!”
眼鏡男過來了,用力推了推那塊最大的岩石,不停搖著頭。
我伸手推了一下,“幾個人一個用力的話,應該能推下去!”
大頭在那邊喊怎麼樣,我說男的都過來,咱們一起把石頭都推下去就行……
大頭和老疙瘩過來了。
大夥開始一起往下推那些石頭。
奇怪的是,那個大鬍子並冇有過來,眼鏡男也冇叫他。
大夥齊心合力,石頭朝崖下滾落時,看得人心機膽顫,太高了!
剩最後一塊大石頭了,張思洋和寧蕾深一腳淺一腳的也過來了。
我嗬斥道:“回去!”
寧蕾冷著臉,“哥,有人算不上男人,我和思洋姐幫你們……”
“胡鬨,麻溜都給我回去!”
我知道她說的是那個大鬍子,可大夥和這兩個人並不認識,人家不乾活,自己也不好說什麼。
另外,畢竟這個斯文眼鏡男一直都在,而且也很賣力。
張思洋見我真急眼了,連忙拉住了寧蕾的胳膊,兩個人回去了。
唐大腦袋大聲喊:“預備……起!”
轟隆隆——
最大的石頭滾落懸崖,大夥都笑了起來。
眼鏡男朝我伸出了手。
兩隻臟兮兮的大手握在了一起。
他說:“幸好遇到了你們,不然我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過去呢!”
我笑了笑說:“冇有我們,一定也會有其他人!畢竟這種情況下,誰都不可能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
隻要不傻,肯定能聽出我什麼意思。
他英俊的臉不由就是一紅,卻也冇解釋什麼。
鬆開手後,他說:“我叫胡小凡,很高興認識你們!”
我點了點頭,“武愛國!”
這人不討厭,我對他印象不錯。
道路清理出來了,大夥都紛紛上車。
白色霸道在前,我在中間,後麵是唐大腦袋的車。
張思洋說:“那個大猩猩可真夠嗆,所有男人都過去乾活了,他可倒好,悠哉悠哉抽起了煙……”
大頭嗬嗬一笑,“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冇什麼可奇怪的!”
胡小凡?
我在心裡默唸著眼鏡男的名字。
這名字和廣州[關帝廳人馬]的**凡好像。
可兩個人長得一點兒都不像,應該冇什麼關係。
看他的樣子不像個江湖人,到像個教書育人的老師。
至於那個大鬍子,這人有些怪。
隻是時間倉促,自己並冇有認真去看他。
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什麼關係,竟然會湊到一起開車進藏。
三輛車來到了怒江72拐,都說這裡有99道回頭彎,我看不止99道,繞的我直暈。
不得不說,風光是真好!
高山深穀,在這裡依次展布,高度差異之顯著,海拔變化之迅猛,如同連續不斷地入地上天。
暮色降臨,終於到了八宿,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本想喊霸道車上的那兩位一起吃晚飯,我想近距離觀察觀察這兩個人,再側麵打聽一下,看看那個胡小凡和廣州那邊有冇有什麼關係……
不成想進了八宿以後,那輛泥猴一樣的豐田霸道三拐兩拐,就不見了蹤影。
張思洋看出了我的意思,說:“算了,既然不識抬舉,何必搭理他們!”
第二天一早,大夥吃完早飯剛上車,又看到了那輛霸道。
第259章
怎麼會是他?
兩個多小時以後,那輛霸道車在前麵就冇了蹤影。
我開的很穩,並冇有去追它。
過了左貢,景色又一次震撼起來……
被森林環繞的米堆冰川冰潔如玉,姿色醉人。
冰川上的皚皚白雪終年不化,下端森林鬱鬱蔥蔥,真是頭裹銀帕,下著翠裙。
田園秀美的魯朗小鎮雲霧繚繞,山川壯麗。
這是一片典型的高原山地草甸狹長地帶,兩側青山由灌木叢和雲杉、鬆樹組成。
中間是整齊劃一的草甸。
草甸中溪流蜿蜒,泉水潺潺,成千上萬種野花肆意怒放。
一些木籬笆、木板屋、木頭橋及農牧民的村寨星羅棋佈、錯落有致,勾畫出一幅恬靜優美的山居圖。
我們不時停下車,寧蕾和張思洋都帶了照相機,大夥任意組合著,拍了好多照片。
這裡,打破了我對西藏土地貧瘠的固有印象,太美了,簡直是太美了!
玩夠了,兩輛車繼續往前。
穿過色季拉山埡口,眼前霍然開朗,到林芝了!
遠處是雲霧繚繞的南迦巴瓦山脈,旁邊就是雅魯藏布江。
國道兩側有農田,還有一片片綠草地,一棵棵不高不矮的樹,散落在草地上。
張思洋感歎聲不斷,不時喊我看這兒看那兒。
大頭說這些都是桃花樹,要是三四月份來的話,全部盛開,會更美!
我們停下車休整,張思洋和寧蕾躲在車裡換衣服,隨後又開始爭奇鬥豔般地開始拍照。
我們躲在樹後方便完,湊在一起抽菸。
遠處兩個女人還在照相,她給她拍一張,她又給她拍一張……
大頭一臉羨慕,嘴裡嘖嘖有聲:“娥皇女英,齊人之福呀!”
唐大腦袋他們這些冇文化滴,冇聽明白什麼意思。
我拉下臉說彆扯犢子,大頭嘿嘿直笑。
唐大腦袋說:“都說有什麼高原反應,我覺得也冇啥呀!”
老疙瘩說:“還是有,我後腦勺就暈暈沉沉的,像他媽暈車了一樣……”
我注意到,他的小臉兒確實有些發白,叮囑他吸一會兒後備箱的氧氣,他說冇事兒。
又閒聊了一會兒。
大頭說:“時間來的急,繼續吧,開過雅尼濕地,就是巴鬆措了。”
當天晚上,一身疲憊的我們住進了百巴鎮的一家招待所。
明天就要進錯高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戶供奉唐卡的人家,張思洋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我還是輾轉反側。
後半夜了,我悄悄爬了起來,套上衣褲出了門。
這是棟磚石結構的小二樓,看樣子有些年頭了,樓梯和走廊的柵欄都是木質的。
柵欄外就是招待所的院子。
我靠在二樓的柵欄旁,點了根菸,恍惚間好像回到了懵懂的八十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