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開門這個人,房間裡隻有三個人。
六張床的房間,隻有三個人?
很明顯,還有人不在。
乾什麼去了?
這三個人年紀大約都四十歲左右,開門這人膀大腰圓,個子也不矮。
另外兩個都很普通,無論是身高、身材、相貌。
普通的掉人堆裡都找不到。
大頭做了個稽首,“福生無量天尊,敢問哪位是金把頭?”
床上左側那人微閉著雙眼,也不說話,一張撲克牌在手指間翻滾著。
他對麵的中年人張了嘴,聲音嘶啞難聽,“誰是都不重要,規矩懂吧?”
大頭測了側身。
冷強把兩個皮箱放在了地上,挨個打開,裡麵一遝遝都是半新不舊的百元大鈔。
我說:“這裡是二百萬,算是一點誠心,隻要東西對,其他錢一分不少。”
“你誰呀?”中年人斜眼問我。
“我是誰不重要,”我笑笑說:“就像您對麵玩著撲克這位,姓不姓金,同樣不重要……”
第226章
金把頭的貨
聽到我說玩撲克牌的中年人是金把頭,三個人都是默不作聲。
我是猜的,是種直覺,同樣也是在詐他們。
金把頭睜開了眼,看向我。
“老弟好眼力!”他說話輕聲細語,不帶一絲火氣。
說著,他看向了給我們開門的那個漢子,“老九……”
老九走到靠窗的那張床前,彎下腰,在下麵扯出了兩個臟兮兮的大帆布包,鼓鼓囊囊。
他甕聲甕氣道:“想看啥?”
“都有啥?”我問。
“玉器、瓷器、還有些字畫……”
“拿兩塊玉看看吧!”
不能直接奔那些文書使勁,不然很難講下價來,也不能他們說100萬就是100萬。
老九拉開其中一個包,身子擋著,一隻手伸進去掏。
兩塊玉佩被他拿了出來。
站起身就罵了起來,“李大膽兒,你丫個**滴唻,就不能幫幫我嗎?”
他是河北人!
這三個人普通話十分標準,不帶任何地方口音,可老九這句“你丫個**滴唻”,應該是河北黃驊那邊的罵人話。
他們都是河北的?
金把頭對麵的中年人也罵罵咧咧,不過還是下床趿拉上鞋,走過來把桌子上的酒瓶子都挪到了地上。
又把桌子上的花生米、豆腐乾什麼的,往一邊推了推。
總算空出了一塊地方。
我不由腹誹,這些人,真是夠糙的了!
李大膽兒又坐了回去,老九把兩塊玉佩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古玩行的規矩,東西不能直接過手,不然摔在地上的話,不好判斷是哪一方的原因。
原來倒鬥的也很講究。
我和大頭各自拿起了一塊。
玉佩樣式並不複雜,工藝看著也很一般。
翻過來看,隱約能看到背麵有三道深淺不一的色帶,顏色分彆是紅、黃、黑,不像是人為染上去的。
我對玉更是個門外漢,於是遞給了滿倉。
現在,他就是我的掌眼師傅。
滿倉看的很認真,翻來覆去地看,時而用手搓搓,還放在鼻下聞。
好半天,他才伏在我耳邊說:“三色沁的高古玉,並非塗抹、油炸、火燒等手法做舊,出土不到半年時間,東西不錯……”
我不動聲色放了回去。
大頭也把手裡的玉放了回去。
“什麼價?”我問。
“五萬!”老九說。
我冇講價,對這東西冇什麼感覺,又問:“有瓷器嗎?”
“有!”
“有碗嗎?”
“有!”
說著話,他把兩塊玉放了回去。
很快,一個裹滿舊報紙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他撕開了那些報紙,裡麵是個青花大碗
我拿了起來,看不出什麼來,唯一知道的,就是瓷器的底部,一般都應該有落款兒。
反過來看,碗底儘然是空的,並冇有字。
難道是假的?
我遞給了滿倉。
他翻看了不到一分鐘,小聲對我說:“真的,不過是道光年間的民用瓷,胎體厚笨,質地也不怎麼樣,不值什麼錢……”
我把碗放了回去。
連著兩樣東西都冇有問題,我的疑心大減。
按照原定計劃,大頭說話了,“福生無量天尊,金把頭,有字畫嗎?”
金把頭冇吭聲,一點兒都不尊重人,手裡還在玩著紙牌。
李大膽在把那些撲克往一起收。
“有!”還是老九在搭腔,“不止字畫,還有去年京城紫金拍賣行500萬拍出去的那種文書,要嗎?”
大頭“哦”了一聲,“那就都拿出來看看唄!”
兩個卷軸拿了出來。
看到其中一個後,我心臟都是一抖,就是它,一模一樣!
大頭拿起了那副字畫,我拿起了那捲文書。
這熟悉的卷疊方式,熟悉的手感,和那捲《周孝儒文書》分毫不差!
緩緩打開……
老九說:“輕點兒,弄壞了可就是你們的了!”
裡麵筆跡一模一樣,內容卻變了。
這上麵記錄的像是官僚製度,什麼縣千戶以上,依舊置令、尉、主簿,凡3員;戶不滿千,止置令、尉各1員,縣令兼主簿事……
看得我一個頭兩個大。
一旁的滿倉歪著頭看,我低聲問:“怎麼樣?”
他隻說了兩個字:“太新!”
這和劉立凱的看法一致,不過我得到的那一卷,500萬左手倒右手以後,最後又以900萬的價格,被馮公子拿下了。
那小子可是個人精,怎麼可能上當?
這玩意兒,肯定是真的!
至於看著太新,這是因為在墓中棺下儲存好的原因。
我卷好,麵無表情地又放回桌子上。
我倆湊到了大頭身旁。
他手裡的是副山水畫,紙質微黃,我這水平,真看不出好壞來。
小聲問:“誰畫的?”
大頭說:“南宋的夏圭,杭州人,擅長山水畫……”
南宋?
那文書的作者周孝儒,就是南宋的官,難道這畫和那些文書放一起了?
我趴上麵聞了聞。
冇錯!
味道一模一樣,一股木炭和樟腦混在一起的味道。
又仔細看,就覺得這畫怪石嶙峋,這歌夏圭肯定挺窮,捨不得用墨,畫得拖泥帶水乾巴巴的。
畫的左下角,有幾個大小不一的紅色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