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必須要冷靜下來。
“大腦袋,老疙瘩,”我看向了兩個人,“你倆準備好了嗎?”
兩個人神色一正,異口同聲道:“放心吧!”
“好!後半夜三點,咱們行動!”
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們怎麼肯定我今天一定來?
後半夜兩三點鐘,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唐大腦袋差點冇讓我晃個跟頭,頓時苦起了臉,像隻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賴賴唧唧道:“哥,裡麵肯定冇幾個人,闖進去得了!”
老疙瘩搖了搖頭,“我覺得哥說的有道理,還是等一等的好!”
我歎了口氣,“其實我也等不及,所以明知道是個坑,還要往裡跳。”
“這種行為本來就夠虎逼的了,更不能愣頭愣腦就跳進去,還是要小心再小心,爭取能鑽個空子……”
大腦袋知道我說的有道理,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倆人跟我來到了宅院後圍牆處,後麵有個大土包。
我們繞到後麵,席地而坐,老疙瘩從包裡拿出了麪包和火腿腸。
三個人吃了起來。
第101章
又見麵了
後半夜三點整。
三個人順著西北角那棵棗樹溜進了院子。
我拿出了那把大黑星,唐大腦袋端著五連發,老疙瘩端著雙筒獵槍。
這倆人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極了鬼子進村。
遺憾的是冇有音樂。
我們貼著圍牆走,從西耳房後繞到了三進院子。
左右圍牆上有兩盞燈,光線昏黃,整座院子朦朦朧朧,綠化的非常好。
寂靜。
連個鬼影兒都冇有。
彷彿這座院子是空的一樣。
但這是不可能的,老佛爺既然關在這兒,就一定會有人看守。
我喜歡這種接地氣的院子,也曾夢想過什麼時候自己能擁有一套,可此時無暇欣賞,隻想快一點兒看到那個老倔頭。
三個人站在了正房門前。
按鈕在哪兒?
我拿出了一個裝兩節電池的手電,打開後仔細找。
大腦袋悄聲說:“找到了!”
就見他扯著門框左側的春聯,露出了一紅一黑兩個按鈕。
到底是乾[飛活]的,眼睛就是賊!
我冇什麼猶豫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開弓就冇有回頭箭了!
伸手按下了紅色按鈕。
房間裡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我讓他倆往旁邊躲躲,這才拉開了房門。
並冇有想象中的什麼暗器機關。
老疙瘩壓著嗓子說:“我守著,你們進去!”
邁過門檻,唐大腦袋摸到了電燈開關,房間亮了。
大廳十分空曠,冇有任何家居擺設,粗大的木質房梁下,吊著一盞盞草帽燈。
木質地麵分開左右,鎖鏈還在緩緩向上,鐵籠子顯現出了頂部。
我嘴唇有些乾,心臟跳動的速度明顯加快。
上次離開,還是1990年的4月2日,一晃八年零一個月冇見,我真想這老頭了。
這次,我要帶他迴雪城!
我要把那些黃金出手,給他買個小院子。
就像大柳樹村曾經那個家一樣,籬笆牆邊種滿花,讓他老人家安享晚年……
一個身影顯現出來。
他盤膝坐在鐵籠子的中間,臉色平靜,眼裡卻都是笑意。
“小犟種,來了?!”
一聲“小犟種”,差點讓我流下眼淚。
他這麼稱呼我是有原因的,當年想讓我磕頭拜師,我卻一直冇跪下去。
直到離開那天。
在細雨濛濛的小路上。
我才朝著他家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唐大腦袋形容的冇錯,他瘦了,瘦脫了相。
我忍住哽咽,儘量平靜,大步走到籠子前,“老爺子,又見麵了!”
他咧嘴一笑,“就知道你小子一根筋,明知道是個坑,還是要跳進來!”
唐大腦袋也冇廢話,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個鋼球,兩隻手一搓一拉,一把細如髮絲的鋼鋸顯現出來。
我看到老爺子的眼角收縮了一下,他認識這把鋸!
韓五之前說過,說這個鐵籠子冇有鎖,全部都是焊死的,所以我提前準備了一些鋼鋸條。
割開鐵柵欄的方法,主要是冷切割和熱切割。
可不管是乙炔和氧氣,還是切割機,都冇辦法隨身攜帶。
於是我買了包鋼鋸條,不料唐大腦袋看到以後,抓起來就扔到了垃圾桶,說他有辦法,還讓我放心。
此時,他正拿著那根線一樣的鋸,纏在了一根鐵欄杆上,兩隻小胖手飛快地拉動起來。
那聲音尖銳,卻不刺耳。
我上前掰了掰,太粗了,紋絲不動。
想想也不奇怪,如果不結實,也困不住這老頭兒!
“彆費勁了!”他說。
我鬆開了手,“你怎麼樣?”
他哈哈一笑,伸出了兩根手指,“來,整根兒煙抽!”
我連忙拿出了煙,抽出一根遞進去。
他一走過來,差點冇把我熏個跟頭。
太臭了!
接過煙,他撇起了嘴,“你丫可真是個犟種,還抽紅梅呢?”
我笑著幫他點上,他用力吸了一口,隨後身子就是一晃,嚇了我一跳。
“娘希匹!真上頭!”他叼著煙,一隻手抓住了欄杆,罵了起來,“丫頭養的孫老三,一根菸都不給我抽……”
這時,就聽“哢”的一聲。
好快的鋸!
一根的間距不夠,唐大腦袋悶著頭繼續拉第二根。
老佛爺看向了他,輕笑道:“螳螂臂,小胖子可是楚小友的徒弟?”
大腦袋手上冇停,驚訝地抬起頭,“老爺子,你真認識我師父?”
老佛爺點了點頭,神色有些黯然。
我這才知道,原來這把奇怪的鋸叫螳螂臂。
唐大腦袋還要再說話,我說:“快點吧,等出去再聊!”
很快,兩根鐵柵欄從根部被鋸斷了,他收好了鋸,兩隻手握緊斷處用力往兩側掰。
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隻彎曲了一點兒。
眼瞅著額頭見了汗。
我拍了他肩膀一下,“我來!”
我上前一手一根,使出渾身力量,兩根鵪鶉蛋粗細的鐵棍開始向外彎曲。
老佛爺笑嗬嗬看著。
終於能過一個人了,我停下了手,微微氣喘。
“老爺子,我帶你回家!”我說。
“家?”他神色一暗。
“對,家,小武的家,以後就是師父您的家!”
他看著我,臉上鬆鬆垮垮的皮明顯有些抖動。
“老傢夥,彆矯情,麻溜走得了!”我板起了臉。
他哈哈大笑起來,邁步出了鐵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