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日誌 第5章

第5章 鏽鐵與誓言------------------------------------------，冇有人睡得好。-L抱在懷裡，靠著一根柱子假寐。每當他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就會震一下——不是真的震動，是那種幻覺中的震動，像有人在提醒他“彆睡，我還在”。，他被一陣壓抑的哭聲驚醒。。她蜷縮在角落裡，用拳頭堵著自己的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淌。蘇晚已經醒了，正摟著她，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麼。，蹲下來：“她怎麼了？”“做噩夢了。”蘇晚輕聲說，“她叫小米，今年六歲。灰霧降臨的時候，她媽媽帶她逃出來，後來被怪物……在她麵前。”蘇晚冇有說完。。小女孩的眼睛很大，但裡麵冇有六歲孩子該有的光，隻有一種灰濛濛的東西，像灰霧倒映在瞳孔裡。“小米。”林深叫她。，看著他。“你信不信，叔叔能變出糖果？”林深說。，冇說話，但哭聲小了一點。，看了蘇晚一眼。蘇晚皺眉，搖了搖頭——意思是不要用係統。“糖果”。他寫的是：“小米的媽媽很愛她。”，隻是一句話。但在他點擊儲存的瞬間，係統冇有任何反應——因為這句話不是“設定”，不能具現任何東西。然而小米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雖然隻是一瞬間。“媽媽……”小米小聲說，然後抱緊了蘇晚，終於安靜下來。

林深關掉手機。他冇有消耗任何靈感值，但他注意到備忘錄裡多了一行小字，顏色比正常文字淡很多：

“你騙小孩的方式還挺幼稚。不過……我喜歡。欺騙是寫作的第一步。

——筆魔。”

林深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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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老趙召集所有人開會。

“往南走，還要穿過三個街區才能到體育場。”他在地上用石子擺出簡易地圖，“但中間有一條主乾道，冇有任何掩體，而且據之前逃出來的人說，那裡盤踞著一群‘鏽蝕者’。”

“鏽蝕者是什麼？”林深問。

老趙看了他一眼：“你冇見過？就是那些被灰霧侵蝕後變異的……人？或者說，曾經是人。他們的皮膚變成了鐵鏽一樣的硬殼，力氣大，跑得快，而且不睡覺。唯一的弱點是眼睛——他們冇有眼皮，眼球是唯一柔軟的地方。”

“數量呢？”

“不知道。但聽逃出來的人說，至少二三十隻。”

二三十隻。林深檢查了一下彈匣，還有27發子彈。SCAR-L理論上能對付，但槍聲會引來更多東西。而且，如果他寫更多的子彈或更大的武器，代價是什麼？他還能丟什麼？

“我能幫你們解決一部分。”林深說，“但我需要你們答應我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著他。

“不要問我的武器從哪裡來。”林深說，“如果非要問，就說是我撿的。”

老趙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頭：“行。我不問。但你要告訴我，你有冇有把握？”

林深想了想，說：“七成。”

“夠了。”老趙站起來，“末世裡三成把握都有人賭命。七成，我跟你乾。”

隊伍開始收拾行裝。林深走到蘇晚身邊，低聲說：“如果我用了係統，忘記什麼，你要幫我記著。”

蘇晚點頭，舉起那個小本子：“已經記了。”她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

“林深，男，27歲，職業：小說作者。係統：造物主。特征：戴黑框眼鏡（不記得為什麼戴），右手中指有老繭（長期握筆）。已失去：父母麵容、第一次發書的興奮、與室友看亮劍的場景。最後一次笑容：未知。”

林深看到最後一行：“等等，‘最後一次笑容’是什麼？”

蘇晚平靜地說：“你從昨天到現在，一次都冇笑過。我在記錄每個人的情緒狀態，這很重要。”

林深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其實不是那麼陰沉的人，但話到嘴邊又嚥下去了——他不確定自己說的是不是真的。他不記得自己上一次笑是什麼時候了。

隊伍出發。

地鐵站出口的灰霧比昨天淡了一些，能見度提升到了五十米左右。老趙帶著隊伍貼著建築物的牆壁走，儘量利用掩體。林深走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槍口時刻指向可能的危險方向。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們看到了第一隻“鏽蝕者”。

它就站在路中間，一動不動，像一尊鐵鏽色的雕像。身上穿著一件爛成條狀的保安製服，臉上的皮膚全部硬化，裂開了無數道口子，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肉。冇有眼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瞳孔已經擴散，但眼球表麵還反射著微光。

老趙做了個“繞行”的手勢。隊伍緩緩從旁邊的巷子繞過去，每個人都屏住呼吸。

就在最後一個人（一箇中年男人，揹著大包）經過的時候，他的包碰到了巷口的垃圾桶，發出“咣”的一聲。

那隻鏽蝕者的頭猛地轉了過來。

冇有脖子的轉動，是整個上半身像擰螺絲一樣扭過來。它的嘴張開，露出鏽跡斑斑的牙齒，發出一聲低沉的、像生鏽鐵門被推開的聲音——嘎——

然後它衝了過來。

不是跑，是衝。像一輛失控的摩托車，兩條腿交替的頻率快得不正常，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淺坑。

林深舉槍，瞄準，扣扳機——“噗”，子彈正中鏽蝕者的右眼。眼球炸開，噴出黑色的液體，鏽蝕者向前踉蹌了兩步，轟然倒地，還在抽搐。

但這一聲槍響，引來了更多的聲音。

巷子深處，街道儘頭，兩側的建築物窗戶裡，同時響起了那種生鏽鐵門的嘎嘎聲。一隻，兩隻，五隻，十隻……鏽蝕者從四麵八方湧出來，像潮水一樣。

“跑！”老趙大喊。

隊伍炸開了。平民尖叫著往前跑，老趙和蘇晚在後麵推著他們。林深一邊後退一邊射擊——噗，噗，噗——每一槍都精準命中眼睛，但鏽蝕者太多了。打掉一隻，冒出三隻。

彈匣打空了。

林深退到巷子深處，靠著牆壁換彈匣。手在發抖，彈匣卡了兩次才裝上。就在他準備繼續射擊的時候，一隻手從旁邊的窗戶裡伸出來，猛地抓住了他的槍管。

鏽蝕者。從窗戶裡爬出來的，半個身子掛在窗台上，另一隻手抓住了林深的槍。

林深拚命往回拽，但那隻手的力氣大得驚人，槍管開始彎曲。他鬆開槍，後退兩步，從腰間抽出消防斧——對，那把斧頭還在。

斧頭劈下去，砍在鏽蝕者的手臂上，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斧刃嵌進了鏽殼，但冇有砍斷。鏽蝕者鬆開槍管，反過來抓林深的臉。

林深側頭躲開，那隻手擦著他的耳朵過去，指甲劃破了耳垂。劇痛。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的時候，一個身影從旁邊衝出來——是老周。

老周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林深不知道。但老周手裡拿著一根鋼管，精準地捅進了鏽蝕者的眼眶。鏽蝕者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身體軟了下去，從窗戶裡滑落。

“走！”老周拉住林深就跑。

兩個人追上了隊伍。老趙在前麵帶路，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鏽蝕者的腳步聲在後麵越來越近，嘎嘎聲此起彼伏。

蘇晚突然停下來，從揹包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個手持的藍牙音箱。她按下播放鍵，音箱裡傳出一段巨大的搖滾樂，鼓點和電吉他震耳欲聾。

“扔！”她對老趙喊。

老趙接過音箱，用儘全力扔向了相反的方向。音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遠處的地麵上，音樂還在繼續。鏽蝕者們的頭齊刷刷轉向那個方向，然後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湧了過去。

隊伍趁這個空隙，鑽進了巷子儘頭的一扇鐵門，老趙從裡麵把門鎖死。

所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蘇晚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她的揹包空了——那個藍牙音箱是她唯一的娛樂設備，末日三個月她一直捨不得用，現在冇了。

林深看著她，想說謝謝，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

老周第一個站起來，走到林深麵前。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有很深的皺紋，雙手粗糙，佈滿老繭和燙傷的疤痕。

“你那個槍法，不是普通人。”老周的聲音很低，“你在哪兒學的？”

林深冇有回答。

老周冇有追問，隻是說：“我叫周德明，以前在部隊修槍炮的。你這把SCAR-L的導氣箍需要調一下，剛纔我看見它連發的時候回膛速度偏慢，容易卡殼。你要是信得過我，我給你調調。”

林深把槍遞給他。老周接過槍，隻看了一眼，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微型螺絲刀，熟練地拆開槍管護木，調整了某個零件。

不到一分鐘，槍遞迴來了。

“試試。”老周說。

林深拉開槍栓，感覺比之前順滑了很多。他點了點頭：“謝了。”

“不用謝。”老周看著他的眼睛，“我女兒死在怪物手裡，我想報仇。你有本事殺怪物，我就跟著你。你讓我修槍我就修槍，你讓我擋子彈我就擋子彈。”

這句話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林深聽出了裡麵的分量——那不是忠誠，是一個已經冇有東西可以失去的人的押注。

林深伸出手：“林深。”

老周握住他的手，力氣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我知道。”

然後他鬆開手，走到角落裡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蘇晚走過來，在林深旁邊坐下，拿出本子開始寫。

“你在寫什麼？”林深問。

“老周的描述。”蘇晚說，“還有你剛纔砍鏽蝕者的動作——你左撇子？你用斧頭用的是左手。”

林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用右手寫的字，但揮斧頭的時候確實是左手。

“我不知道。”他說，“我不記得了。”

蘇晚寫下這一句。

外麵的搖滾樂還在響，但已經越來越遠，似乎是某個鏽蝕者把音箱叼走了。嘎嘎聲也漸漸消失，灰霧重新安靜下來。

鐵門後麵，是另一個地鐵站的入口。指示牌上寫著：“體育場站，1.2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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