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日誌 第4章

第4章 看不見的筆------------------------------------------。，林深斷後，中間是十幾個平民。隊伍像一條蛇，在灰霧中無聲地滑行。所有人都被要求捂住嘴走路——不是比喻，是真的用手捂著嘴，防止任何意外聲響。-L，槍口始終指向霧中最濃的方向。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麵不停眨動，汗珠沿著鼻梁滑下來，滴在槍托上。，他的腦子裡都在回放那行字：“你每寫一個字，都在給我遞鑰匙。”？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備忘錄裡？他是係統的一部分，還是獨立的存在？。十幾本，從《末日兵王》到《超腦玩家》，從玄幻到懸疑，冇有一本的主角叫“筆魔”。唯一沾邊的是大二那年寫的一本黑曆史——《完美犯罪》，主角是個能用文字殺人的連環殺手。那個主角的名字……林深努力回憶，腦子裡卻隻剩一片模糊。。？具現斧頭時丟了“和室友看亮劍的記憶”，具現步槍時丟了“第一次發書的興奮”。也許更早之前，在覺醒係統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丟了什麼。“停。”老趙舉起拳頭，所有人立刻蹲下。，灰霧中有一個巨大的輪廓。像一棟倒塌的大樓，又像一個蜷縮的巨人。林深透過瞄準鏡看過去——是一隻死去的怪物。體型有一輛公交車那麼大，皮膚是暗紅色的，上麵長滿了眼睛一樣的圓形斑點。所有眼睛都閉著，但偶爾會有一兩隻突然睜開，瞳孔是豎著的，像蛇，然後很快又閉上。“沉睡者。”老趙用氣聲說，“彆靠近，彆發出聲音。它睡覺的時候是安全的，但睜開眼就意味著要進食了。”，從沉睡者旁邊兩百米處經過。林深全程端著槍，手指搭在扳機上，直到那個巨大的輪廓重新被灰霧吞冇。，老趙在一個廢棄的地鐵站入口停下來。“今晚就在這裡過夜。”他指了指地鐵站裡麵，“地下空間相對安全，聲音不容易傳出去。但要注意，彆走太深，有些地鐵隧道裡住著更噁心的東西。”

地鐵站的自動扶梯早已停運，樓梯上堆滿了垃圾和鏽蝕的購物車。林深跟著隊伍下到站廳層，手電筒的光掃過牆壁，能看到乾涸的血跡和用噴漆寫的警告——“彆喊”“光會引來它們”“往南走”。

蘇晚在角落裡找到了一個相對乾淨的候車區，讓老人和孩子坐下。她從揹包裡拿出幾包壓縮餅乾和一瓶水，開始分發。

“你不吃嗎？”林深走過來，蹲在她旁邊。

“我不餓。”蘇晚說，但她的肚子立刻出賣了她，咕嚕叫了一聲。她麵不改色地補充：“餓過頭了就不餓了。”

林深把自己那份餅乾掰成兩半，塞了一半給她。

蘇晚看了他一眼，冇有推辭，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吃。

“現在能說了嗎？”她問，“你的斧頭，你的槍，還有你寫在手機上的東西。”

林深沉默了幾秒。他信任這個女人嗎？不一定。但他需要一個人知道真相——如果他的記憶繼續丟失，總得有人幫他記住。

“我有一個係統。”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在手機上，叫造物主係統。我寫什麼，就能變出什麼。”

蘇晚吃餅乾的動作停住了。她看著他，冇有震驚，冇有懷疑，隻是平靜地問：“代價是什麼？”

“記憶。情感。也許還有壽命。”林深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忘了父母的臉，忘了第一次寫書的興奮。每寫一次，就少一點。”

蘇晚放下餅乾，從手腕上取下那個小本子，翻到空白頁。

“那你應該記錄下來。”她說，“你失去什麼，我幫你寫下來。這樣至少你不會完全忘記。”

林深愣了一下。他冇想到這個認識不到一天的女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為什麼幫我？”他問。

蘇晚已經開始在本子上寫字了：“因為你剛纔把餅乾分給我一半。在末日裡，這比任何係統都稀有。”

林深不知道該說什麼，就蹲在那裡看她寫字。她的字跡很小，但很清楚：

“2045年10月17日，林深第一次使用係統：具現消防斧。代價：失去和室友一起看《亮劍》的記憶（具體室友麵容及場景）。”

“同日，第二次使用係統：具現SCAR-L自動步槍。代價：失去第一次在起點中文網釋出小說時的興奮感。”

寫完後，她抬起頭：“還有嗎？你之前說忘了父母的臉，那是什麼時候丟的？”

“可能是第一次使用係統之前就丟了。”林深皺眉，“我醒來的時候，就不記得了。”

蘇晚又記下一行。然後她合上本子，認真地看著林深：“從現在開始，你每次使用係統之前，先告訴我你要寫什麼。我來幫你評估值不值得。至少……有個人商量，總比你一個人扛著好。”

林深點了點頭。他想說謝謝，但覺得太輕了，就冇說。

就在這時，地鐵站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沙沙沙，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牆壁。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老趙提著長矛走過來，臉色凝重：“不是怪物，是……”他豎起耳朵聽了幾秒，“是有人在寫字。”

寫字？

林深心裡一沉。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備忘錄裡，光標正在自己移動。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跳動，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打字：

“林深，你在新朋友麵前介紹我的時候，可不太禮貌。

我叫筆魔，不叫‘那行字’。

你看，我甚至能幫你寫章節。免費的。

——筆魔。”

林深盯著螢幕，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但冇有按下去。

蘇晚湊過來看了一眼，瞳孔微縮：“這是誰？”

“我不知道。”林深說，“但我寫過的每一本書裡，都冇有這個人。”

他抬起頭，看向地鐵站深處那一片漆黑。沙沙聲還在繼續，但這一次，它不再是寫字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更原始的聲音。

是翻書頁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