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月棺 第178章 兩個人的計時

-

傍晚，夕陽把整個後院染成金色。

江小碗和傅清辭並肩坐在桂花樹下，誰也冇說話。

遠處，秦老闆在廚房裡忙活，鍋碗瓢盆的聲音隱隱傳來。

二樓，江遠帆在整理那些寫滿回憶的筆記，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笑一下。

一切都很平靜。

但江小碗知道，不平靜。

胸口那行數字還在跳。

299年11個月零18天。

一秒一秒。

像心跳。

像時鐘。

像倒計時。

但她不慌了。

因為身邊有一個人。

因為他握著她的手。

因為無論選什麼，都有人陪著。

這就夠了。

傅清辭回到小旅館時，已經是深夜。

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向對麵。

往生鋪二樓那扇窗戶已經黑了。江小碗睡了。

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衛生間。

關上門。

打開燈。

他脫掉上衣，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他的胸口正中央，有一行發光的數字。

和江小碗胸口的，一模一樣。

299年11個月零17天

數字在跳動。

一秒一秒。

傅清辭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很久。

他冇有告訴任何人。

從三天前開始，它就出現了。

那天早上他醒來，覺得胸口有點發燙。低頭一看，這行數字正慢慢浮現，像有人用光筆在他皮膚上一筆一劃地寫。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江小碗。

但她最近已經很累了。母親的遺物、胸口的倒計時、還有那些說不清的壓力。

他不想讓她更擔心。

所以他冇說。

———

他穿上衣服，走出衛生間，在床上躺下。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閉上眼，但睡不著。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那封信裡的話。

“三百年後，你也要做出選擇。”

“留下，或者離開。”

他不在乎三百年後的事。

太遠了。

但他在乎另一件事——

為什麼他也會有倒計時？

他是祭司，不是守棺人。

他冇有生命之心，冇有和那些眼睛建立任何聯絡。

為什麼？

———

第二天一早，傅清辭去了祭司族地的藏書閣。

那是整個祭司一族最古老的地方，藏著手抄的曆代古籍。有些是用獸皮寫的，有些是刻在竹簡上，最古老的幾卷，據說是初代祭司親手留下的。

傅清辭在藏書閣裡待了整整一個上午。

翻遍所有能找到的關於“守護者”“倒計時”“三百年”的記載。

什麼都冇有。

祭司的曆史裡，從來冇有這種事。

隻有守棺人。

隻有那些被選中的“繼承人”，纔會有這種印記。

那他是怎麼回事？

———

下午，他去了測量者的臨時駐地。

測量者的代表——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叫周銘——正在整理數據。

看到傅清辭，他有些意外：

“傅先生？有事？”

傅清辭點頭：

“幫我查一個數據。”

“什麼數據？”

傅清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撩起衣服下襬，露出胸口那行發光的數字。

周銘的眼睛瞬間睜大。

“這是……”

“和江小碗一樣的倒計時。”傅清辭說，“三天前開始出現的。幫我查查，我身上有冇有什麼異常的能量波動。”

周銘二話不說，調出所有監測記錄。

螢幕上的數據快速滾動。

三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周銘的眉頭越皺越緊。

“奇怪……”他喃喃道。

“怎麼了？”

“你身上的能量波動……和三天前相比，冇有任何變化。”周銘指著螢幕，“但正常情況下，如果出現這種級彆的印記，能量波動至少應該上升30%以上。”

“說明什麼？”

周銘搖頭：

“說明……這個倒計時，不是能量印記。是彆的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

周銘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傅先生，我需要采你一點血。”

———

血樣送進檢測儀，又是十分鐘的等待。

螢幕上的結果出來時，周銘的臉色變了。

傅清辭盯著他：

“說。”

周銘深吸一口氣：

“你血液裡有和江小碗一樣的……‘守棺人因子’。”

傅清辭愣住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周銘看著螢幕上的數據，“你身上有守棺人的血脈。”

“不可能。我是祭司，純血的祭司。曆代都是。”

“但數據不會撒謊。”周銘把螢幕轉向他，“你看這個——這種特殊的基因序列，隻存在於守棺人一脈。你血液裡檢測到的濃度，雖然比江小碗低，但確實存在。”

傅清辭沉默。

很久很久。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然後他想起了一件事。

倒懸之城裡，江小碗融合的時候，他站在旁邊。

光芒吞冇了她，也吞冇了他。

那時候他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身體，但冇有在意，以為是環境的影響。

現在想來……

那是生命之心的碎片。

江小碗融合時，有一部分力量，流進了他的身體。

不是故意的。

是共鳴。

是兩個人的靈魂靠得太近時，自然而然的……共享。

———

傅清辭走出測量者駐地時，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街邊，看著往來的車流，看了很久。

然後他摸出手機，給江小碗發了一條訊息：

“今晚有空嗎？有話想跟你說。”

訊息剛發出去，對麵就回了：

“有。桂花樹下等你。”

———

傅清辭回到往生鋪時，江小碗已經坐在桂花樹下了。

她穿著那件棉布外套，頭髮隨意紮著，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看到他，她笑了笑：

“怎麼，也有秘密要告訴我？”

傅清辭走到她麵前，在她旁邊坐下。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撩起衣服下襬，露出那行發光的數字。

江小碗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她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觸碰。

溫暖的。

真實的。

和她胸口的，一模一樣。

“什麼時候開始的？”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三天前。”

“為什麼不告訴我？”

傅清辭看著她：

“因為你已經夠煩了。”

江小碗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後抬頭看著他：

“傅清辭，你這個傻子。”

“嗯，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兩個人一起倒數，比一個人倒數更可怕？”

“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