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月棺 第177章 母親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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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碗走過去，在床邊蹲下。

被子是棉布的，已經發硬，但疊得很用心。枕頭下麵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她抽出信封。

封麵上冇有字。

打開，裡麵是一張照片和幾頁信紙。

照片上是三個人——年輕時的秦老闆，年輕時的江遠帆，還有一個穿著苗疆服飾的女人。

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笑得溫柔。

江雪。

和那個嬰兒——

江小碗。

———

信紙已經發脆，上麵的字跡卻很清晰。

江小碗展開第一頁，開始讀。

“小碗：

如果你找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知道了很多事。也說明，時間開始了。

媽媽不知道你會什麼時候看到這些。可能是你十八歲，可能是你三十歲，也可能……是在那行數字出現之後。

是的，媽媽知道那行數字。

因為媽媽也有過。

二十三年前，我生下你的那天晚上，胸口也出現了同樣的光。數字是：299年11個月零30天。

那時候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問秦叔，他不知道。問你爸，他不知道。問苗疆的長老，她們也不知道。

所以我決定自己去找答案。

那一年，我進了那扇門。

———

江小碗的手微微發抖。

她繼續往下讀。

“門後麵，我見到了那些眼睛。它們告訴我，這是‘守護者的印記’。每一個被選中的守護者，都會在某個時刻看到這個倒計時。”

“倒計時的終點，是‘交接日’。”

“那一天，舊的守護者要做出選擇：留下，成為永恒的存在，永遠守在門的另一邊；或者離開，回到人間，但從此失去守護者的身份。”

“三百年，是一個任期。”

“每一任守護者，都是這樣過來的。”

———

江小碗的呼吸變得急促。

三百年。

交接日。

留下，或者離開。

她繼續看下去。

“我問它們，如果選擇留下，會怎麼樣？它們說，會變成和它們一樣的存在——冇有實體，冇有時間，永遠守在源頭，看著人間的日出日落，卻不能參與。”

“如果選擇離開呢？它們說，會變回普通人。失去生命之心，失去所有記憶，像從來冇經曆過這一切一樣，重新開始。”

“我猶豫了很久。”

“最後，我選擇了第三條路。”

———

第三條路？

江小碗睜大眼睛。

“我問它們，有冇有辦法，讓我既不完全留下，也不完全離開？讓我能守在門邊，陪著你長大，同時又繼續守護？”

“它們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有。”

“但代價是，我會失去‘實體’。變成一種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狀態——能看到你，能感知你，但不能觸碰你。能守護你，但不能乾涉你。”

“我答應了。”

“所以現在，我在這裡。在門邊。看著你一點一點長大。”

“你第一次走路摔跤的時候，我在旁邊，想扶你，扶不到。”

“你第一次叫媽媽的時候，我在旁邊，想答應，答應不了。”

“但你每一次笑，每一次哭，每一次爬起來繼續走，我都看到了。”

———

江小碗的眼淚滴在信紙上。

她抬起手，用力擦掉，怕把字跡弄糊。

“小碗，媽媽不後悔。”

“因為這是唯一能陪著你的辦法。”

“現在，你也站在這個路口了。”

“三百年後，你也要做出選擇。”

“媽媽不會告訴你該選什麼。那是你的人生，你自己走。”

“但媽媽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無論你選什麼，媽媽都在這裡。”

“一直都在。”

——永遠愛你的媽媽”

———

信紙的最後，還有一行小字：

“ps：傅清辭那小子，我看著挺好。你要是也喜歡他，就好好在一起。彆學媽媽，什麼都不敢說。”

江小碗看完，愣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

她把信紙小心疊好，放回信封。

站起來，環顧這個小小的地下室。

二十三年了。

母親在這裡住過。在這裡寫過這封信。在這裡疊好被子，等著有人來發現。

而現在，她來了。

江小碗走到牆邊，看著那些斑駁的磚縫。

她伸出手，按在牆上。

輕聲說：

“媽，信我收到了。”

“你放心，我會好好選的。”

“不管選什麼，我都會來看你。”

牆冇有迴應。

但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掌心。

很暖。

像母親的手。

———

回到一樓時，秦老闆還站在門口。

看到她眼眶紅紅的，他冇有問。

隻是遞過來一杯熱茶。

“喝點。外麵冷。”

江小碗接過茶，喝了一口。

“秦叔，”她說，“我媽當年……很苦吧？”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秦老闆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苦。但她從來冇說過。”

“為什麼？”

“因為說出來，會讓彆人更苦。”秦老闆看著她，“你媽那個人，什麼都自己扛。扛到最後，把自己扛冇了。”

江小碗低著頭，冇有說話。

秦老闆拍拍她的肩：

“但你現在知道了。知道她做了什麼，為什麼做。”

“那就好好活著。替她也活一份。”

江小碗抬起頭。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淚痕照得發亮。

“嗯。”她說，“我記住了。”

———

下午，傅清辭從祭司族地趕回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江小碗坐在桂花樹下，手裡拿著一封信。

“找到了？”他走過去。

江小碗點頭，把信遞給他。

傅清辭接過來，從頭到尾看完。

看完後，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信還給江小碗：

“你媽很了不起。”

“嗯。”

“那你……想好了嗎？”

江小碗搖頭：

“三百年太遠了。現在想也冇用。”

傅清辭看著她。

“但你知道，時間在走。”

“知道。”

“一秒一秒。”

“知道。”

江小碗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傅清辭，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選——留下，或者離開——你會支援我嗎？”

傅清辭冇有猶豫：

“會。”

“無論選哪個？”

“無論選哪個。”

江小碗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但她冇哭。

隻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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