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仙兒 第354章

……

老瑜看著臟孩兒，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罡子掌門也知道我愛吃甜食？”

臟孩兒點頭，“嗨，聽你說話這聲音，不就是吃重口味吃的嘛。”

老瑜啞然失笑，輕飲了一口酒。

這次的慶功宴進行到這裏，臟孩兒心裏已經長草了，恨不得立馬再返回太守府。

十三霸們還有吳美怡、霍清清都吃得很開心，大家吃著聊著放肆地大笑，回味今天賽場上的一切。

臟孩兒現在算是有了點掌門風範，沒有因為自己的急切心而放下這裏不管。

眼看著桌上的佳肴就快見底，臟孩兒還要招呼店小二給加幾個菜，卻聽得屋外傳來幾道叩門聲。

“罡子掌門，我乃楚睥燕，特來給你道喜啊哈哈哈——”

臟孩兒、老瑜對視一眼，就讓門口的九霸開了門。

一推門，就見楚睥燕邁著迫不及待的步伐，一個眼神就鎖定了主位上的臟孩兒。

楚睥燕上前笑道：“今日這兩場比賽我可是全程觀看了，不得不說，罡子掌門的風采，已頗具我楚睥燕的三分神韻了，哈哈哈哈！”

由於此前楚睥燕和臟孩兒野戰一事，罡門上下除了臟孩兒，其餘人都對這個張狂驕縱的楚大少沒半點好印象。

吳美怡自不用說，她看向楚睥燕的眼神隻有恨意，因為這傢夥居然對她心愛的南崩哥哥動手，還弄傷了他，簡直不可饒恕！

十三霸們也都無條件力挺師尊，管他什麼楚家大少，十三霸們眼神流露出的隻有警惕與敵意。

霍清清與周起兩人則不禁縮了縮身子，前者是因為早就耳聞過三大世家的厲害，所以打心底裡不敢對這位楚姓本家的大少爺有什麼僭越，後者則是因為被聖廬城楚家分家所害，導致心存陰影。

在場罡門眾人，隻有臟孩兒一人，麵對楚睥燕這張即便誇人也十分傲慢的臉色時，仍能流露出沒心沒肺似的笑意。

“楚公子過獎了，我覺得我比你帥多了哈哈哈！”臟孩兒哈哈笑道。

可他話音還未落，門外楚睥燕的身後傳來一聲厲叱。

“大膽！你什麼檔次，居然在我家公子麵前大放厥詞！？”

眾人聞聲看去，此時說話的是聖廬城楚家分家家主楚步冬。

但就在罡門一方眉頭皺起，打算用憎惡的眼神瞪向楚步冬的時候，卻都不約而同地愣住了。

因為這個老頭，此時頂著半邊臉的紫青色巴掌印，腫得比注水豬肉還注水。

看看那巴掌印的顏色、狀態，顯然，這老傢夥應該在昨天被人給狠狠扇了。

至於扇他這位世家家主的人，顯而易見，也隻能是眼前的楚家本家大少爺楚睥燕了。

而原因嘛，就是當時他為了挑唆楚睥燕對付罡門，編造的那些話。

楚睥燕回頭狠狠一瞪眼，驚得楚步冬整個身子都打了個尿不盡的顫，忙埋著頭退後三步，不敢再有半點聲音發出。

一回頭，又對臟孩兒展露一個表情管理十分到位的笑容，“底下人人老頭昏不懂事了，罡子掌門莫怪。”

臟孩兒點點頭，“不怪不怪，既然楚公子來了，不如也一起吃點？反正我還沒結賬呢。”

楚睥燕眼角微彎，自然明白他話中之意，連忙道：“好，今日我請，就來和罡子兄好好聊聊！”

正說著，楚睥燕順勢往臟孩兒所在的主位走去。

然而就在他動身的剎那，眼神稍微往旁邊那麼一瞥，楚睥燕頓時如遭雷擊，僵直不動。

他視線所在，正是悶頭吃粥品酒的老瑜。

臟孩兒見狀有些詫異，“怎麼了這是？過來坐啊？”

但楚睥燕紋絲不動，隻是臉上的微表情數度變換，從驚愕到惶恐，再從惶恐到迷茫，最後從迷茫轉至無措緊張。

臟孩兒發現他的不對勁，問道：“你們……認識？”

楚睥燕的臉色變得蒼白，呼吸也失去了節奏。

他沒有回答臟孩兒的話，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老瑜，老瑜抿了抿嘴，抬眼與其四目相對。

楚睥燕身子頓時一緊，原本走動的姿勢變得有些怪，彷彿他的身子做出了前躬的趨勢。

“你你……你是……”

他艱難開口，似乎要認出老瑜。

老瑜淡然搖頭，微笑著道：“我不是，這位公子認錯人了，我們從不認識，我叫老瑜，一個過路人而已。”

聞言，楚睥燕喉嚨滾動，狠狠嚥下一口唾沫，並連連點頭。

“是……是啊，我認錯人了。”

楚睥燕順著老瑜的話說道，他想他應該不會認錯，他也沒有理由認錯。

但這位自稱老瑜的中年，說他們並不相識，那麼此情此景，他們就隻能不認識。

臟孩兒拉了把椅子，將楚睥燕讓到自己的另一側，道：“認錯就認錯了嘛，楚公子你這表情怎麼怪怪的？先坐下，一起吃點。”

楚睥燕心亂如麻地坐下，臉上開始不停抖動，似乎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表情。

臟孩兒突然念頭閃過，對楚睥燕道：“楚公子，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啊，你家裏那個什麼姑奶奶好像被人給……殺了。”

“你怎麼知道？！”楚睥燕從繚亂的心思中回過神來，錯愕看向臟孩兒。

“哦，原來你知道啊，我看你一進門樂嗬嗬的，還以為你不知道這事呢。”

這話一出，甄南崩頓時一懵，他的眼神飄忽不定，在臟孩兒跟老瑜身上來回閃動。

突然，甄南崩找到了一個最恰當的表情，他把五官擠在一起，開始嚎啕大哭。

“哎呦我的三姑奶奶喂！你死得好慘啊~~”

“嗚嗚嗚——最疼我愛我的親人喲~~”

“三姑奶奶跟我親奶奶一樣親啊，從小一把屎一把尿餵我到這麼大——”

“好好地怎麼就走了呢？孫兒還沒給您盡孝呢！”

“嗚——那挨千刀的夜無君啊，真是個喪盡天良的畜生啊！無緣無故殺我家三姑奶奶幹嘛啊！嗚嗚嗚——”

楚睥燕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絕，還當場拿出一隻手帕擦淚擦鼻涕。

“哎……楚公子節哀。”臟孩兒勸道，“人死不能復生啊，來，先吃塊腰花，壓壓鼻涕。”

楚睥燕接過碗筷，看著臟孩兒夾給自己的那片腰花，懷著對三姑奶奶無盡的思念之情，狠狠嚼下了去。

臟孩兒心中感慨，果然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能將腰花咀嚼得飽含深情，三姑奶奶沒白疼他！

待楚睥燕的情緒稍有穩定，老瑜開口道：“楚公子可有何打算？”

楚睥燕眼中噙著淚，用一根牙籤優雅踢掉牙縫中的殘渣，道：“三姑奶奶的仇我得報！我楚家定與那夜無君不死不休！”

老瑜緩緩點頭，“前有孔家二爺，現在就連楚家也……”

他不再言說，隻無奈地長嘆一聲。

楚睥燕又夾了一口菜，悲慼啜泣，“隻可惜那夜無君身份神秘，我們三大世家共同排查，仍對其毫無頭緒。”

臟孩兒在一旁看他吃得還挺起勁，就插話道：“楚公子，我這裏還有件事，想請你幫上一幫。”

楚睥燕頓了下，先是看了眼老瑜，才道：“罡子掌門客氣了，你但說無妨。”

臟孩兒偷偷道：“實不相瞞，我昨日才知開宗立派需要一個開宗文書，所以剛才託付太守大人去找世家要家主簽字。不過我初來乍到，又搶佔了一個武踢隊的名額，隻怕人緣不會太好，所以想問問你可否代表楚家給個簽名？”

話音落，楚睥燕呈現給他的就是一張無比震驚的臉。

他的眼神不停在老瑜與臟孩兒身上遊離，“什麼！你居然沒有開宗文書，就敢自己挑梁營業了？”

楚睥燕一個勁地偷瞄老瑜，滿腦子都是不可思議四個大字。

臟孩兒也覺得有些尷尬，似乎自己對於常識性的東西真的知之甚少，“是啊，所以這才著急辦，就怕耽誤了事，給我罡門封了。”

楚睥燕的小眼神還是一陣跳躍，越發震驚於老瑜的淡然平靜。

數息之後，楚睥燕深吸口氣，將心頭雜念壓下，“這個字，我楚家給你簽了。”

“好！多謝!”

臟孩兒喜笑顏開，連忙叨了一筷子豬大腸給楚睥燕，“來來來，楚公子好好補補。”

楚睥燕心思數度翻轉，一次又一次推翻自己對罡門的認知。

他雙目無神地咀嚼，腦子裏瘋狂分析，忽然眼神一凝，視線在碗裏聚焦，隨後眉頭深皺。

“這腸子頭兒怎麼也放進去炒了？這麼多褶皺影響口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