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家傳的絕世瞳術退走了神合境的齊琪,姬霸坤仍坐在桌前一動不動。
直至房門閉合之後,姬霸坤從容的笑容才驟然一鬆,緊接著他的臉色煞白幾無血色。
一股肉眼可見的頹靡之氣席捲了他的渾身上下,雖是麵容不改,卻像是瞬間衰老了二三十歲,虛弱地喘著長氣。
見狀,隱沒於環境中的卞覓立即現身,恰逢時宜地接住了就快被姬霸坤握不住的酒杯,輕輕放在了桌麵之上。
儘管矇著麵,但卞覓的眼神中也透露著濃濃的擔憂之色,問道:“公子!您怎麼樣?”
“無妨。”
姬霸坤聲音虛弱地回應,“人家畢竟是神合高手,總得用些力氣。”
卞覓自責道:“害得公子這般,屬下甘願受罰!”
姬霸坤擺擺手,轉而道:“你先去吧,聽說齊國出了個夜無君,殺了不少達官貴族,你去調查一下。”
“可公子您的狀態……”
“無妨,去吧。”
卞覓隻好點頭答應,起身隱沒入環境之中。
在他的身體虛幻到一半的時候,姬霸坤突然補充道:“把付謝叫上。”
“是!”
虛幻的卞覓眉宇間閃過一抹異色,卻還是沒猶豫地予以回應,最後徹底消匿於環境之中。
交代完這些,姬霸坤的臉色稍有緩和,他看著窗外,目光中透著意味深長,喃喃自語道:
“學得這般快,還真叫人意外。”
……
觀賽場內,
此時武踢比賽的第二場比試正在進行,是由蜜汁金豬隊對戰麻椒田螺隊。
雖然在前一場比賽中,蜜汁金豬隊的隊長楊繼,還有孫候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但經過隊內專業醫師的手段,讓他們的身體暫時恢復了健全狀態,足以保持到這場比賽的結束。
這種暫時恢復的手段,其實並非什麼秘密,在齊國武踢圈子內十分常見,屬於融合了醫術和道家道術的手段,強行讓傷者恢復全盛狀態,以保證短時間內的比賽正式進行,防止意外發生所產生的後果。
這種手段也廣泛應用於戰場之上,當年齊國大舉北伐,一鼓作氣連奪三城,這手段也是功不可沒。
當然了,既然是暫時性的,就意味著傷者在短暫的“復活”之後,會迎來更加痛苦的恢復期,一切傷痛都會翻倍返還,需要更多時間的治療。
不過今日可是開賽第一天,蜜汁金豬隊必不能讓隊長楊繼缺席,所以隻能忍痛讓其用了這方法,好歹先把比賽踢完再說。
於是在這一場比賽中,楊繼始終憋著一口怨氣,拚了命似的奔跑、踢球、打人……
至於孫候,他醒來後麵對眾人的詢問,滿腦子都是問號,自己完全不記得當時在賽場上的情況,也不知自己突然展露出從未在西序府學過的身法。
還是聽了其他隊友的描述後,孫候這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不記事的時候,居然表現得如此神勇。
不過無論是孫候自己,還是周圍之人,都不知道其實當時孫候是被外人用神通術法給附身了。
這件事,也僅僅少數幾個在場大能知曉,並必不會將其泄露流傳出去。
所以在麵對眾人的驚愕與讚歎聲中,孫候以為是自己真有什麼天賦異稟的特性,興許這個特性的開關,就是自己需要昏迷。
沒錯,一定是這樣!
越這樣想,孫候的心中就越是篤定,認為自己一定是那種小人書中,昏迷之後覺醒某種血脈,然後大殺四方、震懾群雄的另類天才!
以至於在今後的一段日子裏,這個孫胖子大膽嘗試各種昏迷的方法,成了聖廬城西序府行為藝術的典範。
而關於這場武踢比賽,由於楊烈這個隊長怒氣爆發的緣故,整個隊伍的士氣對麻椒田螺隊形成了碾壓之勢。
於是在楊烈帶領的一次次洶湧攻勢下,蜜汁金豬隊以摧枯拉朽之勢,全程穩穩壓著麻椒田螺隊獲得了勝利。
賽後,兩隊分別退場,而原本就是冤家一對的孫候、王顏兩人,直至結束哨響也沒有消停,滯留在場上噴了好一陣口水仗,纔在助理裁判的嗬斥下悻悻離去。
而在這之後,即將進行的就是開賽日的最後一場比賽,將由愛我罡門隊,對陣剛剛落敗的麻椒田螺隊。
等待比賽之時,中央看台處。
西序府主齊琪眉宇間噙著點點愁思,默默回到了座位之上。
見其回來,太守劉一皖連忙露出一副笑容,低聲詢問道:“府主,如何了?”
此時的齊琪臉上仍有一些懵然,她緩緩轉頭,話語中透著深切的濃重之意,“太守大人,此事就且放下吧。”
“什麼?”
劉一皖頓時愣住,沒想到眼前人追個賊人追出這麼一句話,“齊府主此言何意?”
齊琪深吸口氣,又道:“茲事體大,還是等今日賽後,我再與大人詳說吧。”
看著眼前人俏臉上的深切之意,劉一皖明白過來,點頭道:“好,那就請府主到本官府中一敘。”
說罷,兩人心照不宣,不再提及此事,若無其事地等候比賽。
……
賽場邊,
愛我罡門隊大帳內。
臟孩兒百無聊賴地坐著發獃,完全不因等會的比賽而有所緊張。
此時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個七七八八,吳美怡作為隊醫,沒在這個時候進行人體實驗,而是規規矩矩地按著醫術所述,將臟孩兒受傷的筋骨調理一番。
通過第一場與蜜汁金豬隊的較量,他也能算明白麻椒田螺隊的深淺了。
他此前已經知曉,這兩隊的差距不大,按照他剛才輕鬆贏了隊長楊繼的情況來看,他應該也可以輕鬆應付麻椒田螺隊的隊長王烈。
可唯一讓臟孩兒十分納悶的是,那個胖胖的孫候,為何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實力?
按照之前孫候、王顏在街頭起爭執的視角來看,怎麼想也不覺得孫候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到一種全新的身法神通,並且實力還提升了一倍不止。
尤其是,臟孩兒感覺到了孫候的狀態很不對勁,明明之前還對自己十分友好親善,今天卻像是個陌生人,這讓臟孩兒覺得隱隱有些不妙。
“該不會是中邪了吧?”
臟孩兒頓時聯想到了這種可能,心中為孫候感到擔憂。
旁邊,正給其他推拿、正骨的吳美怡,聽見臟孩兒這句自言自語,蹙眉道:“你又唸叨什麼呢?”
臟孩兒騰地站起身子,一臉認真道:“那個孫候應該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
見他又開始胡思亂想,吳美怡忍不住嗔罵道:“我看你就是個髒東西!自己都成地中海了,還有心思猜別人身上有小鬼呢?!”
聞言,臟孩兒縮了縮脖子,頓覺頭頂一陣發涼,也不知何時才能生長回來。
忽然間,正在苦惱頭頂秀髮問題的臟孩兒瞳孔一縮,猛地轉頭向一個方向看去。
他看著的是大帳內的一個角落,那裏什麼都沒有,但臟孩兒卻從這個方向上感知到一種奇異的力量,似乎有種被人窺探的驚悚感。
……
正值此時,遠在數裡之外的酒樓內,
二層雅間,姬霸坤雲淡風輕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錯愕。
他靠在窗邊的身子向後撤了一些,眼中的金光隱隱散去。
嗒——嗒——嗒——
輕輕敲擊著窗沿,姬霸坤先是略作沉吟,隨後微微一笑,
“竟能察覺到我?有意思,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