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臟孩兒顯然沒明白吳美怡的話中之意,但這並不影響後者的散發性思維。
吳美怡沒有過多解釋,隻是自顧自地皺眉道:“可是齊國律法一向以嚴明平等著稱,若真有人為了利益陷害他人,就不怕查出來被施以重罰麼?”
她看過許多閑雜讀物,在書裡見過許多勾心鬥角栽贓陷害的情節,此時也將周起的遭遇,和那些陰暗勾當聯絡了起來。
隻不過書中與現實矛盾的一點是,齊國的律法是出了名的嚴厲,尤其對上層人物的苛刻限製,是其他地方所無法想像的。
而如果按照吳美怡的猜想,那陷害周起的罪魁禍首,就應該是對麵兩家蹴鞠隊的背後之人,甚至東家本身。
這樣一來,就直接構成了權貴階層對平民的欺壓迫害。
如此,一旦事情被徹查,幕後之人定會受到極重的責罰。
至於有人抱有懷疑,在齊國真的有哪個權貴會因為欺負了一個平民,而被予以重罰麼?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在當年,齊王殿下推行這項律法之時,就曾親手處決過不下十位豪門貴族。
也正是由於當初的鐵血手段,才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令齊國境內的所有上層人物,都不得不學會夾起尾巴做人。
因為他們知道這並非是籠絡民心的戲言,齊王他是真的會為了一個平民,而抹殺一個權貴的。
換做大夏境內,或西、南兩大藩國,這就是尊卑不分的荒唐事,是滑天下之大稽的愚蠢。
所以,當吳美怡才會對自己的猜測產生嚴重的懷疑。
可偏偏周起身上的事,又很難用巧合二字來說服她,她越想越覺得是有人背後操縱。
見旁邊的吳美怡麵色糾結,臟孩兒放慢了腳步,問道:“吳長老,你琢磨什麼呢?不會是看上那個周起了吧?”
吳美怡的思緒一下被打斷,瞪了一眼道:“呸!少給我造謠!”
臟孩兒道:“那你在想什麼,周起砸人被抓起來了,他爹自作自受被人毆打,這不都很正常麼。”
吳美怡眸光微斂,道:“正常?你就不覺得,這些事,和人人稱讚的齊國律法嚴明,有些格格不入麼?”
臟孩兒:“什麼意思?”
吳美怡繼續道:“我忽然覺得,齊國似乎不像看起來這麼太平……”
臟孩兒道:“齊國太不太平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若咱們再慢些,恐怕趕不上出場了。”
他哪有那麼多腦子去琢磨事,提醒一句之後,就大步流星地往賽場方向趕去。
吳美怡回過神來,也暫且放下心中的思考,跟著一起小跑起來。
……
賽場內,臟孩兒他們候在自己的帳篷內,一個個氣喘籲籲,顯然是撒丫子跑了許久。
不過萬幸的是,罡門眾人趕在最後時刻回來了。
他們現在就靜靜等待,等著賽場上那個主持程序的老頭,背完一堆長篇大論的開場白。
那一長串從齊王開始的溢美之辭,就像是齊國一切公開活動的標誌,聽得人是熱血沸騰激情澎湃。
聽著聽著,吳美怡突然臉色一變,道:“我知道了!”
“你嚇我一跳!怎麼了?”臟孩兒驚慌回頭問道。
吳美怡道:“齊國讓人感覺不對勁的,就是這個地方!”
“什麼?”
“你聽外麵的話,這全是對齊王的讚譽吹捧!”
臟孩兒撓撓頭,道:“是啊,怎麼了,這裏不是齊國麼,吹捧齊王不是很正常嘛?”
吳美怡白了一眼,繼續道:“你是壓根當做耳旁風沒聽進去,所以才覺得正常!但你沒覺得很奇怪麼,為什麼但凡有這種參與人數眾多的事,就會有個人先來一段貫口似的歌功頌德?”
“你這麼說,倒是有點奇怪。”臟孩兒其實是不懂裝懂,一邊撓頭一邊順著吳美怡的話說。
吳美怡:“這就是齊國的不正常所在!你想想,為什麼這地方無處不在鼓吹齊王的功德賢達?”
臟孩兒:“那說明齊王好唄,難道不是麼?”
吳美怡連忙搖頭,目光微凝道:“就算齊王真的是那種天降福星般的人物,在齊國治理方麵有大功績,也不至於像這種邊陲城池也沒日沒夜地大肆鼓吹吧?”
臟孩兒隻覺得腦瓜子有些不夠用了,隻好默不作聲,繼續裝出一副深以為意的思考模樣。
吳美怡則繼續道:“但事實卻是,齊國除了明麵上沒有權貴欺壓下層百姓的事,其他的建設也未必比大夏高明出多少。
而對於這樣的環境,這裏卻每時每刻充斥著對於齊國之主的讚譽,怎麼想也都有些過於誇張了吧?
至少在我記憶裡,望尊城的大事小情,幾乎從來不會像這般,用極盡誇張恭維的話,來宣讀大夏皇帝的威嚴功德。”
“嗯!吳長老說的有理!”臟孩兒深深點頭,腦子裏卻隻有一鍋漿糊。
吳美怡似乎分析上癮了,也沒理會臟孩兒的敷衍態度,繼續道:“難道受人愛戴萬人敬仰的齊王,其實是個好大喜功、沽名釣譽之人?”
臟孩兒眼神一亮,道:“這句我明白了!”
吳美怡當即回懟道:“你明白個屁你!齊王若真是這種人,為何全天下都會盛傳他的仁義無雙、仁政愛民呢?”
帳篷外,關於齊王的歌頌還在繼續。
帳篷內,吳美怡的猜想也毫不停歇。
齊王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才能受到從民到官如此高度且不加節製的讚譽?
吳美怡今天敏銳地察覺到了齊國祥和太平下的一些異樣,但由於自身閱歷淺薄,並未能發掘出更多有用的東西。
不過也正是因為今日的這一番胡思亂想,卻奠定了日後罡門經歷的多次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