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仙兒 第297章

……

“唉呀媽呀！粗人命啦！”

“快，快報官呀！”

在少年高調的板磚開瓢攻勢下，原本看熱鬧的人群頓時表發出嘈雜驚呼。

離得近的人群使勁往後撤，給四人留出更大的空間。

同時，原本悠哉談笑，品頭論足的吃瓜群眾們，也都紛紛慌張地跑去報官，甚至喜聞樂見的情感糾葛也不看了。

一時間，整條街都因少年暴起開瓢而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混亂持續沒多久之時，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誒！我認得他！他不是晌午還在場上踢蹴鞠呢麼！”

“對對，就是他！”

“他是文踢隊的！”

隨著一人將板磚少年認出，越來越多的人也隨之驚呼起來。

那少年名叫周起，正是城中三大文踢蹴鞠隊中的一員。

隻是所有人在認出周起之後，就更加淩亂詫異了。

誰能想到，一個多時辰前，還在賽場上奮發拚搏的蹴鞠球員，此時卻成了板磚在手的開瓢狂人。

沒過多久，一行城衛隊就趕了過來。

今天可是蹴鞠開賽的大日子，誰膽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事，就無異於當眾打城衛隊的臉，也必將迎來城衛隊最嚴厲的懲治。

“讓讓！讓讓！”

“好小子，居然當街拍人！”

“叉起來！從重發落！”

城衛隊一看眼前情形，不由分說就將少年周起控製住了，然後押著他就往人群外走。

而在原地，那個落魄瘋癲樣的女子又是一陣連哭帶嚎，乞求城衛大人們別把她兒子帶走，並宣稱是自己開了那女人。

公正廉明的城衛隊們沒有視若罔聞，將哭嚎哀求中的女子也叉起來一併帶走了。

至於那個負心人，則一臉悲慟地趴在姘頭身旁，伸手想要將不省人事的女子扶起。

可也不知怎麼了，平時夜裏操練過千百次的動作，今天居然顯得很是生疏。

周起他爹扶著女子的後腰，摸索了好一陣，才終於找到了個合適的姿勢，無比哀傷地將其攬入懷中，心傷欲絕地哭了起來。

他一邊哭，一邊唸叨，細數著自己和懷中女子的曾經點滴，然後又深惡痛絕地責罵自己那不分是非、不明尊卑的逆子。

那場麵，當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恍惚間倒是讓不少人忘了，這一對纔是狗男女，真正的苦主已經被城衛隊粗暴押解走了。

而在場所有人看著這一出好戲之時，卻隻有臟孩兒、吳美怡這種修鍊過的眼尖之人才發現，那負心男的手掌心悄無聲息地多出來一串鑰匙。

還沒等男子哭多久，就又有幾名城衛隊折返而來，還扛著一副擔架。

待城衛隊將被開瓢女子抬走之後，負心男也終於緩緩起身，整個人沉浸在撕心裂肺的哀傷之中，身形落寞地緩緩走開。

圍觀的人群見熱鬧不再，便也逐漸褪去，今天的這種瓜他們也吃過不少，除了湊熱鬧、看笑話之外，大家對後麵的事情倒也不是十分好奇。

不過大部分人不好奇，不代表沒有好奇的人。

這不，罡門的這些人就悄咪咪地跟上了負心男，在城中拐彎抹角地走了好遠，發現後者最終在一處相對闊綽的民宅後門停了下來。

眾人扒著牆角，觀察到那男子賊頭賊腦地開啟後門，並且用來開鎖的鑰匙，正是剛才突然多在他手裏的那串。

不出片刻，男子就從宅子裏麵出來，同樣鬼鬼祟祟地將門鎖好，然後小跑著朝一個方向奔去。

吳美怡眼光一寒，也拔腿追了上去，臟孩兒等人也不敢猶豫，排著隊緊隨其後。

不久後，負心男進了一家賭坊。

“果然如此，真是可惡！”

吳美怡罵了一聲，狠狠打在街邊的牆上。

哢嚓！

豈料吳美怡的這一拳，竟直接將牆上的一塊磚給打裂了。

原本因負心男卑劣行徑氣得牙癢的吳美怡，這時候也被自己的一拳之威給驚住了。

“我這麼猛了？”

吳美怡意外之中還帶著幾分欣喜若狂，她覺得自己無敵了，充滿了力量。

而有了力量之後，吳美怡那顆伸張正義的心就徹底壓不住了。

“走！我們去教訓他！”

吳美怡當即起身，氣勢洶洶地往賭坊走去。

不過他們這一群孩子卻終歸沒能憑藉氣勢衝進賭坊，攔住他們的，是兩名打手。

原因很簡單，齊國律法明文規定，賭坊是嚴禁十六歲以下者入內的。

他們都是有職業操守的，做的都是正經買賣，自然不肯對吳美怡等人放行。

見狀，吳美怡還想上前理論一番，可也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在半空畫出完美拋物線，從賭坊內飛了出來，重重砸在地麵上。

下一刻，就見三名彪形大漢沖了出來，他們拎起地上的男人，正是周起他爹。

大漢擼起袖子，又在周起他爹臉上補了兩巴掌，凶道：“沒有信譽的混賬東西，欠了我們賭坊一百兩，你纔拿五十兩回來？”

周起他爹被打得沒有脾氣，也顧不得擦血，帶著哭腔哀求道：“大……大哥，我欠的就是五十兩啊！”

啪！

又是一巴掌摔在他臉上，大漢怒道：“你他孃的是不是糊塗了！真當我們是吃素的？你從我們這借了五十兩銀子，承諾三日內還清，逾期則翻番，每過七日便再翻一番，現在是第幾天了？我問你第幾天！”

啪！啪！

這一次大漢左右開弓，連續打了兩巴掌，將周起他爹打得幾近暈厥。

“大哥饒命啊，我真的沒那麼多錢了……今天是第四日，麻煩通融通融……”周起爹隻能苦苦哀求。

大漢拿出一張紙，道：“看看上麵寫的，白紙黑字你簽字畫押的字據，你還想賴賬不成？”

砰！

說完，這次大漢直接動起了拳頭，打得周起爹狂吐酸水。

看到這種情形，吳美怡的火氣也漸漸小了一些，她眼中閃著不屑與鄙夷，道：“真是活該！”

既然已經有人出手教訓了這個負心男，那他們也該回賽場去了。

畢竟這天底下的糟事太多了，他們總不可能每一件都管得過來。

隻是往回走的過程中，臟孩兒一臉納悶地問道：“不對啊，不是說齊國律法嚴格嗎，剛才那個當街開瓢有人管，這個賭場打人為何沒人理會呢？”

聞言，吳美怡狠狠白了臟孩兒一眼，氣結道：“我說掌門大人，你來齊國這麼長時間了，難道對這邊的規矩就沒有一點瞭解嗎？

若是尋常的打架鬥毆、或欺淩弱小自然有人管的。

可齊國律例也明確說了，凡是欠債不還的，債主可自用手段追債，隻要不出人命就行。”

臟孩兒恍然，道：“原來如此。”

吳美怡輕哼一聲，“還是看書好啊，你看看我，每次來城裏都去書坊看書，哪像某些人，天天守著蓄肥坑，怕不是把腦子給熏壞了吧？”

麵對吳美怡的挖苦，臟孩兒全然不怒，因為他壓根沒聽出對方是在罵他。

臟孩兒想了想又道：“也不知剛才被抓的那人會怎樣。”

吳美怡有些替周起打抱不平，感慨道：“那傢夥倒是有點血性，隻是不知道那女人死沒死，若是死了，周起怕是麻煩了。”

臟孩兒也學著吳美怡的狀態，發出一聲輕嘆，道：“他上午還進過球呢，好像是進球最多的一個吧？”

沒想到此言一出，吳美怡頓時愣住，然後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之色，拍額道：“對啊！我之前怎麼沒想到，這裏麵很可能有陰謀！”

“啊？啥陰謀？”

“做局陷害聽過沒？隻怕這周起是讓人算計了！”

“算計？被誰算計？你怎麼知道？”

吳美怡輕笑一聲，道：“嗬，看著吧，這件事誰受益最大就是誰算計的。至於我怎麼知道，因為這種陰謀詭計我在書裡看的太多了，誰讓本長老飽讀雜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