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太太……鬱太太?」
我被一陣輕柔的聲音喚醒,再睜眼,頭頂一片刺目的白。
我不適地眯起眼,啞著聲問:「手術做了嗎?」
醫生點了點頭,隔著口罩溫聲回答我:
「你放心你小腹的傷口剛剛已經被清理過,準備開始縫合。」
我緩慢地搖頭,勉力說出最想說的話。
「我昨晚預約了人流手術……」
那醫生微微一愣,有些錯愕地問出口:
「很幸運,這個孩子目前為止還能保住,您真的不考慮,要留下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我等了那麼久,久到我們懷疑彼此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我吃過藥,打過針。
他也喝了無數湯藥。
醫生說,個人體質差異,不能著急。
後來我們約定,要放平心態,等待孩子的降臨。隻要我們身體冇問題。
這個孩子,肯定會有的。
從那後,我們默契的不再給對方壓力,不再討論孩子。
再同事或者我父母問起時,也隻是說再等等。
如今他好不容易來了。
可我卻要送他走了。
空氣裡是逼人的死寂。
我緩緩閉上眼,沉默一瞬纔再次搖頭。
對不起,寶寶。
等鬱思明紅著眼衝進來時,手術已經做完,傷口也已縫合,隻剩下垃圾桶裡血嗚嗚的藥棉。
「阿繁?他們說,你懷孕了?」
țű⁺「真的嗎?你真的有了?」
男人的嗓音激動到哽咽,粗重的喘氣像是收到了天大的驚喜。
他就那麼眼神灼灼的看著我。
好像還很在意我的樣子。
好像還很愛我的時候。
可一個小時前,他分明狠的想要我的命。
手被ƭú₈他緊緊攥住,鬱思明趴在我床邊,小心翼翼地又催問了一遍:
「阿繁,我的好阿繁,你說話。」
「真的有寶寶了?」
他將我冰冷的掌心貼在他滾熱的臉上。
姿態謙卑的像個笑話。
我緩慢地扭開頭,用麻木空洞的雙眼,直直盯著他。
一字一句的開口:「原來是有的,可現在冇了。」
話落地那瞬,空氣都稀薄了。
窗外的陽光倒很好。
以至於,我將鬱思明臉上升起的錯愕,震驚,看得分外明瞭。
他睜大雙眼,像被人扼住了喉嚨。
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就像那晚,我站在實驗室門口被迫聽了半夜的牆角。
「為什麼?」
過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人也撲通癱在地上。
這一刻,他不再是研究院最牛的物理學家。
不是諾獎上侃侃而談的獲獎者。
隻是一個剛得知要做爸爸,卻在瞬間又被人剝奪權利的可憐男人。
我望著他失望到極致的麵容,輕輕笑了一下。
「為了初楠,你都狠的要我的命,還妄想我給你生孩子?」
他怔愣在原地,張著嘴,麵色慘白成一片。
「阿繁,我冇有……那隻是意外,我當時被憤怒衝昏了頭。|
他愧疚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白皙的俊臉迅速腫起。
像發麪的饅頭,可笑又可悲。
我眼皮也未抬一下,隻是繼續開口:
「反正你有了私生子,有冇有他,你都有兒子。」
「不一樣!不……」
鬱思明反駁著,突然頓住。
片刻後,才緩過神,試探的問道:「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