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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安良人身後跌跌撞撞地跑出來，直衝向我這邊。
他跑得太急，冇留意腳下，一腳踩在一塊尖銳的碎瓷片上，立時站立不穩，向前撲倒。
“哇——”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尖銳地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鮮血，迅速從他細嫩的手掌和稚嫩的膝蓋處湧了出來。
“我的兒啊！”安良人發出一聲尖叫，不顧儀態地撲了過去。
“放肆！”蕭恒厲聲怒喝，臉色鐵青，幾個箭步衝到我麵前。
“妹妹！你蛇蠍心腸！竟連一個三歲的孩童都不放過！”
安良人抱著嚎啕大哭的孩子，淚眼婆娑，聲嘶力竭地指責我。
其餘的妃嬪也立刻圍攏上來，個個義憤填膺，七嘴八舌。
“妹妹，您就算心中再有不滿，也不能拿小皇孫泄憤啊！他才這麼小！”
“是啊，我們姐妹哪個不是謹言慎行，哪個不是盼著能早日為殿下誕下子嗣，穩固東宮，好成全您和殿下的千古佳話！”
“我們已經百般忍讓，事事以您為先，您為何還要如此咄咄逼人，欺人太甚！”
她們聲聲泣血，字字誅心，彷彿她們纔是這世上最無辜、最委曲求全之人。
蕭恒死死盯著我，眼神冰冷刺骨，其中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將我吞噬。
他猛地揚起了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劇痛，從左邊臉頰迅速蔓延開來，帶著一陣嗡鳴。
我重心不穩，向後跌倒在地。
手掌下意識地撐在地上，卻正好按在鋒利的碎瓷片上。
尖銳的刺痛，深入骨髓。
鮮血，順著我的指縫，汩汩滲出。
我抬起頭，看著他。
滿身狼狽，滿心疼痛，眼前陣陣發黑。
蕭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那雙曾盛滿星辰與溫柔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滔天的怒火。
“沈凝，你太讓孤失望了！”
他深吸一口氣，似在極力壓抑著什麼，聲音沙啞而沉重：
“你若現在跪下認錯，安分守己，孤先前對你承諾的，依然作數。等她們等她們為孤生下足夠多的孩子，父皇安心了，孤就帶你走，從此遠走高飛，浪跡天涯，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鶯鶯燕燕，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安良人和她懷中那個仍在抽噎的孩子。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我笑出了眼淚。
“蕭恒，我不想再和你浪跡天涯了，你不配。”
“至於一生一世一雙人？你看看你身邊這些人，你覺得，我們之間，還存在過嗎？”
他徹底愣住了。
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巨大的震驚和不可置信所取代。
“沈凝，你在胡說什麼！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轉頭，對著殿內的眾人厲聲喝道：“都給孤滾出去！”
安良人抱著孩子，與其他妃嬪交換了幾個眼神，忙不迭地領著眾人，連同那嚇得麵無人色的張嬤嬤，一併退了出去。
蕭恒幾步衝到我麵前，將我拽起，緊緊箍入懷中。
“凝兒，你到底怎麼了？”
“是因為張嬤嬤教你規矩，你不高興了？還是還是因為孤和她們你吃醋了？”
他將下巴抵在我的發頂，“凝兒，孤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為了你啊。”
“為了我？”我輕聲重複，語氣平靜得不起波瀾。
“為了我，所以剖開我的肚子，取出我未足月的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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