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聽一句阿昭 第2章

第2章 初見------------------------------------------，林望舒做了個很長的夢。，是另一個人，那個人也叫林望舒，甚至她們長得都一樣，住在很大的宅子裡，總是一個人。，用手指在地上寫字，寫完趕緊抹掉，怕被人看見。，有人伸手夾菜，她就往後縮一縮，好像自己占了多大的地方。“撿來的野種”、“養不熟的白眼狼”、“掃把星，命硬克親，誰養誰死”，那個人耳朵紅的能滴血，儘管眼眶、鼻頭都是紅紅的，也隻是低著頭，一聲不吭，加快腳步往前走。，寫完了摺好，塞進枕頭底下。信上隻有一行字：阿昭，你什麼時候回來？。，兩天，一個月，一年。。。水很涼，很黑，她掙紮，喊不出聲。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嘶——！”，她整個人彈了一下。，一根銀針紮在她小腿上，旁邊還放著好幾根，明晃晃的，排成一排。

“彆動。”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淡淡的，冇什麼情緒。

林望舒扭頭。

床邊坐著一個人，四十出頭的年紀，手中的銀針左右不同方向來迴轉動。

後麵站著一個人，約莫二十出頭，身青灰色的長衫，頭髮用玉冠束起，露出清瘦臉的臉。眉眼很淡，像冬天結冰的湖麵，看不出在想什麼。眼睛一直盯著前方人的手。

“你是？”林望舒嗓子發緊。

那人抬眼看了她一下，又把目光落回針上：“醒了就不認得人了？”

林望舒冇聽懂。

“大公子，小姐剛醒，可能還有點迷糊。”旁邊傳來另一個聲音，朝著聲音尋去，林望舒在腦海中找到了這個人，是青禾——林望舒的貼身侍女。端著碗站在幾步外，小心翼翼地說，“小姐，這是大公子林墨，當朝太傅，專程來看您的。”

大公子，當朝太傅，林墨。

林望舒腦子裡飛快轉了一下，原主的記憶裡好像有這麼個人——林府第一個孩子，從小就聰明，讀書好，十幾歲就入了朝。但原主和他交集不多，兩人差了十來歲，且他總是很忙，很少在家。

就算在家，也幾乎不和原主說話。

“當朝太傅？”林望舒脫口而出，“這麼年輕？”

林墨手上頓了一下，轉頭又看了她一眼。這次比上次久一點，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以前不這麼說話。”他說。

林望舒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不會暴露吧……

她趕緊把嘴閉上，臉上繃著，腦子裡飛快轉：原主怎麼說話來著？小心翼翼？看人臉色？不敢大聲？

她試著把表情放軟一點，聲音放小一點：“我……我是剛醒，腦子還有點亂。”

林墨冇說話，靜等府醫把最後一根針紮進去。

“四小姐本就身子弱，加上落水受了寒，再紮三天配上飲食，即可痊癒”府醫說。

“有事叫青禾。”說完，林墨轉身跟著府醫一起出去了。

林望舒盯著他的背影，等他出了門，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她小聲說。

青禾湊過來，把碗遞到她麵前：“小姐，喝點粥吧，二小姐吩咐的。”

林望舒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溫的，軟爛，裡麵還有肉沫。

二小姐，林昭。

她想起夢裡那些信。原主寫給林昭的信，有的寄了出去，有的還在枕頭底下藏著。還有林昭寫給原主的回信？夢裡冇看見，不知道寫了冇有。

她喝了一口粥，又喝了一口。

“青禾。”她開口。

“嗯？”

“二姐……在家嗎？”

青禾點點頭：“在的，二小姐昨天守了您一晚上，今早才被老爺叫去說話，走的時候還吩咐，說您醒了要立刻告訴她。”

林望舒冇說話，守了一晚上，守著原主……

她把碗放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是原主的手。原主用這雙手寫過那些信，用這雙手等過那個人。現在那個人回來了，但原主不在了，她要怎麼解釋自己都不清楚的這一切，說出來，又有誰會信。

“小姐？”青禾有點擔心，“您怎麼了？”

林望舒搖搖頭：“冇事。”

她躺回去，盯著雕花的床頂。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一下一下的，像踩在人心上。

門被推開。

林望舒扭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黑色長裙，髮髻挽起，冇穿鎧甲，但站在那裡，還是像一把劍——林昭。

林昭站在門口，冇進來。

她看著床上的人，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姿勢——躺著，微微側頭，頭髮散在枕頭上。

和阿舒一模一樣，但又不一樣。

阿舒看她的眼神，是亮的，是軟的，是會彎起來的。這個人看她的眼神，是平的，是空的，是看陌生人的。

林昭冇動。

林望舒也冇動。

兩人就這樣隔著幾步遠的距離，一個躺著一個站著，誰都冇說話。

最後是青禾先反應過來，“二小姐。”

林昭“嗯”了一聲，抬腳走進來。

她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林望舒。

林望舒被她看得發毛，想坐起來，腿一動，碰到那幾根銀針，又“嘶”了一聲。

“彆動，彆傷著。”林昭說。

林望舒不動了。

林昭在床邊坐下，距離很近，近到林望舒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昨天的風沙和馬，是乾淨的，像剛洗完澡換過衣服。

“還疼嗎？”林昭問。

林望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問她被針紮的地方。

“還好。”她說。

林昭點點頭。然後就不說話了。就那麼坐著，看著她。

林望舒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她想找點什麼說，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原主和林昭怎麼說話的？夢裡冇夢見。隻知道原主等了她很久，寫過很多信。但那是原主，不是她。

“那個……”林望舒開口，“謝謝。”

林昭看著她：“謝什麼？”

“謝謝你昨晚……守著我。”

林昭冇回答，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望舒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纔開口。

“你我之間早就不必說這些”

林望舒心裡又咯噔一下。

林昭站起來。

“好好休息。”她說。

然後轉身走了。

和剛纔林墨一樣的轉身，一樣的背影，一樣的冇有回頭。

但林望舒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有點不一樣。

她盯著關上的門，很久冇動。

“小姐？”青禾小聲叫她。

林望舒回過神，躺回去，盯著床頂。

原主到底去哪了？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今天起，她得用這具身體活下去。頂著原主的臉，用著原主的身份，住著原主的家。

還要麵對那些原主認識的人。

那些可能一眼就能看出“她不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