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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裂縫中求生 第66章

作者:風樂城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13 10:12:27

商會的四麵屋頂裝有太陽能板,因此樓內的供電都是LED燈,辦公室的明亮與窗外的黑暗形成鮮明的反差,也將三人的影子映在牆上。澤拉雲遊四海,也曾受邀去過王城,紅薔薇的事蹟也有所耳聞。當她聽到紅薔薇這三個字時,眉梢微蹙:“紅薔薇……我前些年受邀去王都時,見過她們的儀仗,是公主殿下一手組建的親信騎士團,騎士成員都是貴族千金,待遇比普通軍團好上三倍。”她轉頭看向陳硯,眼神裡滿是疑惑,“隻是我不明白,她們的事,你為何如此上心?”

陳硯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終於將塞拉菲娜的過往和盤托出:“當初帝國軍進犯之時,身為公主近衛騎士的塞拉菲娜率領紅薔薇馳援,因為不屬於軍部體係,所以率先抵達伊塔黎卡。可她剛到,就以‘私自佔地’的名義,奪走了我在奧林匹斯丘建立的堡壘。後來我才知道,她本意是為了王國的利益,想要得到堡壘內的科技。我當時也想甩開糾纏,就用堡壘為代價換到了自由。”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等我離開後,她成了派係鬥爭的犧牲品,被排擠、打壓,然後失蹤,被找到的時候已經命懸一線,救回來也失去記憶,連她的公爵父親,都對外宣佈了她的死訊。”

“死訊?”澤拉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神官服的衣角,“以我對那位公爵的瞭解,他可不是會輕易放棄女兒的人--他是王室派的領頭人,怎麼會甘心讓女兒‘死’在外麵?”她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這裏麵一定有問題,搞不好……他正在醞釀一場大風暴,而‘塞拉菲娜已死’,不過是利用女兒已死的事實,用來掀起風暴的引子。”

陳硯的心猛地一沉--他之前總以為,公爵是想讓塞拉菲娜遠離宮廷鬥爭,才把她留在伊塔黎卡,可澤拉的話,卻讓他意識到事情或許沒那麼簡單。如果公爵真的打算掀起風暴,那麼把塞拉菲娜留在這裏,那就正好可以避免被捲入風暴中心。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剛端著茶水進來的艾拉,語氣裏帶著幾分疑惑:“對了,這幾天怎麼沒見到塞拉菲娜和莉娜?飲品店沒開門不說,連吃飯都見不到她們倆。”

艾拉把茶杯放在澤拉麪前,嘆了口氣說:“還不是因為伊芙琳,上次她上門來找塞拉菲娜,惹出那麼大的亂子,莉娜擔心她還會來鬧事,乾脆帶著塞拉菲娜回湖畔別墅了,也好讓塞拉菲娜轉換心情。”

陳硯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他知道,這是現階段唯一的辦法--塞拉菲娜失去記憶,已經是迷失自我的狀態,若是再被伊芙琳糾纏,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逃避終究不是辦法。”澤拉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的沉默,“就算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塞拉菲娜是紅薔薇的團長,是公爵的女兒,她的身份註定了她逃不開宮廷裡的紛爭--除非她一輩子都不恢復記憶,一輩子都待在別墅裡。”

“可那是公爵的苦心!”陳硯下意識反駁,“他把塞拉菲娜留在這,就是不想讓她再捲入那些骯髒的鬥爭!”

“苦心?或許吧。”澤拉沒有退讓,眼神卻軟了些,“但我們都不是塞拉菲娜,沒資格替她決定未來。她想躲,還是想找回記憶,終究要她自己選。”

兩人的爭論陷入僵局,辦公室裡隻剩下三人的呼吸聲。就在這時,阿耳戈的子機突然從門外飛進來,看上去十分焦急:「緊急情況!塞拉菲娜在湖畔別墅打掃時,從二樓樓梯跌落,頭部和身體多處受傷,莉娜已進行應急處理,但需要立刻使用醫療艙治療!」

“什麼?!”陳硯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向後滑出半米,“艾拉!你留在這裏,維持商會的運作,我和阿耳戈馬上回去一趟!”

艾拉也慌了,連忙點頭:“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陳硯抓起外套就往門外沖,剛跑到商會門口,就看見一輛貨運馬車停在那裏--車夫正準備卸下馬匹,把馬趕進馬廄。“等等!”陳硯大喊著跑過去,“別卸馬!快送我去貨運中轉站!”

車夫愣了一下,連忙應道:“是!老爺。”

陳硯剛要跳上馬車,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躍來,輕盈地落在馬車上--是澤拉穿著黑色神官服,手裏還攥著星隕斧槍,語氣不容置疑:“我跟你一起去。”

陳硯沒有做聲,默許了澤拉的行動。反正這裏的職員都應付不了沃爾斯的使徒,這種差事也不好意思推給別人。

馬車軲轆猛地轉動,朝著南門的方向疾馳而去。陳硯計算過路程,到達中轉站需要10分鐘左右,然後在那裏換乘汽車,前往湖畔別墅。

陳硯靠在車廂壁上問道:“阿耳戈,接應的車輛準備好了嗎?”

「已啟動,預計10分鐘左右抵達中轉站,醫療艙正在自檢中。」阿耳戈的電子音帶著罕見的急促。

澤拉坐在一旁,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開口:“你很擔心她?”

陳硯沒有否認,語氣裏帶著幾分疲憊:“她會變成這樣和我也有關係,如果我沒有把堡壘讓給紅薔薇,如果我沒有設計讓王國軍正麵抵擋帝國,失憶、被拋棄,這些事就不會發生……”他說不下去,隻能攥緊了拳頭。

澤拉沉默著,這一切原來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結局,有因就有果,解鈴還須繫鈴人。她雙手合掌,默默地為塞拉菲娜祈禱,最後低聲念說了句:“希望還來得及。”

馬車穿過南門,朝著貨運中轉站的方向狂奔。夜色漸深,風裏帶著郊外的涼意,卻吹不散車廂裡的緊張。

馳道兩旁的樹木在夜色裡化作模糊的黑影,馬車停在貨物中轉站門口時,澤拉一眼就看見那圈高達三米的石牆--牆頂的高壓鐵絲網泛著青白色的光,每隔十米就有一個黑色的監控探頭,圍牆上還佇立幾挺自動炮,炮口對著四麵八方,連風吹過樹葉的動靜,都能觸發監控的輕微嗡鳴。這裏說是“中轉站”,倒不如說更像一座戒備森嚴的堡壘。

“奧萊克把我的別墅劃為軍事禁區後,連商會的馬車都隻能到這為止。”陳硯跳下車,拍了拍車夫的肩膀,“你先回城吧,不用等我們。”車夫應了聲,趕著馬車掉頭離去,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澤拉走到圍牆邊,伸出的指尖離鐵絲網還有一人高的距離,就感覺到一陣細微的電流感。她眉梢微挑,轉頭看向陳硯:“你說晚上這裏是空的?可這防守,比王都的監獄還嚴。”

“空是真的空,下半夜纔有運輸車來卸貨,天明後再由商隊運到城裏去。”陳硯站在路燈的燈光下,語氣裏帶著幾分謹慎,“畢竟我帶來的技術不能外泄,而且要是有人藏在這兒,等運輸車卸完貨才開始偷盜,麻煩就大了。”

澤拉恍然大悟,剛要再問,遠處就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不是機甲運輸車的厚重聲響,而是更輕快的馬達聲。一輛銀灰色的全地形高機動車--就把它想像成未來風的硬派越野車,從馳道盡頭駛來,車燈劃破夜色,穩穩停在兩人麵前。車門自動開啟,阿耳戈的電子音從車內傳來:「請上車,但斧槍隻能放在後座上。」

看到眼前的越野車,陳硯這纔想起阿耳戈的本體還在北門的城牆根待命,機甲運輸車自然也沒法調動--之前阿耳戈說要搞“本體軍用化”時,提過要生產新載具,看來這輛越野車就是第一輛成品。“千萬別讓奧萊克看見這玩意兒。”他繫上安全帶,語氣裏帶著點無奈,“不然他能纏著我三天三夜,上次就不該答應給他造一輛車。”

「你說得對,但從商會發展陷入瓶頸來看,用一輛車換伊塔黎卡一條街應該是筆劃算的交易。」阿耳戈的冷幽默從音響裡傳來。

陳硯翻了個白眼,轉頭招呼澤拉:“上車吧,斧槍得放後座,這傢夥也忒長了。”澤拉應了聲,彎腰把用布包裹的斧槍放進後座--即便收斂了鋒芒,過長的槍柄還是得伸出車窗,在夜色裡劃出一道細長的黑影。如果不是老百姓見了這玩意兒會怕,她纔不會這麼鄭重其事地包裹起來。

越野車平穩地駛上通往湖畔的泊油路,陳硯踩下油門,車速漸漸提快。沿途的太陽能路燈依次亮起,暖黃的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澤拉臉上。她靠在車窗邊,長發被風吹起,眼神裡少了幾分神性的疏離,多了些凡人的愜意:“這比貴族的馬車舒服多了,沒有顛簸,這感覺真暢快。”

陳硯沒說話,他的心裏還惦記著塞拉菲娜的傷勢,恨不得能把油門踩進油箱裏,可惜這是電車,沒有油箱。夜色裡的森林很靜,隻有引擎的輕微聲響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十分鐘後,底格裡斯湖的巨大輪廓就出現在眼前。

車剛停穩,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身影就快步跑了過來--是巴裡。因為難民們都被陳硯帶去了伊塔黎卡,隻剩下巴裡看家,如果不是這次莉娜帶著塞拉菲娜回到別墅,這裏就隻剩他一人。此刻他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額頭滿是汗,看見陳硯就像抓著救命稻草:“陳硯大人!您可來了!莉娜小姐都快急哭了!”

“別急,阿耳戈來了就會沒事的。”陳硯下了車,跟著巴裡往醫療室走,澤拉倒是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斧槍從後座拿出來。

“莉娜小姐已經把她放進醫療艙了,但是後麵的步驟我們就不行了。”巴裡推開醫療室的門,裏麵的燈光亮得刺眼,莉娜正守在醫療艙邊,眼睛紅腫,看見陳硯就抱了過來,聲音帶著顫:“陳硯……塞拉菲娜她……”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來了嗎,先讓阿耳戈看看。”陳硯撫摸著莉娜的後背,想要讓她冷靜下來,目光落在醫療艙上--塞拉菲娜躺在透明的醫療艙裡,臉色蒼白,額頭上還貼著應急止血貼,阿耳戈的子機正懸浮在艙體旁,掃描線在她身上來回移動。

「生命體征有所下降,暫不危及生命,但頭部受到強烈衝擊,可能存在腦組織損傷,需要進行精密掃描。」阿耳戈的電子音嚴肅起來,「這裏交給我就可以了,建議你們先出去,掃描結果出來後我會另行通知。」

陳硯點了點頭,拉著還想再看一眼的莉娜往外走:“相信阿耳戈,它會有辦法的。”莉娜咬著唇,終於還是跟著他走出了醫療室。

剛到門外,陳硯就看見巴裡對著澤拉跪地膜拜。

陳硯愣了一下,他隻知道巴裡是獵戶,卻從沒聽說過他信仰哪尊神明。澤拉卻毫不意外,畢竟戰爭之神的信徒遍佈五湖四海,於是抬手讓他起身:“行了,起來吧。”

“多謝聖下!”巴裡站起來,眼神裡滿是虔誠。

不過現在不是在意巴裡信仰的時候,陳硯扶著莉娜的雙肩,眼睛看著她問:“塞拉菲娜是怎麼受傷的?”

莉娜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眼眶又紅了幾分,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都怪我……是我提議說,別墅剛建好,趁現在有空打掃乾淨,等商會不忙了,就能叫艾拉、露西她們回來住,還能辦場小宴會,大家一起吃頓好的。”

陳硯不語,隻是靜靜聽著。澤拉站在一旁,手握斧槍,布裹的槍頭在路燈下發出柔和的光,她沒有說話,隻是眼神裏帶著幾分專註。巴裡擔心會打擾陳硯他們談話,於是默默回到房間。醫療室外,隻留下陳硯、莉娜和澤拉三人靜靜守候著。

“塞拉菲娜一開始可開心了。”莉娜吸了吸鼻子,回憶起下午的場景,語氣裡多了點轉瞬即逝的暖意,“可到了下午,她就不對勁了--擦二樓陽台欄杆的時候,手裏的布掉了好幾次,我問她怎麼了,她隻說‘沒事’,結果剛轉身去撿布,腳下就滑了……”

說到最後,莉娜的聲音又開始發顫,眼淚忍不住掉下來:“我要是沒提打掃就好了,要是我多盯著她一點就好了……”

“不怪你。”陳硯把莉娜摟進懷裏,溫柔地撫摸她的後背,語氣溫和卻堅定,“你為她做了很多很多,也沒做錯什麼。”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和瞭然,“她隻是沒把伊芙琳的話放下。還把自己是誰放在心上,她嘴上沒說,心裏肯定琢磨了很久,這就是躲不開的命運。”

莉娜抬起淚眼,望著陳硯,語氣裡滿是擔憂:“那……如果她醒了以後,真的找回了記憶,會不會……會不會就不記得我了?會不會就走了?”她和塞拉菲娜一起生活的這段日子裏,一起工作、一起聊天、一起經營茶飲店,早就把對方當成了家人,她害怕失去這份陪伴的日子。

陳硯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路燈耀眼的燈光下,緩緩開口:“會不會走,我也不知道。”

莉娜的肩膀垮了下去,眼底的光也暗了幾分。

“但有一件事我能肯定。”陳硯話鋒一轉,眼神變得認真,“這一起生活的日子,絕不是假的。你們一起開心,一起難過,一起做蛋糕……這些都會烙印在她的記憶裡,就算她找回了以前的記憶,這些也不會消失。”

他看著莉娜,語氣裏帶著幾分安撫:“就算將來她要回王都,要重新扛起紅薔薇的責任,就算我們以後立場不同,甚至敵對,她也一定會記得,在伊塔黎卡的湖畔別墅裡,有個和她一起生活過、擔心她的朋友。這就夠了。”

莉娜怔怔地看著陳硯,眼淚慢慢止住了。那些細碎的瞬間像星星一樣,在她心裏亮了起來。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雖然還有點啞,卻多了幾分力氣:“你說得對……至少我們一起生活過。”

澤拉這時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通透:“記憶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舊的記憶回來,不代表新的記憶會消失。說不定,這段日子的‘平凡’,反而會成為她以後麵對風暴時,最踏實的支撐。”

陳硯看向澤拉,忽然覺得她說得很對。塞拉菲娜以前的人生,充滿了宮廷鬥爭和騎士責任,或許正是這段在湖畔別墅的“普通日子”,才能讓她感受到真正的“生活”。

就在這時,醫療室的門“哢嗒”一聲開了,阿耳戈的子機飛了出來:「精密掃描完成,塞拉菲娜頭部有部分神經損傷和腦組織損傷,且伴有腦淤血,醫療艙正在進行手術,預計6小時後完成。」

“這……這算嚴重還是不嚴重?”莉娜的表情十分困惑,她聽不懂這些專業術語。

「嚴重,但可以醫治,你就這樣理解好了。」阿耳戈如實回答,電子音平穩的像一麵鏡子。

陳硯鬆了口氣:“能治就好,暫時可以放心了,剩下的事情等手術後再說。”

莉娜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醫療室的方向,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對了莉娜,雖然不是很想給你添麻煩,但能不能先幫澤拉安排一下住宿?”陳硯看著莉娜,目光中帶著點乞求的意味。

“當然可以,澤拉大人,這邊請。”莉娜帶領著澤拉走向臨時板房,宿舍連打掃都沒完成,更別說傢具和寢具了,隻有之前居住的二層板房可以居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澤拉在經過陳硯身邊時,嘴唇動了動,就好像在說“今晚就算了,明天再問你”。

“問我?是關於醫療艙的事情嗎?”陳硯在澤拉聽不見的時候自言自語,畢竟是連腦損傷都能醫治的機器,她會感興趣也是理所當然的。

陳硯再次把目光投向醫療室,身邊卻傳來阿耳戈的電子音:「這次撞擊很有可能會導致塞拉菲娜的記憶恢復,你有什麼打算?」

“還能怎麼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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