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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裂縫中求生 第62章

作者:風樂城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13 10:12:27

入夜的帝國軍營地,隻剩中軍帳還亮著微弱的燭火。帳內瀰漫著濃重的麥酒氣息,杜蘭坐在案前,一手攥著酒壺,一手按在冰冷的鎧甲上--鎧甲的縫隙裡還沾著伊塔黎卡城外的塵土,可如今這塵土不再是“軍功的證明”,反倒成了“未勝先退”的恥辱印記。親兵們守在帳外,個個垂著頭,沒人敢進去勸--他們知道,將軍心裏的那股氣,不是幾壺酒能澆滅的。

“踏踏踏--”

帳簾被輕輕掀開,塞莉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杜蘭將軍。”她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杜蘭麵前空了的三個酒壺上,語氣平靜,“我明日一早就返回帝都,你可有話要我帶給父皇?”

杜蘭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裏滿是疲憊,他晃了晃酒壺,發現已經空了,便隨手丟在案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沒什麼可說的……隻求公主殿下,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稟明陛下。”他頓了頓,聲音沙啞,“不是我杜蘭無能,是那異世界人的武器太邪門,連戰神使徒都出麵乾預……這場仗,換誰來打,都贏不了。”

“這點你放心。”塞莉婭來到案前,扶起了空酒壺,“物證(鐵蟲)已經讓人運往帝都了--父皇看到這些,會明白你的難處。”她說這話時,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的安慰,可杜蘭心裏清楚,“明白”不代表“原諒”--帝國從未有過“三十萬大軍出征,未破一城就退兵”的先例,他這個將軍,終究是落了個“無功而返”的名聲。

帳內陷入沉默,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塞莉婭見狀,主動換了個話題:“不說這些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配置兵力?奧林匹斯丘的堡壘,還要留多少人守?”

提到軍務,杜蘭的眼神才稍稍恢復些清明。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奧林匹斯丘”的位置:“留兩千人足夠了。”他的指尖劃過地圖上的邊境線,“現在是停戰期,沒必要留太多人浪費糧草--再說,王國軍那邊巴不得我們把兵力撤走,他們要是能靠談判討來領土,絕不會費力氣攻打。”他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對王國貴族的不屑,“他們和我們不一樣,我們是靠刀槍奪土地,他們是靠嘴皮子爭利益。”

塞莉婭點點頭,沒反駁--她比誰都清楚,帝國與王國的貴族們,從根上就不是一路人。

可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戰馬嘶鳴,緊接著是“噠噠噠”的腳步聲,打破了帳內的平靜。一個親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單膝跪地:“將軍!不好了!幽禁在卡瑞利亞的諸王公……被人劫走了!”

杜蘭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怎麼回事?說清楚!”

“是諸王公的家臣!”親兵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們率領小股部隊夜襲了卡瑞利亞,守軍發現後與之交戰,傷亡慘重……”

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但塞莉婭卻看不出杜蘭的臉上有任何喜怒哀樂的表情。

杜蘭緩緩抬起手:“知道了,你先退下。”

親兵愣了一下,沒想到將軍會這麼平靜,但還是不敢多問,連忙躬身退出帳外。

“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就不過問了。”塞莉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看著杜蘭,眼神裏帶著幾分瞭然,“但這從頭到尾都是你自作主張、一手策劃。”

杜蘭沒否認,他走到案前,重新拿起一個酒壺,卻沒喝,隻是捏著壺身:“我這麼做一切都是為了帝國。”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冷意,“這些寄生在帝國羽翼下的蟲豸,早晚都會叛亂,隻要帝國露出一點疲態,他們就會像豺狼一樣撲上來。”

“你倒是敢說。”塞莉婭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讚許,“就算他們去帝都告禦狀,父皇大概也會無動於衷--畢竟,他和你的想法一樣,隻是缺個‘理由’。”她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但你要想清楚,諸王公現在敵視帝國,一旦他們逃出去後向帝國舉起反旗,帝國就會變成戰場,到時候,你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

杜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爛攤子?既然是我捅出來的,自然由我來收拾。”他將酒壺裏的酒一飲而盡,重重放下壺身,“等大軍回到卡瑞利亞,我會留下五萬兵力駐守邊境,其餘人馬,隨我去征討諸王公!”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諸王公的領地”,“我要把他們的土地、財富,全都獻給陛下,用這場勝仗,洗刷伊塔黎卡的恥辱!”

塞莉婭看著他眼中的決絕,輕輕點了點頭:“好。”她轉身走向帳門,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杜蘭,“記住,別給父皇添麻煩--這場仗,隻能贏,不能輸。”

杜蘭挺直脊背,對著塞莉婭的背影行了個軍禮:“末將明白!”

帳簾落下,塞莉婭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杜蘭重新看向地圖,目光落在“諸王公領”上--那裏地勢複雜,易守難攻,征討起來絕不會輕鬆。可他不在乎,他現在需要一場勝仗,一場徹徹底底的勝仗,來證明自己不是“無能的將軍”,來讓那些嘲笑他“未勝先退”的人閉嘴。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映在地圖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他不知道的是,這場“為了洗刷恥辱”的征討,不僅會讓帝國的兵力進一步分散,還會把更多的人和事牽扯進來,絕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

天剛矇矇亮,伊塔黎卡城牆上的霧氣還沒散盡,奧萊克就拄著長劍站在垛口前,目光死死盯著城外的帝國軍營地--昨日還密密麻麻的帳篷,此刻正被士兵們快速拆除,成隊的馬車和步兵沿著馳道緩緩撤離,金屬鎧甲反射的微光在晨霧中漸漸遠去。直到帝國軍的隊尾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他才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大人,該下令了。”身旁的家臣輕聲提醒。

奧萊克點點頭,轉身對著城牆上的守軍高聲道:“傳令下去!第一隊清理戰場,把帝國軍留下的攻城器械、營地全拆了,別給他們留下任何可復用的東西;第二隊去搬運屍首,挖坑掩埋;第三隊……”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父親!”卡斯珀快步走來,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顯然是通宵未眠。他手裏攥著一卷羊皮卷,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這是昨晚統計的己方傷亡和損失情況,您先看看。”

奧萊克接過羊皮卷,快速掃過上麵的數字:守軍傷亡三千兩百人,其中重傷八百餘人;其中大多數都是在塹壕戰中造成的傷亡,城內糧倉損耗近四分之一……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直到看到“傷兵救治”那一行,才抬頭看向卡斯珀:“怎麼回事?本地的救護條件怎麼會這麼差?”

“別提了。”卡斯珀揉了揉疲憊的眼睛,語氣裡滿是無奈,“城裏的醫生我們能召都召來了,還是應付不了這麼多重傷員,畢竟伊塔黎卡從未經受過這麼大規模的戰鬥。我來是想跟您申請--從陳硯的商會調些葯過來,他那裏有能快速止血、防止感染的‘噴劑’和‘繃帶’,之前收押帝國先遣軍傷兵時用過,效果很好。”

“準了。”奧萊克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陳硯那邊應該不會拒絕,畢竟這也是為了伊塔黎卡。”他頓了頓,開始安排人選,“讓黃薔薇騎士團的人去跑一趟吧,她們之前接觸過陳硯的醫療係統,知道該拿什麼,也省得鬧誤會。”

“哎,等等。”卡斯珀連忙攔住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黃薔薇現在是作戰指揮中心的骨幹,又不是能隨意使喚的小角色。我看不如讓波賽絲去--她這陣子一直都忙在最前線,也該讓她放鬆一下……給他們點獨處的時間。”

奧萊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啊,就知道寵著你妹妹。”話雖這麼說,卻也沒反對--波賽絲這些天因為不能和陳硯獨處,一直悶悶不樂,讓她去見陳硯,或許能讓她心情好些。

可兩人剛達成一致,一個士兵就匆匆跑了過來,臉色慌張:“大人!不好了!波賽絲大人……不見了!”

“不見了?”卡斯珀的笑容瞬間僵住,“怎麼會不見了?她不是應該在傷兵營現場指揮嗎?”

“我們去找,到處都找不到她,她隻留下一段口信,說……說要去商會借葯。”士兵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奧萊克和卡斯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波賽絲終究還是耐不住性子。卡斯珀嘆了口氣:“得,白爭論了。我們還在為她考慮這、考慮那,她倒好,自個兒先去了。”

奧萊克點點頭:“這女兒真不讓人省心,乾脆早點嫁人算了,免得讓人操心。”

與此同時,陳硯已經洗漱完畢,正朝著澤拉的房間走去。商會的客房在二樓,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早起的職員在打掃衛生。他剛走到澤拉房門前,發現門是開著的,再走進一瞧,澤拉正單膝跪地,雙手合掌,緊閉著雙目像是在做晨間禱告,沐浴著窗戶透進來的晨光,散發出神性的光輝。

不知是晨禱正好結束,還是聽見了陳硯的腳步聲,澤拉放開手,緩緩起身說:“起的真早啊,昨晚喝了那麼多,我還以為要日上三竿才能起來。”

陳硯靠在門扉上輕鬆回應道:“早起是我的習慣,剛才我沒打擾澤拉大人晨間禱告吧?”

澤拉還跟往日一樣,黑色長發用銀色髮帶束在腦後,少了幾分昨日的隨和,多了些神聖的威嚴。但當她看到陳硯時,眼神還是柔和了下來:“正好做完晨間禱告。你這麼早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當然是來邀請您一起共進早餐,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去看看亞人傷員的情況。”陳硯做出一個邀請姿勢,“就想問您有沒有興趣一起去。”

澤拉愣了一下,隨即點著頭:“難怪昨晚我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還以為是錯覺,原來是傷員搬來了這裏。”

兩人沿著走廊繼續往深處走,來到一間以前是空宿舍的房門前,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這裏原本是商會職員的臨時宿舍,現在應急改成了住院部。陳硯推開門,裏麵的場景讓澤拉微微睜大了眼睛:

房間裏宿舍的床位上,躺著昨天見到的那個受傷的獵頭兔,而在病床旁,阿耳戈的子機正懸浮在空中,正用掃描器對傷患進行全身檢查。

“阿耳戈?你怎麼在這裏?”陳硯略顯驚訝地問。

阿耳戈的子機轉過身:「昨晚商會職員去請醫生時,發現城內的醫生都被徵召去了前線,她的情況又容不得拖延,所以我就親自動手了。」它頓了頓,又補充道,「已使用外傷噴劑和納米繃帶,目前生命體征穩定,剛吃了止痛劑,已進入深度睡眠。」

澤拉看著懸浮的金屬球體,眼神裡有驚訝,卻沒有絲毫慌張--她活了幾百年,見過會噴火的巨龍、能操控雷電的魔法師,甚至連她自己都是神跡的產物。眼前這個“會說話的金屬球”,雖新奇,卻也不至於讓她失了分寸。

澤拉走到病床旁,看了看獵頭兔的傷口:不像常見的繃帶,一圈又一圈地纏繞,而是像透明貼布一樣覆蓋在傷口,沒有滲血,血腥氣味也很淡,處理得很專業。

“人沒事就好。”陳硯鬆了口氣,看向澤拉,“那我們就先走吧,不要打擾傷員休息。”

澤拉點了點頭,二人走出病房時,正好碰到因為搬運傷員而一起來到商會的萊卡。

“老爺!我正想去找你呢。”萊卡昨晚一直守在病房裏,因為阿耳戈說要讓傷員靜養,所以被趕了出來,隻好無所事事地在走廊裡閑逛。

陳硯笑了笑說,“不著急,我今天哪也不去,有事等吃完早飯再說。”陳硯向路上碰到的職員交代了病房的看護事宜,然後帶著澤拉和萊卡往酒館走去。

酒館裏已經有不少職員在吃早飯,看到陳硯帶著澤拉和萊卡進來,都紛紛問好。陳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與澤拉、萊卡一起點了各自喜歡的早餐,在早市的嘈雜中盡情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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