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縫中求生 第211章

“那麼，我們這就出發吧。”陳硯話音剛落，早已整裝待發的兩輛車便緩緩啟動，朝著度假村的方向駛去。

雖說度假村與招待所之間的距離極近，步行不過幾分鐘的路程，但君王出行，排場終究不能少。即便此刻莫爾德是落難之身，也斷沒有像普通百姓那般徒步前往的道理——這既是維護皇室最後的體麵，也是做給元老院的議員們看，讓他們感受到正統政府依舊存續的威嚴。

那輛金色的豪華轎車行駛在街道上，流光溢彩的車身在陽光下格外惹眼，一路上引來不少職員和家屬的駐足觀望，紛紛好奇這氣派非凡的車輛裡坐的是誰。當車子穩穩停在度假村門口時，元老院的議員們早已帶著家眷等候在那裏，一個個衣著整潔，神色恭敬。看到車輛停下，以基凱羅侯爵為首的議員們立刻上前，紛紛躬身行禮。

“恭迎陛下！臣等未能遠迎，還請陛下恕罪！”基凱羅侯爵的聲音蒼老卻有力，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他身後的議員們也跟著齊聲附和，場麵莊重而肅穆。

莫爾德身姿挺拔，氣宇軒昂，他抬手虛扶了一下，語氣溫和卻帶著帝王的威儀：“眾卿免禮。這裏不是帝國的宮廷，無需多禮。況且你們剛經歷大難，身體還很虛弱，不必在這些繁文縟節上費心。”

“謝陛下！”議員們齊聲應道，這才緩緩直起身來，眼神裡滿是對莫爾德的敬畏與擁戴。

基凱羅侯爵起身之後，側身向後做出引路的手勢，恭敬地說道：“陛下，裏麵請。”

說來也巧，基凱羅侯爵引路前往的房間，正好是莫爾德之前在度假村居住過的那一間。從莫爾德離開這裏前往奧林匹斯基地，到基凱羅他們被救出後至此入住，前後不過三四天時間。推開門，房間裏的陳設依舊如故，熟悉的桌椅、窗外的風景，一切都彷彿還停留在昨天。莫爾德望著這熟悉的場景，心中感慨萬千。

走進木屋內部，莫爾德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客廳裡擠得滿滿當當的議員們。他們大多麵帶風霜，眼神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藏著對未來的迷茫。莫爾德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眾卿受苦了，此次遭逢大變，你們身陷囹圄，受了不少委屈，朕深感痛心。”

“陛下，這不是您的錯！”一位年長的議員立刻站起身說道，“臣等都聽漢密爾頓小姐說了，陛下您當初也差點慘遭雷奧尼那個逆賊的毒手。我們大家至少還留了條小命，吃這點苦真算不上什麼。”

莫爾德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愧疚：“這也是我教子無方，縱容雷奧尼那個逆子，才釀成今日之禍，自食其果不說，還連累了你們的家族和親眷……朕，愧對眾卿啊。”

“陛下！”眾議員紛紛開口勸慰，場麵一時間有些動容。

莫爾德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語氣變得堅定起來：“不過，我們都因陳硯會長的鼎力相助而撿回一條性命，現在正是朕彌補過錯的時候。朕已經決定，揮軍北上，奪回帝位，重振帝國榮光！事成之後，朕定會給眾卿一個滿意的交代，恢復你們的爵位與家產，還望眾卿能助朕一臂之力！”

“臣等願肝腦塗地，助陛下重回帝位！”基凱羅侯爵率先單膝跪地，高聲應和。其他議員們也紛紛效仿，齊聲高呼，語氣決絕，顯然是早已下定決心追隨莫爾德。

“多謝諸位愛卿。”莫爾德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有了這些元老院議員的支援，他重建正統政府的底氣就更足了。

場麵上的客套話說完，接下來便輪到莫爾德對議員們一一問候，詢問他們在被囚禁期間的遭遇、家族的近況。陳硯此次僅作為陪同人員，並不打算參與到這些內部問候之中，有卡西烏斯和塞莉婭在一旁協助，足夠應對了。於是他便和漢密爾頓一起，在門外等候。

沒過多久，最先結束談話的基凱羅侯爵率先走了出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與陳硯見麵，上一次還是在勒維茲河畔，當時洪水衝垮了大橋，塞莉婭一行人陷入渡河無望的困境，正是陳硯出手相助，才解了燃眉之急。

“陳硯會長，別來無恙。”基凱羅侯爵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主動走上前打招呼。

“基凱羅侯爵，好久不見。”陳硯笑著回應，“自從勒維茲河畔一別，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三個月了。我沒什麼太大變化，倒是侯爵您，變化挺大。”

“這次多虧了會長出手相救，不然老夫此刻還在加萊監獄，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機會了。”基凱羅侯爵感慨道，“老夫在此，向會長表示最衷心的感謝。”說著，他便要躬身行禮。

“侯爵客氣了。”陳硯連忙抬手攔住他，“我們現在站在同一立場，目標一致，互幫互助是應該的，沒有什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會長說得對，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基凱羅侯爵點了點頭，話鋒突然一轉，湊近陳硯，壓低聲音問道，“老夫有一事好奇，還望會長解惑。陛下此次歸來，龍顏大變，氣宇軒昂，比年輕時還要精神矍鑠，莫非這也是出自會長的手筆？”

陳硯早料到會有人問起此事，也不隱瞞，坦然點頭：“侯爵好眼力。確實如您所說，我們採用了一種新的延壽療法，讓莫爾德陛下的身體重返青春。再加上這段時間的康復鍛煉和科學的營養搭配，現在他的身體狀態，已經回到了四十多歲的巔峰時期。”

“竟然如此神奇！”基凱羅侯爵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渴望，“真不愧是異世界人的先進技術。那麼請問會長，這種延壽療法，是否可以對老夫也用上？老夫也想重拾青春，為帝國再多盡一份力。”

“理論上而言，是可以的。”陳硯語氣放緩，解釋道，“但這種延壽療法的條件比較苛刻，不光是技術上有嚴格的要求，對接受治療者的精神層麵也有嚴格的審查。侯爵您也明白，現在隻有莫爾德陛下一人接受了治療，大家尚且能夠理解，畢竟他是帝國的君主，需要足夠的精力主持大局。但如果再多幾個人進行延壽治療，難保不會引發大量類似的訴求，到時候人心浮動，對整個局麵的穩定不利，這對我來說也是個難題，您說是吧？”

“這有何難？”基凱羅侯爵不假思索地說道，“隻要立下規矩，想要接受這種延壽療法，就繳納巨額金錢作為代價。這樣一來，自然就能篩掉大部分的訴求者，隻有真正有實力、有需要的人才能獲得機會，也不會造成什麼混亂。”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陳硯看著他，話鋒一轉，直言不諱地問道，“侯爵，恕我直言，您為何如此想要重返青春？以您現在的地位和威望，即便不進行延壽治療，也能在元老院發揮重要作用。”

基凱羅侯爵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露出一絲落寞：“不瞞會長說，老夫中年喪妻，老年喪子，如今已是孤家寡人一個。這些年也曾想過續弦，可年紀大了，精力不濟，終究是力不從心。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可看到陛下如今的狀態，我又重燃了希望——我想為自己留下一兒半女，讓家族的血脈能夠延續下去。”

“原來是這樣。”陳硯心中瞭然。他本想說，可以採用試管嬰兒和人工子宮的技術來實現他的願望，但轉念一想，這個時代的人思想保守，恐怕很難接受這種“非自然”的方式。對他們而言，不是自己親自播種，誰也不會相信孩子是自己的血脈，說了也是白說，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侯爵，我必須跟您說清楚。”陳硯語氣誠懇地說道，“雖然延壽療法可以讓您的肉體回到巔峰時期，但我們目前還沒有做過相關的嘗試，不確定恢復青春後，您的子種能否讓夫人成功受孕。這一點，我不能向您保證。”

“那正好！”基凱羅侯爵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老夫自願一試，就算最後沒能成功，也算是為會長的技術做了一次實驗，讓會長能夠確定這種療法是否能達到真正的效果。”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硯也不好再拒絕。而且他心裏清楚，這既是賣基凱羅侯爵一個天大的人情，也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畢竟不是人人都能有這樣的機會，畢竟壽命即將耗盡的人，即便進行了延壽治療，也不過是多活十來年的時間，不會對今後的政局造成太大影響。

“好吧，我答應您。”陳硯點了點頭，叮囑道，“但您要記住，您和莫爾德陛下是兩個特例。您作為實驗體，日後若是有人向您問起，您就必須說是付出了高昂的代價，纔好不容易獲得的這個珍貴機會。隻有這樣，我才能頂住壓力，幫您安排治療。”

“那是當然！”基凱羅侯爵連忙答應，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喜悅，“隻要能留下子嗣，無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更別說是這種小事了。會長放心，老夫一定守口如瓶，絕不給您添麻煩。”

“那就好。”陳硯說道，“等我們拿下卡瑞利亞，局勢穩定下來之後，我就為您安排延壽治療。在此之前，您最好也和莫爾德陛下私下裏商量一下，因為整個治療過程比較漫長，需要合理安排您的職務和工作時間，避免影響政務。”

“老夫明白！”基凱羅侯爵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和陛下好好商量的。那就不打擾會長了，老夫先告辭了。”

說完，基凱羅侯爵便轉身返回了木屋。他雖然內心興緻高昂，恨不得立刻就開始治療，但臉上卻依舊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真不愧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獪貴族，把自己的情緒藏得極深，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陳硯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暗自感慨——這些貴族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和執念，還真是願意付出一切啊。不過這樣也好，對他而言，這無疑是鞏固關係、積累財富的好機會。

眼見基凱羅侯爵返回木屋，周圍暫時沒了其他人，漢密爾頓立刻湊近陳硯，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會長，您就這麼輕易答應基凱羅侯爵的請求，真的好嗎？”

陳硯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你覺得，我應該拒絕他？”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漢密爾頓連忙解釋，眼神中滿是困惑，“可延壽治療按理說應該是我們的核心機密才對。如果讓帝國的高層們都知道這種療法，紛紛跑來要求延壽，那對我們豈不是不利？萬一他們變得年輕力壯，野心再起，反而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不，恰恰相反，這對我們其實是有利的。”陳硯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我不太明白，還請會長詳細解釋一下。”漢密爾頓皺起眉頭，誠懇地說道。

“我們不妨先梳理一下，雷奧尼的臣子和莫爾德的臣子，最大的區別在哪裏？”陳硯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丟擲了一個問題。

漢密爾頓思索片刻，緩緩說道：“雷奧尼的臣子普遍都比較年輕，大多是他提拔起來的新銳勢力，可以和他一起成長，這也是帝國曆來的慣例——新皇登基，總會扶持自己的親信，鞏固統治。”

“沒錯。”陳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但這些年輕的臣子，雖然有幹勁，卻缺乏足夠的經驗，性格也大多比較衝動，容易熱血上頭，簡單來說就是莽撞。他們做事不計後果，很可能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做出對我們不利的決策。”

“這倒是真的。”漢密爾頓深表贊同，“而且老臣和新皇之間，總會因為理念不同、利益衝突而產生矛盾。所以新皇登基後，往往會把老臣大量裁撤，換上自己的人，避免影響自己的根基。”

“你說的很對。”陳硯語氣加重了幾分，“但你有沒有想過，年輕的臣子們，大多沒真正見識過我們的實力，甚至可能因為我是‘異世界人’而心存輕視，覺得我們不過是靠著一些新奇的技術罷了，未必有多麼可怕。可莫爾德身邊的這些老臣就不一樣了，他們經歷過風雨，見識過太多世麵，也清楚我們的實力有多厲害，絕不敢輕易與我們為敵——這就是最大的不同。”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為了減少未來的試錯成本，擴大我們在帝國的影響力，我們需要依靠這些老臣。他們熟悉帝國的運作體係，人脈廣闊，根基深厚，有他們在，我們的計劃推行起來會順利得多。而延壽療法，就是最好的活招牌。試想一下，當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能夠掌握讓人重返青春的回春之術，他們會怎麼想？他們會敬畏我們，會想要依附我們，甚至會為了獲得這種機會而對我們言聽計從。這種無形的威懾力，遠比單純的軍事力量更有用。”

“原來是這樣！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漢密爾頓恍然大悟，眼中閃過一絲欽佩，“會長您考慮得也太長遠了，我之前隻看到了表麵的風險，卻沒看到背後的巨大利益。”

“你分析事物的時候，向來很仔細、很客觀，這是你的優點。”陳硯溫和地說道，“但有時候，不妨把眼界再放寬一些，多從幾個角度去思考問題，或許就能看到不一樣的可能性。”

“明白！多謝會長的教導，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漢密爾頓用力點頭，看向陳硯的目光中滿是崇拜，那眼神熱切得幾乎要拉出絲兒來，看得陳硯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幸好這時，又有幾位議員陸續從木屋裏走出來，看到陳硯後，紛紛上前打招呼。這纔打破了兩人之間略顯微妙的氣氛，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客套與疏離。

這次慰問之行結束得比預想中要快。一來是木屋的空間有限，擠了十幾位議員和家眷後，顯得格外侷促，根本沒辦法進行長時間的懇談；二來是許多議員剛經歷過被俘的磨難，身體還很虛弱，無法長時間久站或久坐，需要靜養休息。反正此次慰問的目的已經達到——莫爾德穩定了議員們的人心，議員們也表達了對莫爾德的忠誠，雙方達成了共識，也就沒必要再多做停留，一行人便提前結束了慰問。

此時時間尚早，距離午飯還有一個小時左右。莫爾德看了看天色，主動向陳硯提議：“陳硯老弟，我在度假村休養的時候，一直悶在度假村，從沒出去逛逛，見識一下。上次參加晚宴也是黃昏時分才過去，天色昏暗，也沒能好好看看職員公寓的全貌。現在難得有這麼個機會，不如就去那邊逛逛，也好讓我們見識一下你是如何建設這片土地的。”

卡西烏斯也立刻表示贊成，眼神中滿是好奇：“我也正有此意。一直聽人說未來商會的職員公寓設施齊全，待遇優厚，我想親自看一看，你是如何安置商會職員的，也好借鑒一二。”

“我想去逛逛超市，買點零食和新奇的小玩意兒。”塞莉婭抱著胳膊，語氣隨意地說道，“這幾天在奧林匹斯基地待著，除了開會就是待在房間裏，都快憋死我了。”

在場眾人中，就隻有塞莉婭想去的理由最不靠譜，完全是出於個人的玩樂之心，但聽上去又那麼合情合理——畢竟誰都有放鬆的需求，陳硯也無法拒絕。

“行吧。”陳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反正上次給你們辦理的消費卡還沒花完，想去就去吧，正好讓你們也感受一下伊塔黎卡的日常生活。”

雖然陳硯答應了塞莉婭的要求，但莫爾德、卡西烏斯，甚至漢密爾頓，看她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冷淡，隱隱帶著一絲不贊同，彷彿不承認她是“此次慰問之行”的一員那樣。

陳硯之所以無法拒絕，完全是出於東道主的身份——做人總要講情分，今日給她幾分麵子，日後也好相見。但所有人都清楚，塞莉婭這種無休止的索取和隨性的態度，終究會引來陳硯的怒火，這完全取決於陳硯的容忍度高低。莫爾德和卡西烏斯心中十分擔心，生怕塞莉婭得寸進尺，最終越過陳硯忍耐的底線，影響到雙方的合作。

上車之後，莫爾德便忍不住對塞莉婭進行說教：“女兒啊，你沒忘記我們現在的處境吧？我們如今和陳硯屬於依附關係，凡事都要謹言慎行，不能太隨心所欲了。”

“我當然沒忘。”塞莉婭頭也不回地說道，語氣平淡。

“那你還……”莫爾德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塞莉婭打斷了。

“父親，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塞莉婭轉過頭，臉上早已沒了剛才那張淘氣任性的公主臉，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精明幹練的神情，眼神銳利，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莫爾德看著女兒眼中的篤定，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是沉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謀劃著什麼，但願你的所作所為，不要給討逆大業帶來任何變數。”

“放心吧，父親。”塞莉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就算有變數，那也一定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我是不會給你們拖後腿的。”

布林菲妲坐在司機位上，將父女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心中暗自感慨——說起來，塞莉婭的政治敏感度和行事能力，遠比伊莎貝拉要優秀得多。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實幹家和花瓶的區別吧，伊莎貝拉空有公主的頭銜和美貌，卻缺乏真正的謀略；而塞莉婭，看似任性，實則心中自有丘壑。但其實就算是經常接觸伊莎貝拉的紅薔薇成員，也未必真的就瞭解自己侍奉的公主殿下。

車子行駛了沒多久，便抵達了職員公寓小區。剛下車，眾人就看到社羣服務中心門外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領取薪水的人們絡繹不絕，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他們這是在幹什麼？”卡西烏斯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吃驚地問道。

陳硯轉頭向他解釋道：“冬天雖然商會的許多業務沒有營業，但我們依舊會按時給職員發放薪水，今天就是這個月的薪水結算日，這些人都是來領取薪水的。”

“沒幹活也能領到錢？”卡西烏斯更加驚訝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在帝國，隻有貴族和官員才能不勞而獲，普通的僱員隻有幹活才能拿到報酬，甚至還經常被剋扣。

但塞莉婭卻顯得習以為常，似乎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

“不然呢？”陳硯反問了一句，語氣自然，“我總不能讓他們冬天沒活乾就喝西北風去吧？如果真那樣，等不到開春，他們早就另尋出路了，我又要重新招人。新人招來之後，還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培訓，無論是時間成本還是經濟成本，都不劃算。”

“僱員不是在街上隨便就能招到的嗎？”卡西烏斯依舊有些不解，在他的認知裡，底層勞動者多如牛毛，根本不愁招不到人。

“我的僱員和別人的不太一樣。”陳硯耐心解釋道，“我要求他們必須具備專業的技能和良好的服務態度，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勝任的。新人雖然容易招到，但想要培養成合格的職員，需要投入太多資源，遠不如留住老員工來得劃算。而且老員工熟悉業務，工作效率高，還能帶動新人，對商會的穩定發展更有利。”

“原來如此，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卡西烏斯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對陳硯的用人理念有了新的認識。而莫爾德則站在一旁，望著一排排整齊的公寓樓發獃，眼神中滿是震撼——這些公寓樓設計合理，外觀整潔，遠比帝國貴族的宅邸更加規整實用。陳硯不禁在想，如果之後看到商會總部的摩天大樓，莫爾德又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之後，陳硯帶著一行人先後參觀了公寓小區裏的托幼中心、超市、醫療服務中心。托幼中心裏，專業的保育員正在帶著孩子們做遊戲，設施齊全，環境溫馨；超市裏，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品，從食品、日用品到新奇的玩具、電子產品，琳琅滿目；醫療服務中心裏，先進的醫療裝置一應俱全，醫療機械人正在為病患進行診治，這些都極大超出了莫爾德認知。

他們甚至還受邀走進了一位職員的家中做客。那是一套兩室一廳的公寓，裝修簡潔大方，家電齊全。職員的家人熱情地招待了他們，講述著在伊塔黎卡生活的便利與幸福。

這一路走下來，莫爾德和卡西烏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來自現代社會的人文關懷，徹底顛覆了他們以往的用工理念。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陳硯的下屬會對他死心塌地，為什麼佩妮姝、漢密爾頓這些原本效力於帝國的人，會心甘情願地留下來。

“也難怪你的下屬會對你如此忠心耿耿，這樣的待遇和關懷，換做是誰都會全力以赴地工作。”莫爾德由衷地感慨道。

“佩妮姝她們在這邊也是這樣的待遇，難怪會願意留下來，甚至不願再回到帝國。”卡西烏斯也跟著說道，語氣中滿是羨慕。

這兩句話，幾乎成了莫爾德與卡西烏斯一路上說得最多的話題。他們心中暗自決定，等日後重建帝國，一定要借鑒陳硯的理念，改善官員和士兵的待遇，這樣才能凝聚人心，讓帝國真正強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