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縫中求生 第208章

等迎賓館裏的行李收拾妥當，陳硯才通過個人終端喚醒了萊卡。他和萊卡本就是輕裝而來，壓根用不著繁瑣的準備——畢竟在這個基地裡，自動工廠能生產出他們需要的一切，小到衣物配飾，大到戰術裝備，隨時隨地都能按需調取，還有比這更“作弊”的出行方式嗎？

陳硯與莫爾德、卡西烏斯、塞莉婭一行從迎賓館出來，沿著寬敞的道路走向總部大樓，遠遠就看見萊卡站在大樓外等候。

與塞莉婭那套耗時許久的梳妝流程不同，萊卡從不需要這些繁文縟節。從傭兵時代起，她就養成了麻利幹練的習慣，加入特種作戰營後更是將這份特質發揮到了極致——從被終端喚醒、起床梳洗，到換上利落的作戰製服、整理好裝備下樓，前後總共還不到5分鐘。這也是陳硯敢最後一個通知她的底氣，深知她從不會掉鏈子。

在總部大樓等候的並不隻有萊卡一人。範倫丁正帶著部下肅立在旁，一身戎裝筆挺，神情肅穆。為帝王送行本是君臣之間的重要禮儀，按帝國慣例，理應在迎賓館門前列隊恭送，但這裏畢竟不是帝國的領土，而是陳硯的私人基地。範倫丁深諳分寸，特意將儀式等級降低，既表達了對莫爾德的敬意，也顧及了主人陳硯的感受，不至於讓場麵顯得過於逾矩。

“朕不在此期間，一切軍務就全權交給卿負責了。”莫爾德走到範倫丁麵前，語氣柔和了許多。他心裏清楚，範倫丁是當前少數向自己效忠的軍方將領，若不好生對待、給予足夠的信任，萬一在關鍵時刻出現叛變，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放心！”範倫丁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語氣鏗鏘有力，“臣定當盡心竭力，為陛下守好這奧林匹斯丘基地，絕不讓任何意外發生，靜候陛下凱旋歸來！”

莫爾德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向停機坪走去。卡西烏斯和塞莉婭緊隨其後，塞莉婭的腳步輕快，臉上難掩即將回到伊塔黎卡的喜悅，完全沒了剛纔在會客廳裡的嬌縱模樣。

來到停機坪時，直升機正好完成了最後的自檢程式，駕駛艙裡的指示燈變成了綠色。萊卡率先上前，利落地拉開機艙門，放下摺疊式登機梯，轉身對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沉穩：“諸位請登機，按順序入座即可。”那副幹練果決的樣子，儼然是戰場上指揮若定的特種作戰營隊長。

這次一同返回伊塔黎卡的人員並不多：陳硯、莫爾德、卡西烏斯、塞莉婭，再加上兩名照顧莫爾德與卡西烏斯起居的侍女，算上萊卡，一共七人。梅斯德斯因為要留在基地處理行政文書、對接後續情報工作，並未同行。

眾人依次登機，侍女們小心翼翼地護著行李，塞莉婭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看向窗外，想要捕捉飛行中的景色。等所有人都坐穩後，萊卡關上機艙門，快步走到副駕駛的位置坐下，熟練地繫好安全帶，與機長確認了飛行引數。

下一秒，直升機的引擎轟然啟動，旋翼越轉越快，產生的強大氣流捲起地麵的積雪與碎石，呼嘯著向四周擴散。停機坪外側的範倫丁和部下們被氣流吹得幾乎睜不開眼，身體也有些站立不穩，但他們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軍禮姿勢，目光堅定地望著直升機，直到它緩緩升空，逐漸遠去，才緩緩放下手臂，恪盡了作為臣子的本分。

飛行過程格外順利，冬日的天空澄澈明凈，沒有一絲雲層遮擋。直升機沿著預定航線低空飛行，下方的雪原、森林與河流構成了一幅壯闊的冬日畫卷。30分鐘後，直升機穩穩降落在底格裡斯湖畔基地的停機坪上，旋翼慢慢減速，最終停止轉動。

眾人陸續走下飛機，剛踏上地麵，就看到漢密爾頓與佩妮姝已經在停機坪外等候。兩人身著統一的深色製服，身姿挺拔，見到眾人後立刻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劃一，語氣恭敬：“陳硯會長，莫爾德陛下，卡西烏斯殿下，塞莉婭殿下，一路辛苦了。”

兩人躬身行禮，對禮儀規矩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失尊重，又不會顯得過分諂媚，真不愧是原宮廷侍者，陳硯暗自慶幸，這真是撿到寶了。

“議員們的情況怎麼樣了？”陳硯率先開口詢問，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那些元老院議員是莫爾德正統政府的重要支柱，容不得半點閃失。

“回會長，議員們的身體已無大礙，現在隻需靜養。”漢密爾頓條理清晰地彙報，“我們為他們安排的度假村住所，各項設施都很齊全，他們也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唯一的問題是，現在沒人專門照料起居，幾位年長的議員有些不太適應。”

“這好辦。”陳硯不假思索地說道，“讓艾拉在職員裡募集一些臨時傭人，待遇從優，先撐過這段時間再說。等後續人員調配到位，再做長遠安排。”

“會長放心，艾拉小姐已經去處理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漢密爾頓立刻回應，臉上帶著一絲自信——艾拉做事向來高效，從不拖泥帶水。

陳硯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感慨：有助理和沒助理的時候，差別真是太大了。以前凡事都要自己親力親為，現在有漢密爾頓幫忙打理，辦事效率都高了不少。

他轉頭看向佩妮姝，問道：“對了佩妮姝，聯絡專班的準備工作進行得怎麼樣了？”

“回會長，已經全部準備就緒。”佩妮姝躬身回應，語氣堅定，“聯絡專班的成員、通訊裝置、隨行物資都已清點完畢，就等直升機檢修和燃料加註完畢，我們立刻啟程前往奧林匹斯丘基地。”

“幹得不錯。”陳硯讚許地說道，“我已經和奧林匹斯丘基地的範倫丁將軍打過招呼，說你們就是我的代理人，基地的各項事務，你們可以和他商量著來，但他也會以禮相待，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謝謝會長為我們所做的一切！”佩妮姝再次深深躬身，聲音裏帶著一絲動容。她和聯絡專班的姐妹們，以前不過是普通的侍從，從未享受過如此高的信任與待遇，陳硯的這番安排，讓她們心裏充滿了感激。站在一旁的塞莉婭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眉頭微微蹙了蹙，卻沒多說什麼——她心裏清楚，自己以前對待漢密爾頓和佩妮姝時，都沒做到像陳硯這樣麵麵俱到，不是她不想，而是礙於皇族的身份而已。

彷彿是察覺到了空氣中一絲微妙的尷尬，漢密爾頓適時轉移了話題：“對了會長，有個好訊息要告訴您——克拉拉小姐帶領的商隊已經回來了。”

“喔？終於回來了嗎？”陳硯臉上露出一絲驚喜，“他們現在在哪？情況怎麼樣？”

“商隊的車輛正在自動工廠裡進行全麵檢修和維護，畢竟長途跋涉了那麼久，有些零部件需要更換。”漢密爾頓解釋道，“隨行的人員我都讓她們先回去休整了。具體的商隊執行情況、遇到的問題以及收穫，您還是親自向克拉拉小姐瞭解比較詳細。”

陳硯再次點了點頭，毫不吝嗇地稱讚道：“做得好。工作彙報不急，最重要的是人員的狀態。她們長途跋涉那麼久，隻有回到家才能真正安心，充足的休整是必要的，彙報工作的事情可以晚一點再說。”

得到陳硯的當眾稱讚，漢密爾頓的臉頰微微泛紅，驕傲地挺起了胸脯。要知道，以前在塞莉婭手下做事時，雖然塞莉婭也認可她的能力，但卻很少這樣直白地誇獎她，這份認可讓她心裏充滿了幹勁。

緊接著，陳硯轉向莫爾德與卡西烏斯等人，語氣平和地說道：“諸位一路勞頓，我先帶你們去招待所安頓下來。至於後麵的行程，等我這邊安排好再通知你們。”

說完，他轉頭看向萊卡。萊卡正站在一旁，以為自己又要被留下來處理其他事務，那雙豎直的兔耳都不自覺地耷拉了下來，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沒料到，陳硯話鋒一轉，對她說道：“萊卡，這幾天你就和我一起行動，隻有一輛車的話坐不下這麼多人。”

萊卡的兔耳“唰”地一下豎得筆直，耳尖微微顫動，興奮的心情幾乎要溢於言表——隻要她和陳硯各開一輛車，莫爾德一行人就能舒舒服服坐得下，既不擁擠，也不會顯得刻意。其實基地裡也有巴士和加長豪華轎車，但莫爾德此行需要隱藏身份，若是乘坐太過醒目的座駕，難免會引起奧萊克的注意，這可是絕對不能暴露的底線。如此一來，兩輛低調實用的越野車，就成了最理想的配置。

陳硯、莫爾德與卡西烏斯共乘一輛，萊卡、漢密爾頓和塞莉婭共乘一輛，這樣每輛車上都有一名解說員，而且塞莉婭和漢密爾頓也不陌生。比起萊卡，漢密爾頓更適合介紹伊塔黎卡的景色和事物。

臨走前，陳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補充了一句：“對了，順便說一句，澤拉目前也住在招待所，你們接下來幾天可要留點心。”

不說還好，這一句話出口，莫爾德和卡西烏斯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可事到如今，總不能改口說“我們回去吧”，隻能硬著頭皮接受，暗自祈禱接下來幾天能相安無事。

一行人朝著底格裡斯基地的駐訓場走去，遠遠就看到巨大的停車棚下，停放著各式各樣的軍車——有用於日常通勤的越野車，有搭載重型武器的裝甲車，還有用於物資運輸的卡車，近百台各型車輛整齊排列，金屬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場麵格外壯觀。

“這些……都是汽車嗎？”莫爾德停下腳步，眼神中滿是震撼。他隻乘坐過民用轎車，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軍用車輛，尤其是那些造型厚重的裝甲車，活像一個個移動的大鐵盒子，連窗戶都被厚重的裝甲覆蓋，隻留下射擊孔，透著一股威懾力。

“沒錯。”陳硯點頭解釋，“這些都是根據不同任務需求衍生出的軍用車輛，核心構造和民用汽車是相同的，但在防護性、機動性和載重能力上做了強化，適合戰場和複雜地形使用。”

“這得需要多大的財力才能購置這麼多車輛……”莫爾德喃喃自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帝國傾盡國力，也未必能湊齊如此規模的裝甲車隊。

“單論價格，其實飛機纔是最貴的。”陳硯笑著說道，“我們基地裡所有的直升機、運輸機和攻擊機加起來，總價值差不多能抵得上這個停車場裏所有車輛的總和了。”

“這……”莫爾德被這個數字驚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獃獃地望著眼前的裝甲集群，心中對陳硯的實力又有了全新的認知——這份財力與科技實力，恐怕比整個帝國加起來還要雄厚。

“你們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去取車。”陳硯招呼了萊卡一聲，兩人一同走向停車棚深處。

待他們走遠，卡西烏斯才壓低聲音，發表自己的看法：“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無法想像他的實力有多強。最諷刺的是，這人一點野心都沒有，隻想把伊塔黎卡打造成和他故鄉一樣的地方，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不迷戀權力，這樣的人竟然真的存在。”

莫爾德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眼神複雜：“我現在開始理解奧萊克的想法了。無論如何，都要把他留在伊塔黎卡。先不說他那強大的軍事實力，單說他凝聚人心的能力和超凡的商業頭腦，能為這片土地帶來的發展和收益，或許是我們一輩子都想像不到的。”

他們並不在意這些話會被一旁的漢密爾頓聽見——這既是客觀評價，沒有絲毫抹黑或偏見，反而從側麵印證了漢密爾頓當初選擇離開塞莉婭、投奔陳硯的決定是正確的。

一旁的塞莉婭卻故意扭頭看向別處，壓根不參與父兄之間的對話，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服氣。畢竟當初她和陳硯曾有過“敵對”關係，雖然當時領兵作戰的是杜蘭，她隻是監軍，但立場上始終是站在對立麵的。如今親眼見到陳硯的實力如此雄厚，心裏難免有些複雜，既有些嫉妒，又有些不甘。

更讓她懊悔的是，她竟然忘記了澤拉也住在招待所。一想到等卡瑞利亞被拿下之後，自己還要陪著澤拉去找尋原帝國研究所的研究人員，以及來自學都的學者，一同發掘失落的異世界兵器和研究成果，她就忍不住頭疼——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說不定還要四處奔波，自己原本計劃在伊塔黎卡悠哉度日的想法，恐怕又要泡湯了。

不一會兒，陳硯和萊卡就分別駕駛著一輛黑色越野車，緩緩駛出停車棚，來到眾人身邊。陳硯先下車，開啟後備箱，幫著侍女們把行李一一搬進去，動作麻利。隨後，莫爾德和卡西烏斯坐上了副駕駛和後座，漢密爾頓則坐在了後排另一側，負責沿途解說；萊卡的車上，兩名侍女一名坐在副駕駛，塞莉婭則坐在後排與侍女同，這樣此才符合貴族的禮儀。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基地，沿著平整的公路向著坐落於別墅附近的招待所開去。

抵達招待所後，陳硯讓漢密爾頓帶領莫爾德一行人辦理入住手續，熟悉環境。而他則和萊卡直接驅車返回自己的別墅——有些日子沒見到克拉拉了，他心裏還真有些想念。

車子駛入別墅庭院，停穩在門口。剛走進客廳，就看到克拉拉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候。她顯然是從漢密爾頓那裏得知了陳硯今天回來的訊息，並沒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特意留了下來。在陳硯的一眾女眷中，克拉拉的責任心向來是數一數二的，想必是要把這次跑商的情況詳細彙報之後，才肯安心休息。

客廳裡暖意融融，家務機械人剛泡好了熱茶，茶香裊裊。克拉拉穿著一身素雅的家居服，坐在沙發上，手中捧著茶杯，模樣和陳硯離開時相比，並沒有太大變化，隻是臉頰似乎清瘦了一些。

見到陳硯進來，克拉拉立刻放下茶杯，起身迎了上去。陳硯也顧不上萊卡還在身邊，大步走上前，給了克拉拉一個大大的擁抱，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心疼地說：“辛苦了，你瘦了好多。”

克拉拉被他抱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笑著說道：“瘦了不是挺好的嗎？去之前我還擔心在伊塔黎卡吃得太好會發胖，現在正好，省得減肥了。”

“可我喜歡肉多一點的，那樣手感纔好。”陳硯下意識地說道，語氣裡滿是寵溺。

這話剛說完，還沒等克拉拉回應，一旁的萊卡就伸出手，和克拉拉一左一右捏住了陳硯的臉頰，輕輕一扯，異口同聲地說：“能別把自己的喜好建立在別人的憂慮之上嗎？”

陳硯疼得“嘶”了一聲，卻依舊死不改口，嘟囔著：“我說的是實話啊，隻要身體健康就行，那麼在意胖瘦幹嘛，多累啊。”

“女人的事情，你少管！”兩人又同時說道，手上的力道卻輕了不少。

陳硯沒辦法，隻能舉手投降，連忙安撫道：“好好好，不管就不管。但是你們聽著，要是有哪裏不舒服，或者覺得累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身體健康纔是最重要的，可不能馬虎。”

“知道啦，就別瞎操心我們了，管好你自己吧。”克拉拉拉著陳硯坐下，萊卡也挨著他們坐下，家務機械人適時地端來了新的茶水和點心。

之後，三人就坐在沙發上閑聊起來。克拉拉說起跑商途中遇到的趣事，比如在邊境小鎮吃到的特色美食，在沿途看到的奇異風景；萊卡則分享了特種作戰營的訓練情況，還有營救議員時的一些細節；陳硯也把在奧林匹斯丘基地的事情簡單說了說，氣氛輕鬆又融洽，滿是久別重逢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