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縫中求生 第193章

會議定下大方針後，基地裡徹底熱鬧了起來——天空中每天都能看到偵察機的身影，往返於伊塔黎卡和帝國之間，機翼劃破雲層的呼嘯聲成了日常背景音，每架偵察機返航後，資料終端都會立刻被送到阿耳戈的運算中心，連夜解析加萊監獄的最新動態。地麵上，特種作戰營的磨合訓練更是緊鑼密鼓，獵頭兔小隊的敏捷突襲與狼人分隊的重火力支援反覆配合，訓練場上的槍聲、指令聲、裝備碰撞聲此起彼伏，連夜間都能看到模擬監獄複製品裡閃爍的戰術手電光。

幾天時間轉瞬即逝，終於到了卡西烏斯解除隔離的日子。

這天一早，醫療服務中心的病房裏就忙活了起來。卡西烏斯和隨從梅托梅斯提前換上了陳硯讓人送來的禦寒衣物。兩人逃亡時穿的衣服早已破舊不堪，已經按防疫規定做了無害化處理；而隨身攜帶的財物、象徵皇子身份的印鑒，經過徹底消殺後都完好無損地送了回來。再加上這幾天醫療中心的營養餐搭配合理，兩人的氣色好了不少，精神也愈發飽滿，不復剛抵達時的疲憊憔悴。

當陳硯開著越野車出現在醫療中心門口時，卡西烏斯隔著窗戶看到熟悉的車影，臉上立刻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喜悅，眼神都亮了幾分——解除隔離就意味著能正式參與討逆計劃，距離奪回屬於自己的帝王之位又近了一步，他怎能不激動？

“真是抱歉，讓二位久等了。”陳硯下車後緩步走進病房，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客套——他明明是按約定時間準時抵達，卻還是恪守著待客之道。

“沒有沒有，陳硯會長日理萬機，既要打理商會事務，還要為奪回帝權忙前忙後，我們多等一會兒又算得上什麼。”卡西烏斯連忙擺手，態度誠懇，眼神中滿是感激與認可，他很清楚陳硯為自己付出的心力。

“忙倒是確實忙。”陳硯笑著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幾天為了突擊建設招待所，我都快被澤拉聖下催死了。”

“哦？怎麼，她和吾妹合不來嗎？”卡西烏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他早就知道澤拉與塞莉婭暫時住在一起。之前陳硯曾問過他，是選擇跟莫爾德一家住度假村的木屋，還是住新建成的招待所，他毫不猶豫地選了後者——畢竟成年皇子與皇女需分開居住，這是帝國延續多年的規矩，即便如今落難，這份體麵也不能打破。

“倒沒有合不來，隻是聖下自由慣了，受不了太多繁文縟節，她是這麼跟我抱怨的。”陳硯解釋道，想起澤拉吐槽時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哈哈哈哈！”卡西烏斯立刻莞爾一笑，連聲說：“我懂，我懂……澤拉聖下的性子，向來是不受拘束的，讓她待在規矩繁多的地方，確實委屈她了。”

陳硯無奈地搖了搖頭：“上車吧，我先帶你去見莫爾德陛下，再送你去招待所安頓。”

“有勞了。”卡西烏斯微微欠身，帶著梅托梅斯緊隨陳硯走出病房。

上車之後，關上車門隔絕了外界的聲響，卡西烏斯從懷中取出一捲圖紙，鄭重地遞給陳硯：“這是加萊監獄的佈局圖，分為地上三層和地下一層地牢，一共四層結構，梅托梅斯都標註清楚了。”

陳硯接過紙卷，緩緩展開，粗略地看了一遍——圖紙上的線條密密麻麻，牢房分佈、通道走向、樓梯位置都標註得十分詳細，監獄的整體結構看上去相當複雜，比他預想的還要迂迴。

“確定沒錯嗎？”陳硯指尖劃過圖紙上的地牢區域，沉聲問道——這個區域關係到議員的關押地點，容不得半點差錯。

“這我也不敢百分百保證。”卡西烏斯語氣略顯遲疑，如實說道，“梅托梅斯是從帝國庫房的圖紙堆裡找到的原始結構圖，憑著記憶復刻下來的。如果這些年監獄有增建、拆除或者改建的地方，這份圖紙就可能存在偏差，這一點還請你見諒。”

“明白了。”陳硯點點頭，將圖紙重新卷好，“即便如此，這也對我們接下來的營救行動有很大的幫助，至少讓我們摸清了監獄的基本框架，剩下的細節差異，我們會通過偵察進一步確認。

說完，陳硯發動車子，越野車平穩地駛離了社羣醫療服務中心，朝著度假村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卡西烏斯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車窗，時不時指著道路兩邊的建築向陳硯詢問用途。從整齊劃一的職員公寓到設施齊全的公共服務區，陳硯耐心地為他講解每一處的設計理念和未來展望。卡西烏斯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提出自己的見解，思路清晰，領悟力極強——雖然伊塔黎卡的未來領主卡斯珀也是個好學的孩子，但他始終偏向武將風格，在政治遠見和領悟力上，與卡西烏斯相比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當越野車駛入環境清幽的度假村時，卡西烏斯看著道路兩旁的茂密林木、錯落有致的木屋以及遠處的湖泊，眼中滿是讚賞，忍不住感嘆道：“等我將來掌權之後，也要在帝國境內建一座這樣僻靜優雅的度假村，這裏的環境實在太適合緩解疲勞、療愈身心了。”

“殿下真是過獎了。”陳硯笑著回應，語氣帶著幾分坦誠，“這樣一座度假村，光是日常維護費用就不是小數目，如果全靠人工打理，成本會更高。”

“這麼說來，陳硯閣下用的就不是人工咯？”卡西烏斯立刻反應過來，眼神中帶著好奇追問。

“算是吧。”陳硯點頭，“大部分清潔、修剪、物資運輸之類的雜事，都是由機械人負責處理的，這樣才能把維護成本降到最低。”

“真是羨慕啊。”卡西烏斯眼中閃過一絲嚮往，“希望以後帝國也能引進這樣的機械人，既能提高效率，又能減輕民眾負擔。”

“這個還要看實際情況。”陳硯語氣稍緩，帶著幾分審慎，“我也不希望過多的機械人代替人工，否則會有很多人失去生計，引發新的社會問題。”

“說的也是。”卡西烏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這件事（機械人的引進）確實需要慎重對待，不能隻圖一時便利。”

“好了，我們下車吧。”說話間，越野車已經穩穩停在了度假村的中心木屋前。

陳硯率先下車，隨後攜卡西烏斯和梅托梅斯一同走出車門。剛站穩腳步，就看到莫爾德與塞莉婭正在不遠處的草坪上健身鍛煉，澤拉則靠在一旁的樹榦上，雙手抱臂，百無聊賴地看著兩人。

見到陳硯的車子，澤拉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了過來，塞莉婭也帶著欣喜的笑容迎了上來；唯獨莫爾德停下了鍛煉的動作，緩緩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神情平和地等待著他們靠近——帝王的威儀即便在落難時，也未曾消減半分。

“兄長！看到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塞莉婭快步走到卡西烏斯麵前，語氣中滿是真切的喜悅。

“我也是。”卡西烏斯看著妹妹健康的模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聽說你之前染上瘟疫的時候，可把我擔心的夠嗆。奈何當時我正被雷奧尼追殺，自身難保，什麼忙都幫不上。不過現在看你還能這樣跑跑跳跳，比什麼都好。”

“謝謝兄長的關心。”塞莉婭笑著點點頭，隨即側身抬手示意，“來，我們一起去見父皇。”

兩人兄友弟恭，場麵溫馨得就像普通人家的兄妹，但誰又能想到，他們是此刻帝國最核心的權力繼承者。澤拉則徑直走到陳硯麵前，臉上帶著急切的神色，開門見山地問道：“今天能搬去招待所了嗎？”

陳硯看著她迫不及待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地問道：“聖下，為何這麼著急？莫非是住得不習慣？”

“習慣個鬼！”澤拉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濃濃的抱怨，“我想喝酒，但莫爾德和塞莉婭都在戒酒，這裏的吃食也全是清淡口味，美其名曰‘營養餐’，寡淡得要命！你讓我在這裏待著，還不如殺了我算了！”

“啊？這……”陳硯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澤拉的饞蟲在作祟，忍不住笑了起來，“招待所已經可以入住了，裏麵的餐廳也接受點菜服務，不管是酒水還是你想吃的硬菜，都能安排。一會兒卡西烏斯殿下也要入住，正好一起過去。”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澤拉立刻喜笑顏開，毫不猶豫地把自己那柄心愛的斧槍丟給陳硯——這柄武器她走到哪帶到哪，卻從不自己費心收納。

陳硯接過沉甸甸的斧槍，早已習慣了她的行事風格，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將斧槍固定在車頂的行李架上，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角，打算去和莫爾德打聲招呼。

陳硯和澤拉走到莫爾德三人所在的草坪時，父子倆的敘舊剛巧結束。卡西烏斯不動聲色地移到陳硯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問道：“父親的模樣變得如此年輕健朗，這事兒是你乾的吧？”

“沒錯。”陳硯沒有絲毫隱瞞，語氣平靜地承認，“當時情況特殊，我考慮了很多——萬一你在逃亡途中遭遇不測，討逆大計就隻能讓莫爾德陛下親自出馬。可他當時的狀態實在太差，所以就果斷對他實施了延壽手術。你是沒看見，剛把他從帝都救回來那會兒，莫爾德陛下的衰老程度簡直觸目驚心，身形枯槁，精神萎靡，就像行將就木之人，當時我都覺得懸，感覺快救不回來了。”

“這倒也是。”卡西烏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慢性毒素的長期侵蝕，再加上被囚禁的幾個月裏臥床不起，瘟疫期間更是沒人好好照拂，換成普通人，恐怕早就去冥府報道了。多虧了你，陳硯閣下，父親才能恢復到如今的狀態。”

回答完卡西烏斯的疑問，陳硯上前一步，對著端坐長椅上的莫爾德微微欠身，沉聲彙報接下來的行動安排：“陛下，加萊監獄的佈局圖我已經拿到了，接下來特種作戰營會針對圖紙進行針對性的營救訓練，等各項準備工作就緒、時機成熟後，就會立刻展開營救行動。”

“嗯，好。”莫爾德緩緩頷首，目光轉向身邊的卡西烏斯，語氣沉穩地說道，“等到元老院的議員們營救成功，我們就立刻前往卡瑞利亞城設立臨時政府，然後以那裏為據點，召集忠於我們的舊部，逐步向帝國本土推進，討伐雷奧尼。”

但卡西烏斯卻微微蹙眉，持不同看法：“父親，兒臣認同您的戰略部署，但在執行層麵，或許需要適當延後。”

“為何？”莫爾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解地問道——他本想儘快推進計劃，搶佔先機。

“與您當初的情況類似，議員們被關押了這麼久，飲食和醫療都得不到保障，身體情況恐怕並不樂觀。”卡西烏斯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如果不先對他們進行專業的救治和一段時間的調養，他們恐怕根本無法承受長途跋涉，更別說跟隨我們一起行動了，反而會成為拖累。”

“唔……這倒也是。”莫爾德沉吟片刻，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接納了兒子的建議。

不光是莫爾德，陳硯聽了卡西烏斯的話，心裏也有點七上八下——他之前隻考慮到了營救和撤離的戰術層麵，卻忽略了議員們的身體狀況。如果真如卡西烏斯所說，議員們身體虛弱到無法行動，那麼不光是原本準備的、易於操作的懸浮擔架可能不夠用，恐怕就連醫療服務中心的床位都會捉襟見肘，後續的安置和救治都會成為難題。

“這些情況確實都要納入考量。”陳硯迅速調整思路，沉聲提議道，“這樣吧，我立刻派人進入帝國，重點偵查加萊監獄的最新動態，順便想辦法打探議員們的身體狀況。等獲取了詳細的情報後，我們再對下一階段的計劃進行調整——如果議員們的狀態尚可，能夠勉強配合行動，那麼計劃照舊執行；如果狀態確實很差，那就適當延後營救時間，先做好充足的醫療準備，你們看如何？”

“也隻能如此了。”莫爾德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絲毫無奈，反而隱隱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鬆——其實他對現在這種平靜安穩的生活挺滿意的，要不是雷奧尼篡權奪位，逼得他不得不重出江湖收復帝權，他更願意就這樣安度晚年，能多留幾天也是好的。

“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忙完，就該忙我的事了！”就在這時，澤拉突然橫插一句，打斷了三人的討論，隨即把銳利的目光投向躲在莫爾德身後的塞莉婭，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塞莉婭，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忘……忘不了。”塞莉婭嚇得往莫爾德的身後又縮了縮，雙手緊緊抓著衣袖，腦袋微微低下，就好像澤拉會撲上來吃了她一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什麼約定？”卡西烏斯一頭霧水，完全沒搞清楚狀況，轉頭向陳硯投去詢問的目光。

陳硯連忙解釋道：“是這樣的，之前塞莉婭曾擔任過異世界兵器研究所的所長，她之前跟澤拉聖下說，那項研究早就停止了。但澤拉聖下後來在鐵鏽山脈深處，發現了一座全新的研究所，顯然是不久前還在使用，隻可惜去晚了一步，裏麵的人都已經撤離，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留下。後來澤拉聖下在營救莫爾德陛下的那晚，潛入了雷奧尼的寢宮，雷奧尼親口說，是他下令停止了研究所的撥款，說這是浪費國庫錢財。這就證明，塞莉婭當初根本是在欺騙澤拉聖下。所以現在澤拉聖下要求你妹妹負起責任，一起去把流散在外的研究員和研究成果找出來，徹底銷毀。”

“原來如此。”卡西烏斯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他對異世界兵器研究所確實有過耳聞，但那時候覺得這事兒和政局沒什麼直接關係，就沒太在意。而且當時已經有了雷奧尼要發動政變的風聲，他一門心思都在準備逃亡事宜，更是沒空去管什麼研究所的破事。

“還有你，陳硯！”澤拉的目光立刻轉向陳硯，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逼迫，“總不能讓我和塞莉婭兩個人辛辛苦苦去找，而你卻坐在家裏享福吧？這事兒你也有份，必須一起去！”

“好好好，我也去，我都聽你的。”陳硯無奈地笑了笑，連忙點頭答應，“我早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人員、車輛、物資都已到位，就等你一聲令下。”

“這還差不多。”澤拉滿意地揚起下巴，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像隻打贏了勝仗的小狐狸。而一旁的塞莉婭則依舊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眉頭緊緊蹙著，一臉為難——話說你到底在為難什麼啊？明明是自己當初說了謊，現在不過是承擔應有的責任而已。

卡西烏斯看著這一幕，眉頭卻微微一皺，轉頭向陳硯問道：“你要是走了，那支援我們討逆的各項事務怎麼辦？畢竟很多事情都需要你親自統籌協調。”

“放心吧，我家可是有很多能幹的家眷。”陳硯笑著解釋道，“商會的日常事務平時都是她們在負責打理，經驗豐富，完全能獨當一麵。而且我已經安排漢密爾頓和佩妮姝組成對接專班，全權負責後續支援你們的各項事務，包括物資調配、情報傳遞、人員對接等等，不會出任何紕漏。”

“因為她們對帝國的情況非常瞭解，對吧？”卡西烏斯立刻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忍不住讚歎道，“你可真行啊，考慮得如此周全。不過這樣一來，我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了。”

隨著最後一點憂慮也消失無蹤，卡西烏斯的心情愈發輕快，他看著眼前有條不紊的部署，感受著各方力量的匯聚，心中那種強烈的預感越來越清晰——皇帝的位置，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