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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裂縫中求生 第183章

作者:風樂城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13 10:12:27

越野車重新駛回度假村,陳硯將漢密爾頓送到木屋門口便驅車離開。漢密爾頓推開門走進大廳,瞬間被眼前的陣勢驚了一下——莫爾德因鎮靜藥物已然安睡,寢室內並無一人值守,所有侍女都被塞莉婭召集到了客廳,滿滿當當站成兩排,神色肅穆,唯獨缺了漢密爾頓一個。

漢密爾頓心裏立刻瞭然,塞莉婭這是要做什麼重要宣告。她不動聲色,心不慌、氣不短,徑直走到隊伍末尾站定,對著端坐於沙發中央的塞莉婭微微躬身:“殿下,我回來了。”

“嗯。”塞莉婭抬起頭,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全然沒有往日的溫和,反倒像是在處理公務,“這樣一來,人就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開始什麼?”漢密爾頓疑惑地問道,眼角卻悄悄觀察著其他侍女的神色——她們個個麵帶忐忑,顯然也不清楚塞莉婭的意圖,想來是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並未發生其他變故。

“本宮有些話要對你們說,你們仔細聽好。”塞莉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這句話像一根無形的弦,瞬間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開場白、這語氣,和往日塞莉婭訓斥犯錯侍從時一模一樣,侍女們紛紛垂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可下一秒,塞莉婭的話語卻讓所有人都驚得抬起了頭,滿臉難以置信:“我對不起你們。”

沒有訓斥,沒有責罵,更沒有抱怨,反而是一句突如其來的道歉。

漢密爾頓的內心幾乎要尖叫出來——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她本以為塞莉婭是要安撫眾人,或是部署後續的計劃,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句道歉。

“殿下,您為何要道歉?”站在第一排的佩妮姝率先忍不住站了出來,眉頭緊鎖地問道。其他侍女也跟著連連點頭,眼神裡滿是困惑與不安。畢竟她們能活下來,全靠塞莉婭在帝都的危局中獨自支撐,也正是因為塞莉婭的堅持,她們才能在陳硯的營救下逃出生天,脫離必死的絕境。

“因為我的家事,害的你們家破人亡,難道不該道歉嗎?”塞莉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裡滿是愧疚,“我甚至覺得,光是一句‘對不起’,根本無法彌補大家內心的傷痛,更無法償還你們失去的親人與家園。”

這話一出,反倒是侍女們都陷入了沉默,一個個低下頭,眼眶泛紅。你說這道歉是應該的嗎?她們的家族確實因皇族的權力鬥爭而覆滅;可你說這道歉是不應該的嗎?她們又是被塞莉婭拚死救下的,若不是她,自己早就成了帝都清洗中的一縷冤魂。

所以侍女們既說不出“我們原諒你”這樣釋懷的話語,也無法真正怨恨塞莉婭——畢竟就連皇帝莫爾德都慘遭毒手,塞莉婭自己也差點病死在宮中,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的親兄長雷奧尼,並非塞莉婭本人。

“這件事皆因我那兄長而起,他的野心與狠毒,連累了所有人。”塞莉婭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就算你們恨我,恨我生在這樣的家族,恨我沒能保護好你們,也在情理之中。”

“不,我們不恨您!”佩妮姝立刻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如果不是殿下拚死相救,我們早就性命不保了。也正因為有您,我們才能站在這裏,纔能有機會活著看到今天的太陽。我們感激您還來不及,怎麼會恨您呢?”其他侍女也紛紛附和,客廳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啜泣聲。

“可我已經決意,退出政治舞台,重新做回一個普通的公主。”塞莉婭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我無法替你們,替你們死去的家人報仇雪恨,也無法再給你們任何承諾。”

聽到這個噩耗,侍女們瞬間僵在原地,臉上全是愕然的表情。尤其是佩妮姝,她是所有侍女中最堅定的擁躉,一直盼著塞莉婭能登上女皇之位,帶領她們復仇,重振帝國。可塞莉婭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徹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為什麼?!”佩妮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痛苦與憤怒,她猛地向前一步,眼神死死盯著塞莉婭,“殿下,您難道希望帝國就此毀滅嗎?那些擁戴您、尊敬您的帝國百姓,那些盼著您能帶來光明的人,難道就這樣看著他們被雷奧尼的暴政折磨至死嗎?”

她的精神支柱徹底崩塌了,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情緒已然失控。佩妮姝俯身向前,想要近距離地看清塞莉婭的表情,想要聽到一個能讓她信服的理由,身旁的兩名侍女連忙伸手拉住了她——她這樣的舉動,早已是以下犯上。換作在帝都的皇宮裏,這樣的言行足以被打入天牢,甚至淩遲處死,還會連累整個家族。

可現在,佩妮姝的家族早已化為灰燼,她孑然一身,再也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支撐她活到現在的唯一念頭,就是向那些屠戮她家人的清道夫復仇,向一手造成這一切的雷奧尼復仇。可塞莉婭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一句“我不幹了”,就把她最後的希望徹底抹滅,她怎麼能接受?這樣活著,比死更痛苦。

“那你要我怎麼辦?”塞莉婭也徹底卸下了偽裝,積壓已久的委屈與疲憊瞬間爆發,她猛地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佩妮姝,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裡,“讓我親手殺了兄長嗎?讓我們兄妹自相殘殺,血流成河,這就是你想要的?”

她早已忘了,自己這條命,是佩妮姝冒著被清道夫發現的風險,深夜來到帝都的分店,向霍克乞求,才換來救命的藥物;她更忘了,在所有侍女中,隻有佩妮姝不欠她任何東西——塞莉婭的救命之恩,佩妮姝早就用自己的勇氣與忠誠還清了。

“您在念及兄妹之情的時候,雷奧尼他又做了什麼?”佩妮姝掙脫了侍女的拉扯,聲音嘶啞,淚水混合著憤怒滑落,“他對您的生死不聞不問,眼睜睜看著您和我們在宮裏等死,這就是您心心念唸的兄妹之情嗎?”

塞莉婭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佩妮姝卻不依不饒,繼續質問道:“還有陛下!他們不是父子嗎?那雷奧尼為什麼要下毒?他本就是無功無過就能繼承皇位的大皇子,為什麼要親手毒害自己的父親?這樣背信棄義、冷血無情的人渣,他配當帝國的皇帝嗎?!”

“夠了!不許你再說下去!”塞莉婭的情緒徹底失控,她對著佩妮姝厲聲嘶吼,胸口劇烈起伏,“如果侍奉我會讓你覺得這麼痛苦,那你就走吧!這裏不是帝國的皇宮,沒有那麼多規矩束縛你,你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再跟著我這個讓你失望的主人!”

佩妮姝猛地抬起頭,原本泛紅的眼眶裏瞬間被濃濃的失望填滿。

“好,我走……”佩妮姝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決絕,她猛地轉過身,朝著門口衝去,腳步急促得幾乎要踉蹌。身後有兩名侍女反應過來,想要上前阻止,想要喊她回來,可塞莉婭卻猛地抬手,聲音冷的像冰:“不準叫!”

她的眼眶裏早已飽含著淚水,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卻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那模樣,看著讓人心疼。“你們也是一樣,”塞莉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強硬,“如果不想留在我身邊,那就自謀生路去吧,沒人會攔著你們。”

侍女們一聽這話,全都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她們怎麼也沒想到,一向溫和的塞莉婭,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片刻之後,人群開始騷動,有人猶豫著挪動腳步,有人紅著眼眶轉身離開,最終客廳裡隻剩下兩名侍女和漢密爾頓。

“你們怎麼不走?”塞莉婭還想攆人,語氣依舊帶著一絲強硬,可她的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我們要是走了,陛下可就沒人照顧了。”左邊年紀稍大的侍女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假裝出來為難,“端茶遞水,洗衣打掃,您做不來吧。”

右邊的侍女也跟著點頭,帶著憋笑般的語氣說:“而且我們除了伺候人,就沒別的本事了。出去之後,身無分文,又沒有背景,準會餓死在街頭。還請殿下發發善心,收留我們吧。”

塞莉婭抬頭看向她們,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這兩名侍女是宮裏最老資歷的一批,從她搬進東宮時就開始服侍自己,是男爵家的女兒,無權無勢,隻能做些端茶倒水、打掃衛生的低賤活兒。這些年,她們一直默默守在自己身邊,從未有過怨言。

塞莉婭心裏清楚,她們留下,是看出了自己的良苦用心——她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所以才自願留下,不求回報。塞莉婭也明白這一點,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攆人:“那父皇就拜託你們了。”

“遵命,殿下。”兩名侍女齊聲應道,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隨後轉身,小心翼翼地朝著莫爾德的寢室走去,繼續值守。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塞莉婭和漢密爾頓二人。塞莉婭轉過身,目光落在漢密爾頓身上,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淡,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你又為什麼不走?這裏最想離開的人,不就是你嗎?”

她又板起個臉,眉頭緊鎖,努力裝出一副惡人相,試圖用強硬的姿態掩飾自己內心的不捨。可漢密爾頓何等聰慧,又豈會看不出她的偽裝?

“殿下,”漢密爾頓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有人說過您演技很差嗎?”

“什麼演技,我是說真的!”塞莉婭的臉微微一紅,有些惱羞成怒地反駁道,可眼神裡的慌亂卻暴露了她的心思。

“我跟了您多少年,這點還看不出來嗎?”漢密爾頓向前走了一步,眼神裡滿是瞭然,“您當我的‘百年難得一見的才女’名號是白撿的?”

被漢密爾頓這麼一說,塞莉婭的臉徹底垮了下去,再也裝不出來,眼神裡的偽裝被瞬間撕碎,隻剩下濃濃的疲憊與無奈。

“我確實要走,”漢密爾頓的聲音語氣堅定,卻帶著一絲不捨,“但我不想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離開。那樣的話,我走之後也不會安心的。”

“你用不著擔心這個,”塞莉婭強打起精神,掩飾自己軟弱的一麵,“隻要父皇仍然健在,陳硯就會好生供養我們,我們對他,還有價值。”

“既然如此,那您又為何要把侍從都趕走呢?”漢密爾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她皺著眉頭問道,“陳硯又不在乎這點人數,他那麼有錢,養得起你們。”

“他不在乎,但我在乎,”塞莉婭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我不能留下十幾口人,在他這裏白吃白喝白住。我們吃得越多,我心裏的虧欠就越多。等到父皇哪一天魂歸冥府,我也會離開這裏,到時候你讓我怎麼安置這些侍從?讓他們繼續留在陳硯身邊,還是把他們遣送回故鄉?無論哪種選擇,都可能讓他們陷入困境。還不如早作打算,讓她們找到新的歸宿。”

“殿下您是真不瞭解陳硯,”漢密爾頓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惋惜,“不過算了,既然殿下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你這丫頭,”塞莉婭看著漢密爾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不捨,還有一絲欣慰,“人還沒過去,心就已經向著他了。也罷,這樣的你,確實不適合留在本宮身邊。本宮現在正式辭退你,漢密爾頓從今往後不再擔任第三公主輔佐官一職。這樣,你滿意了吧?”

“行吧,有您這句‘辭退’就夠了,”漢密爾頓故作誇張地鬆了口氣,隨後眼睛一亮,笑著問道,“那我能不能順便把這些侍從也打包帶走?就當是給陳硯帶的見麵禮了。”

“她們現在已經是我開除的人,”塞莉婭的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冷淡,“帶不帶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我明白了。”漢密爾頓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她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走到門前時,又停下腳步,緩緩回身望去,目光落在塞莉婭身上,語氣帶著一絲鄭重:“殿下,請多保重。您放心,隻要有我在,您的生活一定不會有任何改變。”

塞莉婭沒有抬頭,隻是微微揮了揮手,權當是主僕二人最後的訣別。她知道,漢密爾頓說的是實話,也知道她是真心為自己好。

漢密爾頓走出大門,順手輕輕一關,隔絕了屋內的一切喧囂。她站在門外,心中不免有些惆悵。自從15歲起,她就開始在東宮任職,侍奉塞莉婭,如今也有6個年頭了。這6年裏,她從一個胸懷抱負、滿腔熱情的少女,成長為識時務、知取捨的成熟女性,經歷過無數的風雨與挑戰。如今的她,已經不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肩上扛著的,是沉甸甸的責任與期望。

她知道,自己現在隻有兩個選擇。第一,退出政壇,找一個門當戶對的貴族結婚生子,從此隱沒在歷史的潮流之中,過著平凡的生活。第二,改弦易幟,投身更有勢力的主君麾下,輔佐他成就一番事業,實現自己的抱負與理想。但無論走哪條路,都不容易,甚至可以說是艱難坎坷。如果選擇第一條路,她會抱憾終身,因為她不甘心就這樣放棄自己的才華與夢想;如果選擇第二條路,一旦失敗,她也會抱憾終身,但也總比什麼都不做的要強,至少不會後悔。

漢密爾頓用手指輕輕繞著右頰垂下來的髮辮,眼神裡滿是迷茫與糾結,喃喃自語道:“接下來該去哪找佩妮姝呢?她現在一定很生氣、很不甘心,搞不好已經離開了。”

她四處張望,目光在度假村周圍搜尋著,卻突然看到不遠處的空地上,一群人正整擠在一團拉拉扯扯,吵吵嚷嚷的,而且那些人的背影,看著十分熟悉。

“啊哈,得來全不費功夫!”漢密爾頓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她踩著輕快的步伐,朝著人群走去。

越是靠近人群,就越是能聽清她們的對話。佩妮姝背對著樹林,肩膀還在微微顫抖,發梢被寒風拂得淩亂,像是一株被暴雨打過的蘆葦。

“佩妮姝,別衝動,”左邊的侍女伸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袖,“你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身上又沒帶多少東西,早晚會凍死的。”

佩妮姝依舊生氣,別過臉氣嘟嘟地嚷:“不走還留著幹嘛?”她的眼神裡燃著一簇不甘的火焰,卻又被迷茫澆得搖搖欲墜,“塞莉婭已經捨棄了我們,我們也沒必要再為她盡忠了。”

“我知道,”另一個侍女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遠處職員公寓樓的燈火上,“但公主殿下也是有苦難言。我們太懂她了,她是因為人多,承受不起陳硯先生的好意;也不希望自己變成束縛我們的枷鎖。這裏不是帝國,沒有清道夫的追殺,我們可以走自己的路。”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泛起層層漣漪。佩妮姝的肩膀微微一僵,攥緊的拳頭鬆開又攥緊。她何嘗不懂?塞莉婭的眼神裡,藏著她從未見過的疲憊與決絕——那是連對自己都狠得下心的溫柔。可理智上的理解,終究抵不過情感上的失落。

“現在最關鍵的是以後怎麼辦。”一個年輕的侍女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哭腔,“帝國是回不去了,回去也沒有容身之地;可這裏又人生地不熟,我們既沒背景,又沒熟人,今後該怎麼辦?”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她們曾是帝國最尊貴的侍從,可如今,連自己的性命都要靠別人施捨。在異國他鄉,無親無故,若再不結伴而行,想要生存,難如登天。

“誒,佩妮姝,”那個年輕侍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你不是認識曾經在帝都擔任分店長的霍克嗎?要不……找他試試?他在陳硯先生的未來商會裏,說不定能幫我們找份差事。”

“照你這麼說,漢密爾頓還認識未來商會的會長呢,”佩妮姝卻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絲苦澀,“會長的權力怎麼說都比店長要大吧。”她不想靠這層關係,尤其是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再說,她曾經向霍克保證,要說服塞莉婭,如今別說說服,自己甚至還被趕了出來——佩妮姝覺得,自己已經沒臉去見霍克了。

“分店長和會長還是有差別的,”年輕侍女小聲嘀咕,“我們怎麼好意思直接去找會長,你說是吧。”

“說不定她早就已經搭上線了,”另一個侍女壓低聲音,眼神裏帶著一絲八卦,“我都看到好幾次漢密爾頓上了陳硯會長的車,兩人有說有笑的,關係好得很。”

也許是覺察到漢密爾頓正在靠近,侍從們中斷了交談。

“我是早就搭上線了,”漢密爾頓走到眾人麵前,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彷彿早就料到她們會拿這事兒來說,“畢竟咱們的公主殿下不想再談政治,我呢,總要給自己找條後路,你們說是吧?”

她完全不在意侍女們在背後指指點點,在她看來,這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有機會不用,那才叫奇怪。

“你都聽見了啊,”侍女們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尷尬,畢竟是在背後議論別人,偏偏還被正主抓住了,“我們也沒別的什麼意思,就是想商量一下,今後該怎麼辦。”

“就是說啊,”年輕侍女連忙附和,“我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又沒人能介紹工作,也隻有你們倆有認識的人,所以就想問一問,能不能找到新主人,最好是能包吃包住的那種。”

侍女們紛紛點頭,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她們雖然有時會嚼舌根,但本質並不是什麼壞人,甚至還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無論是佩妮姝還是漢密爾頓,都不希望看見她們流落街頭。

漢密爾頓清了清嗓子,開始眉飛色舞地介紹起來:“未來商會的會長,也就是陳硯先生啦,他本身是求賢若渴的,而且不分性別,隻要有才,都會錄用。你們知道嗎?就是那個救了我們的霍克店長,以前是個木匠,沒看出來吧?”

“木匠?這怎麼可能?”一個侍女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他在帝都混得風生水起,黑白兩道都要敬他三分,貴族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怎麼會是木匠?”

另一個侍女補充道,語氣裡滿是敬佩,“為什麼一個木匠能做店長,而且還這麼厲害?”

“那是因為陳硯會長善於用人,”漢密爾頓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有才能的可以在合適的領域發揮才幹,沒有才能的也可以教。霍克就是跟在陳硯會長身邊耳濡目染,學了七八分就這麼厲害,可想而知陳硯會長本人更加厲害。”

“是不是真的?”年輕侍女忍不住追問,“聽你這語氣,他比皇族還厲害?”

“不厲害能潛入帝都把我們救出來嗎?”漢密爾頓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驕傲,“而且他還非常紳士,對誰都客客氣氣的,風度翩翩,人也長得帥。”

她越說越起勁,那神情就好像戀愛中的少女,眼裏閃著光,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輕快起來。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一個個捂著嘴偷笑,眼神裡滿是八卦的光芒。

“好了,廢話少說,”佩妮姝打斷了她的妄想與八卦,眼神裡滿是急切,“你有辦法讓我們見一見陳硯會長嗎?現在對我來說,找到新的主人纔是當務之急。”

“他的家就在對麵的別墅裡,”漢密爾頓嘟起了嘴,誰讓佩妮姝打斷了自己的妄想,所以才故意不幫忙引薦,“你要去隨時都可以。”

“好,我這就去。”佩妮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轉身就要往別墅的方向走,卻被眾人猛地拉了回來。

“幹什麼?別妨礙我!”佩妮姝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誰妨礙你了?”年輕侍女瞪了她一眼,“要去大家一起去,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見陳硯會長吧?”

“那你們還愣著幹什麼?”佩妮姝皺著眉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但是我們這樣去很沒禮貌,”其中一個侍女轉向漢密爾頓,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漢密爾頓,你能幫忙去通傳一聲嗎?就說我們想見一見陳硯會長,有要事相商。”

“對哦,正式見麵需要事先約定,”漢密爾頓點了點頭,心裏卻在想,自己每次都是大咧咧地闖進去,陳硯大概也不是很介意這些。不過在侍女們麵前,她還是要做做樣子,而且要擺明自己的順序在她們之前。

“好吧,我去幫你們問問,”漢密爾頓故意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不過你們也得換身衣服,打扮得正式一點比較好。身上的侍女裝也該換掉了,太惹眼了。”

眾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啊,她們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帝國的宮廷侍女了。是時候跟這個職業說告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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