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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裂縫中求生 第180章

作者:風樂城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13 10:12:27

“我明白了。”陳硯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塞莉婭,眼神裡滿是認真,“那我再問最後一句——跟你來的那些人,怎麼辦?”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沉重:“他們在雷奧尼的肅清中失去了家族,失去了親人,如今早已無處可去,滿心都是盼著你能帶領他們重振旗鼓,可你現在……”

“我會想辦法處理。”塞莉婭的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輕易就把陳硯的追問打發了。

陳硯看著她,一時有些無奈。他能感受到塞莉婭語氣裡的決絕,知道再勸下去也無濟於事,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轉身走進木屋,房門“哢噠”一聲關上,徹底終止了這場談話。

“這叫什麼事兒……”陳硯低聲吐槽了一句,心裏湧上一股強烈的挫敗感。這是繼奧萊克伯爵在決策上猶豫不決之後,他第二次有這種有力無處使的憋屈——明明看清了問題的關鍵,明明有可行的路徑,卻因為核心人物的退縮而陷入僵局。

但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氣急敗壞。畢竟已經在人情世故中摸爬滾打了這麼久,早就不是遇到一點挫折就會嗚哇亂叫的毛頭小子,若是連這點氣度都沒有,也撐不起伊塔黎卡的局麵。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躡手躡腳地從另一棟木屋後繞了出來,正是漢密爾頓和佩妮姝。兩人顯然是一直偷偷守在附近,見塞莉婭回了屋,立刻快步走到陳硯麵前,眼神裡滿是急切的探究。

“陳硯閣下,你和殿下剛才說了什麼?”漢密爾頓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屋裏的人聽見。佩妮姝也連忙點頭,緊緊盯著陳硯,等待他的回答。

“也沒什麼,”陳硯彈了彈煙灰,語氣平淡,“無非就是勸她扛起大旗,以民為重,登基為女皇,重振埃索斯帝國罷了。”

“那殿下怎麼說?”佩妮姝急忙追問,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不願意接這個攤子。”陳硯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兩人的希望,“不僅不願意,看樣子,甚至沒把百姓的苦難真正放在心上,反而覺得現在這樣,是卸下家族重擔的好機會。”

“怎麼會這樣……”佩妮姝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喃喃自語,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和失望。她入宮後就一直跟隨塞莉婭,一直堅信自家殿下是仁慈且有擔當的,從未想過她會在這種關鍵時刻選擇退縮。

漢密爾頓卻比佩妮姝冷靜得多,她沒有立刻質疑,隻是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過了片刻,她緩緩開口:“殿下是不是覺得,帝國現在的困境,不是換個統治者就能解決的?”

陳硯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你倒是通透。她認為,帝國上下的思維早就固化了,以戰養戰的觀念根深蒂固,除非權貴和百姓都真正吃到苦頭,否則不會有變革的決心。在那之前,換誰坐皇帝都是一樣的,不過是換個名頭繼續惡性迴圈罷了。”

佩妮姝聽得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漢密爾頓則完全消化了這個答案,不僅沒有絲毫抱怨,反而把目光重新投向陳硯,語氣鄭重地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算了嗎?”

“我是棋手,總不能讓局麵就此失控。”陳硯做了個深呼吸,然後語氣篤定地回答,“而且莫爾德陛下依然健在,大不了換一個繼承人扛大旗——既然塞莉婭不肯擔此重任,那就去找卡西烏斯二皇子。按照我的推測,他絕不會像塞莉婭這樣躲一輩子。”

“二皇子殿下麼……”漢密爾頓喃喃自語,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像是在快速評估卡西烏斯的能力、威望以及可利用的價值。

一旁的佩妮姝這時纔回過神來,連忙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對待塞莉婭殿下?會……會把她趕走嗎?”

“我能怎麼對她?”陳硯有些哭笑不得,“總不能因為她不肯登基,就把她趕出去吧?說到底,莫爾德陛下纔是主賓,塞莉婭公主纔是次要的,就當是招待莫爾德陛下和他的女兒,而非把塞莉婭公主當成合作物件罷了。現在的待遇不會改變,安全也會繼續保障。”

佩妮姝聞言,悄悄鬆了口氣——至少殿下的處境不會變差。但隨即又因為塞莉婭不肯登上女皇之位而憂心忡忡,眉頭緊緊皺著,滿臉愁容。

漢密爾頓則徹底轉變了心態,不再糾結於評估卡西烏斯的價值,轉而聚焦於實際問題,抬頭看向陳硯,問道:“可二皇子自從上次落敗逃亡之後,就再無音訊,天下之大,怎麼能確定他還活著?又該去哪裏找他?”

“他能從雷奧尼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就說明他不傻。”陳硯語氣平靜地分析道,“他比我們更瞭解帝國的局勢,也更清楚哪些人值得信任,絕不會輕易走上自投羅網的道路。我之前讓你聯絡的那些帝國舊臣,裏麵大概率會有他信任的人,彼此的目標或許有重合。而且他要是知道莫爾德陛下在伊塔黎卡,為了自保,也為了爭奪皇帝之位,肯定會想盡辦法與我接觸。我們什麼都不用做,等著就好。”

“就這樣乾等著嗎?”佩妮姝有些不安地問道,總覺得太過被動。

“不然呢?”陳硯攤了攤手,“有這閑功夫去大海撈針,不如多乾點實事。無論雷奧尼將來是否會發起戰爭,伊塔黎卡的民生建設都不會停止。你們也不用跟著瞎忙活,就留在這好好侍奉自己的君王,等著東山再起的一天——無論是跟著塞莉婭,還是將來投靠卡西烏斯,你們要做的事情一樣沒有變化。”

漢密爾頓和佩妮姝對視一眼,仔細想了想,確實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隻能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提議。

陳硯這時話鋒一轉,眼神裏帶著幾分玩味,看向兩人:“剛才塞莉婭可是特意跟我抱怨,說我不該隨意使喚你們。看來以後,我們之間的接觸要盡量減少了呢,免得她認為我別有用心。”

這話一出,漢密爾頓和佩妮姝都愣住了,臉上滿是愕然。佩妮姝是塞莉婭的貼身侍女,若是覺得她被外人使喚有**份,抱怨幾句倒還說得過去。可漢密爾頓現在明明已經無事可做,她這段時間跟著陳硯參觀、瞭解伊塔黎卡的模式,全都是為了將來能更好地輔佐塞莉婭,就算真被“使喚”,也是為了自家殿下的將來,怎麼還會被抱怨?一時間,漢密爾頓隻覺得滿心委屈,還有些莫名其妙的冤枉。

“對了,”陳硯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漢密爾頓和佩妮姝,語氣裏帶著幾分在意,“你們現在偷偷跑來找我說話,塞莉婭沒說什麼嗎?”畢竟剛剛才被她抱怨過不該隨意使喚她的人,自己轉身就和她的親信私下交談,以塞莉婭的性子,總該有點表示才對。

“沒有呢。”佩妮姝連忙搖頭,解釋道,“殿下說旅途勞頓,想要沐浴放鬆一下,所以把我們這些侍從都攆出來了,讓她自己待一會兒。”

“她一個人在浴室裡?”陳硯皺了皺眉,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她會用淋浴嗎?”他太清楚帝國皇族的習慣了,平日裏用的都是羅馬式的浴池,洗澡時還有一眾侍女在旁服侍,搓背、更衣樣樣周到,基本上不用自己動手,更別說操作淋浴這種新鮮玩意兒了。

“陳硯閣下放心,在社羣醫療服務中心的時候,殿下就已經學會用了。”佩妮姝笑著回應,“殿下還唸叨著,這裏隨時都有熱水,不用提前燒柴、不用人伺候,實在太方便了。就是說沒有浴缸,泡澡不夠盡興,稍微有點遺憾而已。”

“浴缸不是沒有,”陳硯解釋道,“隻是這裏本來就是合居性質的度假村木屋,要是每個房間都配浴缸,不僅空間上不合適,衛生方麵也難保障,多人共用總歸不如淋浴乾淨。”

“我懂的,陳硯閣下考慮得很周全。”佩妮姝連忙點頭,“殿下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肯定會理解的。”

陳硯抬手看了看個人終端,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自己也該回去處理其他事務了。“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一步了。”他說道,“食材已經提前放在每棟木屋的冰箱裏了,你們想吃什麼可以自己動手做。我們也會定期派人來補充食材,要是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到時候告訴送食材的人就行。”

“至於酒類和零食,你們可以去超市採購,就在社羣醫療服務中心隔壁的那棟樓,很方便。”陳硯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製作精美的卡片,遞給佩妮姝,“這是給你們的專屬消費卡,裏麵有限額,每個月會自動充值固定金額,專門用於日常消費,你們可得計劃性使用,別月底不夠用了。”

佩妮姝連忙雙手接過消費卡,小心地收好。漢密爾頓則好奇地湊過來看了兩眼,眼神裡滿是新奇——不用攜帶沉重的現金,僅憑一張卡片就能購物消費,這種模式在帝國聞所未聞,實在太過新穎。

“這種消費卡,今天就可以試一試嗎?”漢密爾頓忍不住問道。

“當然可以。”陳硯點頭,“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記住,要是莫爾德陛下蘇醒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的,陳硯閣下慢走!”佩妮姝和漢密爾頓齊聲應道。

說完,陳硯便轉身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路過那幾間被改成聲樂練習室的木屋時,裏麵正好有娛樂部的職員在練習發聲,看到陳硯路過,立刻笑著跟他打招呼,語氣親昵又熱情。陳硯也笑著揮手回應,看那些女職員臉頰泛紅、眼神發亮的樣子,顯然他在女性當中相當受歡迎。

看著陳硯遠去的背影,佩妮姝悄悄嘆了口氣——自家殿下一心避世,不肯承擔重任,而陳硯閣下這邊勢力穩固、人氣高漲,想要藉助他的力量為家族復仇,這條路顯然還很遙遠。

視線轉回到卡西烏斯身上。他是莫爾德皇帝膝下最聰慧的孩子,自幼便展現出過人的天賦,無論是文韜還是武略,都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水準。但偏偏因為繼承順位的問題,他一直處於一個極其尷尬的地位——既沒有兄長雷奧尼那樣得天獨厚的優勢,一出生就被定為儲君;又不像妹妹塞莉婭那樣,可以憑藉公主身份毫無顧忌地參與各類政治事務,積累人脈與經驗。

在帝國的權力格局中,卡西烏斯隻要敢表現出半分對權力和政治的興趣,就會被雷奧尼的黨羽高度警惕,甚至會引來殺身之禍。這些年,他一直隱忍剋製,收斂鋒芒,隻想在夾縫中求生存,盼著有朝一日能憑藉自己的能力獲得認可。

可他的隱忍,最終還是沒能換來想要的地位。雷奧尼在掌控朝政後,終究還是對這個潛在的威脅揮下了屠刀。幸好卡西烏斯早有防備,在雷奧尼動手之前就悄悄溜走,從帝都的天羅地網中逃脫,撿回了一條小命。

按陳硯的判斷,卡西烏斯絕不是那種甘願就此退出權力舞台的人。他隱忍多年,心中必然憋著一股不甘與野心,隻要給他一根救命繩索,給他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牢牢抓住,拚命往上爬。

事實也正如陳硯所預料的那樣。隻不過卡西烏斯比他想像中還要謹慎,他沒有選擇求助任何人,而是帶著自己最信賴的隨從,隱藏身份,潛伏在帝都的近郊地帶。經歷過背叛與追殺,他已經謹小慎微到了極點,不再相信帝國境內的任何人——哪怕是那些公開反對雷奧尼的總督和將軍,在他看來,這些人也可能隻是想利用他作為向各方勢力投誠的投名狀。

在這片被權力慾望籠罩的土地上,隻要身在埃索斯帝國的疆域內,就沒有任何人是真正可信的。

此刻,卡西烏斯正躲在帝都近郊一個牧場的倉庫裡。這裏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多個藏身地之一,偏僻隱蔽,很少有人會來。連日的大雪不僅阻斷了交通,暫時遏製了瘟疫的蔓延,也成功阻止了雷奧尼派來的追兵,給了他喘息的機會。

倉庫外,寒風凜冽,卷著鵝毛大雪,狠狠拍打著木製的壁板,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隻手在輕輕抓撓。倉庫內,卡西烏斯正圍在一堆燃起的柴火旁烤火取暖,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眼神深邃,看不出絲毫情緒。

忽然,倉庫的小門被一陣寒風推開,“吱呀”一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卡西烏斯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腰間的匕首,想要起身躲藏。可轉念一想,這樣冰天雪地、風雪交加的鬼天氣,又有誰會特意跑到這荒無人煙的牧場倉庫來。

這麼想著,他又緩緩坐回了原位,隻是眼神依舊警惕地盯著門口,觀察著進來的人。

“殿下,我搞到吃的了!”

倉庫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風雪裹挾著寒氣一同湧入,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卡西烏斯最親信的隨從梅托梅斯。他身上落滿了積雪,眉毛和鬍鬚都結了層白霜,懷裏緊緊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凍得通紅的臉上滿是不易察覺的欣喜。

“閉嘴!”卡西烏斯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眼神銳利地掃過他,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我不是跟你說過,現在不準叫我殿下?生怕別人認不出我們,把追兵引過來嗎?”

“是是是,迪亞波大人!”梅托梅斯連忙捂住嘴,訕訕地低下頭,恭敬地改口。他早就習慣了自家主子的謹慎,隻是剛才找到食物太過興奮,一時失言。

“還有,把門關上。”卡西烏斯瞥了眼敞開的門縫,寒風正呼呼往裏灌,吹散了柴火的暖意,“風都灌進來了,想凍死嗎?”

“遵命,迪亞波大人。”梅托梅斯連忙轉身,費力地將沉重的木門關上,又找了根粗木杆頂緊,這才鬆了口氣,快步走到火堆旁,搓著凍僵的雙手取暖。

卡西烏斯此刻所用的“迪亞波”,是他早就備好的假名。這座牧場本是瀕臨破產的境地,是他豪爽出資,才把走投無路的牧場主從絕境中拉了回來。他當初這麼做,便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打造一個可靠且不易引人懷疑的藏身地。

雷奧尼掌權後,帝都掀起了一場血腥的肅清,不少不願臣服的中小貴族紛紛出逃,卡西烏斯也藉著這股混亂的勢頭,順利逃出了城外。但他沒有選擇繼續向遠方逃竄——他太瞭解雷奧尼的性子,對方一定會派大批人手四處追捕,無論逃多遠,隻要還在帝國境內,就遲早會被雷奧尼的勢力找到。除非能逃到國外,或是去那些雷奧尼的手伸不到的地方,比如手握重兵、一直與雷奧尼麵和心不和的杜蘭將軍麾下。

可卡西烏斯能想到的退路,雷奧尼身邊的那些幕僚未必想不到。他們必定早已在各條通往邊境和諸侯領地的要道設下關卡,就等著他自投羅網。所以他隻能選擇潛伏,暫時按捺住所有野心,等風聲過去,追捕力度鬆懈下來,再另尋時機。

偏偏天不遂人願,就在他潛伏期間,瘟疫突然在帝國境內爆發,各地人心惶惶,交通阻斷,想要貿然行動隻會更加危險。主僕二人無奈,隻能繼續在牧場倉庫裡躲藏,這一躲,就等到了大雪降臨,將整個世界都裹進了一片白茫茫的寂靜之中。

“大人,您快嘗嘗,這是牧場主特意給我們留的。”梅托梅斯解開懷裏的布包,小心翼翼地從裏麵拿出幾樣東西——兩塊乾硬的黑麵包,一大塊泛黃的乳酪,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肉乾。這些食物在平時或許不起眼,但在瘟疫蔓延、糧食短缺的當下,已經算是極為難得的補給了。

“多虧了這牧場本身就產乳酪和肉,否則想搞到這些吃的,還真不容易。”梅托梅斯一邊把食物分成兩份,遞了一份給卡西烏斯,一邊嘟囔著,“牧場主說,現在外麵連黑麵包都要靠搶,不少人都快餓死了。”

卡西烏斯接過乾硬的麵包,卻沒有立刻吃,隻是用手指摩挲著粗糙的表麵,眼神沉了下來,比起果腹的食物,他更在意的是帝都的動向。“牧場主有沒有打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有!”梅托梅斯立刻來了精神,嚥下嘴裏的乳酪,壓低聲音說道,“前陣子帝都封城,訊息捂得嚴嚴實實的,能出來的隻有每天運送死人的牛車,一輛接一輛,看得人心頭髮慌。”

“這我知道。”卡西烏斯皺了皺眉,語氣平淡,“還有別的嗎?”

“有有有!”梅托梅斯連忙點頭,“最近城門終於開了,各種訊息就跟潮水似的湧了出來。據說雷奧尼和塞莉婭殿下前些日子都染了瘟疫,差點沒救回來,後來是某個商會在帝都的分店提供了特效藥,這才撿回一條小命。”

“嘖,多管閑事。”卡西烏斯咋舌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讓他們死了纔好,省得礙眼。”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裏清楚,在那種情況下,商會若是不交出特效藥,隻會被雷奧尼以“抗命”為由徹底剷除,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還有什麼訊息?”他追問著,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捏得麵包屑簌簌往下掉。

“這個訊息就更離奇了!”梅托梅斯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不知道是從哪傳出來的,說皇宮裏出了大事——莫爾德陛下和塞莉婭殿下,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擄走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卡西烏斯猛地抬起頭,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滿眼都是震驚。皇宮守衛森嚴,尤其是莫爾德陛下的寢宮和塞莉婭的東宮,更是層層戒備,怎麼可能有人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擄走?

“我也覺得不可能啊!”梅托梅斯連連點頭,“宮殿裏那麼多近衛兵和侍從,除非是有內應,否則根本不可能得手!”

“內應……”卡西烏斯喃喃自語,梅托梅斯的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點醒了他。他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片刻後抬頭追問:“這訊息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有沒有可能,是雷奧尼故意放出的假情報,想混淆視聽?”

“不清楚具體來源,都是外麵的人互相傳的。”梅托梅斯搖了搖頭,“不過有人說,負責莫爾德陛下寢宮的近衛兵和侍從,已經全被雷奧尼處死了。還有塞莉婭殿下的東宮,現在也被封了,裏麵的侍從要麼死了,要麼逃得無影無蹤,早就人去樓空了。”

卡西烏斯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大腦飛速運轉。結合雷奧尼的行事風格和如今的局勢,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這絕非空穴來風,莫爾德和塞莉婭的失蹤,必然和雷奧尼脫不了乾係,或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清除”,又或是其他勢力的手筆。但無論如何,這對他來說,都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梅托梅斯,你再去牧場主那裏搞點乾糧和禦寒的衣物。”卡西烏斯突然開口,語氣斬釘截鐵,“就跟他說,我們要離開了。”

“去哪?”梅托梅斯愣了一下,手裏的肉乾都差點掉在地上,滿臉茫然,“大人,外麵這麼大的雪,天寒地凍的,現在出去不等於是自殺嗎?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發誓,絕對不能跟其他人提起半個字。”卡西烏斯看著他,眼神嚴肅。他本可以不必跟隨從解釋這麼多,但梅托梅斯是他現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出麵去辦,沒有他,自己寸步難行。

“放心吧迪亞波大人!”梅托梅斯立刻挺直腰板,鄭重地說道,“我嘴嚴得很,打死也不會說出去!”

“我們要去南邊,而且是離開帝國。”卡西烏斯緩緩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難道是……”梅托梅斯眼睛一亮,剛想說出那個名字,就被卡西烏斯豎起手指做了個“噓”的動作。他立刻會意,連忙閉上嘴,用力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食物,拿起門邊的蓑衣披上,再次推開倉庫門,義無反顧地衝進了漫天風雪之中,去籌備路上所需的物資。

第二天,大雪依舊沒有停歇,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掩蓋得嚴嚴實實。卡西烏斯和梅托梅斯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粗布衣裳,混在風雪裏,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牧場。

但他們並沒有向南走,而是調轉方向,朝著東方行進。那裏有卡西烏斯早就備好的另一處藏身地,在那裏,他們會混入一群往來於河道的船工之中,順支流而下,抵達勒茲維河南岸。之後再想辦法穿越邊境,最終抵達此行的目的地——伊塔黎卡。

為了這一天,卡西烏斯早在多年前就開始暗中佈局。他深知雷奧尼的野心,也清楚自己的處境,所以一直未雨綢繆,為自己準備了多條後路。所有協助他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曾經被他拯救過的人,加上他一直用假名行事,對外自稱是來自帝都的豪門公子,誰也沒有懷疑過他的真實身份。這般深謀遠慮,是性情急躁、剛愎自用的雷奧尼永遠也做不到的。

風雪中,主僕二人的身影越走越遠,朝著未知的前路而去。他們的心中,既有對未來的忐忑,更有對權力的渴望——隻要能抵達伊塔黎卡,找到那個能與雷奧尼抗衡的力量,他卡西烏斯,就絕不會甘於永遠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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