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縫中求生 第161章

陳硯推開別墅大門時，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色的光線鋪滿整個空間，驅散了午後的微涼。阿耳戈的全息投影恰好出現在客廳中央，淡藍色的光影勾勒出簡潔的機械輪廓，聲音平穩無波：「運輸機已送進維修廠全麵檢修，機身結構、動力係統及航電裝置均未發現異常，第二批支援帝都的物資已在倉庫清點完畢，封裝就緒，隨時可以執行空投任務。」

“辛苦你了。”陳硯點了點頭，一邊抬手脫去身上的外套，一邊走向浴室，“等霍克那邊發來聯絡再說，我估計今天送去的那批物資撐不了太久——特效藥、防護服都是現在帝都最緊缺的硬通貨，以霍克的行事風格，大概率已經分出去大半了。”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的家務機械人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小巧的機械臂靈活地接過他脫下的外套，又遞上一雙乾淨的拖鞋，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已經演練過千百遍。別墅裡靜悄悄的，隻有機械人移動時輕微的電機聲，陳硯走了兩步，發現往常這個時候，露西總會端著茶水迎上來，或者瑪莎會笑著問他要不要吃點點心，可今天卻連半個人影都沒見到。

“對了，阿耳戈，現在家裏有誰在？”陳硯停下腳步，轉頭問道。

「露西、瑪莎、伊莎貝拉、艾拉和莉娜均不在別墅內。」阿耳戈的投影微微閃爍，調出相關資訊，「艾拉與莉娜前往新落成的職員公寓，參與社羣中心組織的防疫宣傳活動，向居民普及衛生知識；瑪莎、露西與伊莎貝拉則去了公寓配套的託兒所，幫忙照料因父母參與防疫工作而無人看管的孩子。」

“果然是她們會做的事。”陳硯無奈地笑了笑，心裏卻泛起一絲暖意。他原本關閉未來商會的運營，就是想讓這些忙碌了大半年的姑娘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畢竟總部大樓落成後，商會恢復正軌，往後想要清閑就難了。可他忘了，這些姑娘們要麼是從苦難中走出來的，要麼是習慣了忙碌的性子，才休息了幾天就閑不住，主動找事做去了。是該說她們天性善良，還是苦日子過慣了，閑不下來呢？

他繼續向浴室走去，隨口又問：“加爾他們之前從邊境帶回來的那些礦石和寶石原石，你打算怎麼處理？”

「已對所有礦石進行成分檢測，均含有高純度稀有元素，如銥、鉭等，可用於精密電子元件製造、裝甲合金強化等特定領域，目前已分類存入地下倉庫。」阿耳戈的聲音依舊平穩，「至於寶石原石，經鑒定，其中大部分為玉石與翡翠，與本時代普遍認知的紅寶石、藍寶石、鑽石等寶石在價值體繫上存在差異，市場接受度未知，或許並沒有預期中那麼值錢。」

“那是因為這裏沒有玉石文化。”陳硯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在咱們生活的那個世界裏，高品質的玉石和翡翠，價值可比普通的紅寶石、藍寶石珍貴多了，不僅是飾品，還被當成收藏品。”

「是否需要推廣玉石文化？」阿耳戈立刻追問，「我可以調取地球玉石文化的相關資料，整理成宣傳冊，聯合珠寶店進行推廣，逐步建立市場認知。」

“不用了。”陳硯擺了擺手，“咱們自己懂它的價值就好。把那些原石送去加工一下，品質好的雕琢成擺件，放在別墅或者總部大樓裡當裝飾；剩下的做成玉佩、手鏈之類的配飾，戴著玩也好，或者留著當禮物送人也行，我挺喜歡這些溫潤的質感的。”

「瞭解，已安排已安排機械人對原石進行切割、打磨與雕琢，預計一週內完成。」

“對了，跟你說一聲，今晚我就不回別墅了。”陳硯先把身子洗乾淨，然後坐進浴缸裡舒舒服服泡著澡，原本可以採用星際旅行常見的太空浴室，但陳硯依然喜歡這種洗浴感覺。

“等她們回來，你幫我跟她們說一聲，不用等我吃飯。”

「是去見克拉拉嗎？」阿耳戈不假思索地問道，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在你的社交關係網中，目前僅有克拉拉既未居住在別墅內，又具備讓你特意外宿的合理動因。」

“哈哈，什麼都瞞不過你。”陳硯笑著點頭，“她這兩天輪休，說要做些暗精靈的傳統美食，讓我去嘗嘗鮮。”

「空手登門拜訪略顯失禮，是否需要準備禮物？」阿耳戈提議道，「根據暗精靈的習俗及克拉拉的喜好分析，合適的禮物可提升對方好感度。」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陳硯摸了摸下巴，“準備一瓶上等的水果酒，再配一束新鮮的花，還需要帶點別的嗎？”

「禮物的準備交給我即可，保證符合克拉拉的喜好，讓你滿意。」阿耳戈的投影閃爍了一下，「你先泡著，我去去就來。」

“靠譜！那就麻煩你了，夥伴。”陳硯繼續泡澡，身體浸在溫熱的水中，旅途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而別墅的另一端，阿耳戈已啟動相關程式為陳硯準備花束和酒。同時，它還指令消殺機械人對陳硯的越野車進行紫外線殺菌，將他換下的衣物送至高溫滅菌艙處理——儘管陳硯全程穿著防護服，但阿耳戈不願放過任何潛在的風險。

陳硯把自己收拾妥當，換上嶄新的衣物後，卻到處找不到阿耳戈的身影。

無奈之下他就隻好到處閑逛，剛走到別墅外的柏油路上，手腕上的個人終端就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霍克”的名字。

“哎呀呀，看來霍克是不負眾望呢。”陳硯接通通訊，霍克的聲音立刻從裏麵傳來，帶著一絲急促：“老闆，您現在方便嗎？跟您彙報一下您離開後帝都的情況。”

“不要緊，有事你就說吧。”陳硯一邊散步，一邊聽取霍克的彙報。

霍克簡明扼要地講述了後續發生的一切——與角頭的交易、貧民窟的慘狀、塞莉婭侍女佩妮姝的突然出現、法務官上門徵收物資，以及佩妮姝透露的皇宮疫情：“……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雷奧尼和塞莉婭都染上了瘟疫，尤其是塞莉婭，已經病了兩天，情況不算樂觀。老闆，現在帝國的權力中樞等於陷入了癱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我們趁機拿下帝都，就能徹底斷絕帝國再次入侵的可能。”

陳硯聽完，無奈地笑了笑：“霍克，要是事情真有那麼容易就好了。”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打掉帝國的首腦確實不難，但後果你想過嗎？雷奧尼一倒，帝國內部那些野心勃勃的將領、貴族肯定會趁機奪權，到時候帝國就會分裂，各地軍隊自成一派，短時間內會陷入混亂的內戰。可一旦他們決出勝負，重新統一，新的政權會比現在的帝國更團結、更具攻擊性——因為他們經歷了內戰的洗禮，軍隊戰鬥力會更強，而且會把分裂的賬算在我們頭上，到時候王國就真的沒有抗衡的可能了。”

“您的意思是，還是繼續用‘鈍刀子割肉’的方式，慢慢消耗帝國的國力？”霍克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瞭然。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陳硯點了點頭，“至少要留下一個正統的繼承人，讓百姓們有追隨的信念。塞莉婭就是最好的人選——她體恤百姓，願意與我們和平共處，而且她的正統身份能牽製住一部分勢力。有她在，那些野心家就不敢明目張膽地奪權，帝國就會一直處於‘內耗’狀態，既無力對外擴張，也無法快速恢復國力。如果連正統都沒了，就會變成‘養蠱模式’，最後勝出的肯定是最狠、最強的人，對我們來說，那纔是最大的威脅。”

“我明白了！”霍克的語氣瞬間輕鬆了不少，“那我們現在具體該怎麼做？佩妮姝那邊已經表態，願意與我們合作，隻要我們能推塞莉婭上位，而且她也有為家族報仇的強烈願望。”

“不用急。”陳硯沉吟道，“雷奧尼那邊先靜觀其變，經歷了這次物資徵收，帝權擁護委員大概率會加大與分店的接觸，你要小心應付，別暴露我們的真實目的。佩妮姝這條線要好好利用，讓她先探探塞莉婭的真實想法——她到底是想自保，還是有奪回權力的野心？在得到塞莉婭本人明確的協助請求之前，我們按兵不動，避免引火燒身。”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物資方麵，你不用擔心。隻要你那邊安排好接收時間，我這邊隨時可以發貨，第二批物資已經準備好了，隨時能空投。”

那真是太好了，”霍克那頭的語氣明顯有了放鬆的感覺：“我還擔心老闆您不給批呢。”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不批？”陳硯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透過通訊器傳到霍克耳中，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忐忑。

霍克的聲音越說越沒底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因為……我把第一批物資用得太快了，又是給軍官，又是給佩妮姝，還被法務官征走了大半，怕您覺得我浪費……”

“浪費？”陳硯笑著反駁，語氣裡滿是理解，“你又不是把物資拿去揮霍，不管是特效藥還是防護服，都是用來打通城門通道、拉攏人脈的——軍官那邊的口子是未來運貨的關鍵，佩妮姝這條線是皇宮的眼睛，就算是給法務官的，不也為我們爭取到了‘試藥’的機會嗎？這些人情和人脈，有時候比物資本身還值錢。至於‘清道夫’上門徵收，那是意料之外的風險，你沒得選，這種損耗我怎麼會怪你？”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霍克帶著哽咽的聲音：“老闆……謝謝您能理解！我還以為您會批評我考慮不周……”他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連語氣都輕快了不少，“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些人脈用好用牢，絕不讓物資白費！”

“好了，別激動。”陳硯笑著打斷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時間差不多了，你按自己的步調來就行，需要物資直接聯絡阿耳戈，不用有顧慮。另外，幫我跟萊卡說一聲——這次沒提前商量就拉攏佩妮姝，我就不計較了，畢竟是難得的機會。但下次碰到類似情況，先穩住對方，跟我或者你商量後再出手，不是每次都能碰到佩妮姝這樣靠譜的人，運氣也不會一直站在我們這邊，知道嗎？”

“明白！我一定原話轉告萊卡！”霍克的聲音格外堅定，“那我先去安排物資入城時間和佩妮姝的聯絡管道，有新情況立刻向您彙報！”

“好，去吧。”陳硯結束通話通訊，剛把通訊器揣回兜裡，就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電機聲——阿耳戈正帶著一台銀色的服務型機械人走來，機械人的托盤上蓋著一塊暗紅色的綢布，步伐平穩，彷彿精準掐算著他結束通話的時間。

這並不奇怪——陳硯所有的通訊都要經過阿耳戈的係統處理，何時通話、說了什麼，對它而言毫無秘密。但阿耳戈從不多問，隻在需要時提供支援，這份分寸感讓陳硯格外放心。

“聽說雷奧尼和塞莉婭都染病了？”阿耳戈的鏡頭光圈閃爍了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絲歉意，「很遺憾，我的偵察裝置重點放在了被關押的莫爾德寢宮，對雷奧尼的監視力度不足，塞莉婭那邊也有不少盲區，沒能提前預警。」

“這不是你的問題。”陳硯擺了擺手，“雷奧尼本就不是我們的重點目標，塞莉婭那邊現在有佩妮姝當內應，反而更方便。對了，能往佩妮姝身邊派駐一台蟲形偵察裝置嗎？”

「你懷疑佩妮姝有問題？」阿耳戈的子機微微傾斜，像是在思考。

“不是懷疑。”陳硯解釋道，“是為了減少風險——佩妮姝頻繁出入分店，很容易被‘清道夫’盯上。先讓蟲形裝置跟著她，觀察幾天，確認沒異常後，直接通過裝置和她聯絡，既能傳遞訊息，又能避免她暴露，一舉兩得。”

「明白。下次物資空投會攜帶更多的偵察裝置，確保覆蓋皇宮主要區域。」阿耳戈記下指令，又調出新的資訊，「另外，訓練營那邊發來訊息，詢問特種小隊何時能返回——現在訓練任務太重，僅有的2名教官已經快撐不住了，新兵的實戰演練也需要小隊帶教。」

陳硯沉吟片刻，理清了思路：“等霍克下次聯絡，就通知他讓特種小隊隨運輸機返回。上次萊卡說，駐帝都分店的布林菲妲她們已經完成了武裝和射擊訓練，摧毀黑爪幫時表現也不錯，先讓她們在帝都多撐幾天。等萊卡回來，再從獵頭兔部落裡抽調人手補充。畢竟之前酒館和超市的服務生現在都已經回部族去了，而且她們也都是從傭兵退下來的，讓她們去訓練營接受幾天速成訓練，應該能滿足分店的基礎安保需求，到時候進行人員輪換，直到加爾他們解除隔離觀察、調整好身體，再派去帝都替換布林菲妲她們。”

「這麼說，以後打算用運輸機完全代替馬車運輸？」阿耳戈精準抓住重點，「我可以理解為，陸運將被淘汰？」

“暫時是這樣，有幾層現實原因。”陳硯掰著手指分析，“第一，陸路交通已經中斷，帝國雖然在架浮橋，但完工時間不確定，門橋車隊也回來了，南北通道等於徹底斷了，陸運沒路可走。第二，疫情什麼時候結束說不準，後續影響也沒法評估——這次染病的都是亞人傭兵，我不想再讓他們涉險，至少半年內，陸運要徹底中止。這樣一來，空中走廊就成了唯一的運輸通道。”

「從經濟性來看，兩種方式各有優劣。」阿耳戈補充資料，「空運成本高，但速度快，能減少物資損耗；陸運看似單次運量大，可運輸隊自身消耗的糧食、水佔了近三成，實際有效運輸量和空運差不多，反而更耗時。」

“所以我打算先用空運代替陸運，過段時間再根據疫情、交通恢復情況重新評估，看是否要恢復陸運。”陳硯站起身，走到服務型機械人旁，“對了，我要的禮物準備好了嗎？”

阿耳戈示意機械人掀開托盤上的紅綢——一塊深紅色的絨布上，靜靜躺著一對玉鐲。玉鐲通體呈深綠色，色澤溫潤均勻，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沒有一絲雜質，觸手微涼，卻又帶著玉石特有的溫潤感。

“哦哦，這玉鐲也太漂亮了！”陳硯喜出望外，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隻，對著燈光端詳——深綠色的玉色正好襯克拉拉偏冷的膚色，既顯氣質，又不張揚。“阿耳戈，你這眼光也太好了，太適合克拉拉了！”

「根據克拉拉的膚色、日常著裝風格及暗精靈對‘沉穩色彩’的偏好，篩選了十塊原石，最終確定用這塊老坑翡翠雕琢。」阿耳戈的語氣依舊平穩，卻難得帶了絲“邀功”的意味，「還滿意嗎？」

“滿意！非常滿意！”陳硯連忙用紅綢把玉鐲仔細包好，放進內兜，生怕磕碰到。他猶豫了一下，又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我還有點事想麻煩你。”

「是要給艾拉她們也準備一份，對吧？」阿耳戈的子機鏡頭閃爍了一下，像是早就猜到了，「一碗水要端平，不能厚此薄彼。」

“你說得太對了！”陳硯鬆了口氣，笑著點頭，“莉娜和塞拉菲娜比較成熟，送手鐲就行；露西、瑪莎、艾拉她們年輕活潑，做成手鏈更加適合，樣式你看著來，相信你的審美。”

「放心，會根據每個人的喜好定製。」阿耳戈說完，示意服務型機械人收起托盤，轉身準備離開，臨走前還補充了一句，「預計明天上午能完成，到時候讓機械人送到你房間。」

“多謝了，夥伴！”陳硯笑著接過機械人遞來的花束和水果酒，嘴上念著“克拉拉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心裏卻樂開了花，美滋滋地向著克拉拉的公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