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縫中求生 第153章

既然針對帝國的營救計劃因奧萊克的猶豫陷入停滯，陳硯便暫時按下了軍事行動的念頭，轉而維持跨境貿易的平穩運轉——帝都分店的生意依舊火爆，情報收集也在霍克的配合下穩步推進。他將主要工作重心轉移到了伊塔黎卡的城市建設上，畢竟這座城市不僅是他的根基，更是未來應對一切變故的底氣。

湖畔的職員公寓早已竣工，米黃色的樓宇錯落有致地矗立在綠地之間，顯得格外雅緻。大部分商會職員都分到了屬於自己的住房，從之前擁擠的臨時宿舍搬進寬敞明亮的公寓，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再加上臨近煙花大會，整個伊塔黎卡都沉浸在節慶的喜悅氛圍中，街道上已經開始懸掛彩燈，商鋪裡擺滿了節日裝飾品，處處透著熱鬧祥和。

隨著居民和職員們全部搬遷，商會周邊的地塊徹底騰空，城市建設的施工進度大大加快。寬闊的主路已經貫穿城市中心，平整的柏油路麵烏黑髮亮，車輛行駛其上平穩無聲；地下管網也同步鋪設完成，自來水和城市管網有條不紊地向東西北三個方向延伸，為後續的區域開發打下了堅實基礎。陳硯和阿耳戈投入了全部的重型機械，挖掘機、壓路機、起重機日夜不停地作業，轟鳴聲雖然響亮，卻充滿了生機與希望。隻有那台被大家昵稱為“笨笨”的多功能挖掘機，被單獨留下來負責商會大樓的基礎施工，旁邊幾台嶄新的打樁機正一次次重擊地麵，為即將崛起的伊塔黎卡第一座摩天大樓打下堅實的樁基。這座商會大廈將按照最高標準建設，不僅抗震、防火等級拉滿，還將配備最先進的通風、採光係統，未來必將成為伊塔黎卡的地標性建築，也將推動這座城市成為整個王國乃至全世界聞名的商業都市。

閑暇之餘，陳硯打算親自去職員公寓走一走、看一看。雖說公寓內的設施一應俱全，水、電、廚衛等都是統一標準配置，對單身人士來說已然算得上豪華，但對於拖家帶口的家庭，尤其是帶著孩子的職員來說，難免有些不足——最突出的就是傢具問題。這個時代沒有現成的傢具可買，想要添置桌椅、衣櫃、床架，都得找木匠訂製，不僅耗時久，價格也不便宜。陳硯想著，或許能通過商會集中採購或統一訂製的方式，幫大家解決這個難題。

從湖畔別墅出發，無論是步行還是駕車，到職員公寓都不超過五分鐘。從主路右拐進入小區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開闊的綠色草坪，草坪上點綴著幾株移栽的成年喬木，枝葉繁茂，為小區增添了不少生機。幾棟公寓樓就有序地排列在綠地中央，樓與樓間距寬敞，保證了每一戶的採光和通風，整體佈局賞心悅目。這些草坪種植的是專門培育的耐寒草種，即便到了隆冬季節，也能保持翠綠如新，不會顯得蕭瑟。

陳硯沿著鋪著彩色磚石的步道往裏走。沿途可以看見許多家庭都在陽台上晾曬被褥和衣物，五顏六色的布料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就像一朵朵盛開的鮮花，炫麗動人。公寓的一樓被充分利用了起來，左側是一家無人超市，門口的顯示屏上滾動著商品價格，居民刷身份卡就能進入購物；右側是自助餐廳，裏麵整齊排列著餐桌和自動取餐機，提供早中晚三餐，口味豐富且價格實惠；往裏走還有社羣醫療服務站和託兒所——除了託兒所仍由人類育幼員負責照顧孩子，其他設施都已邁入“無人時代”，醫療服務站裡的醫療機械人能處理常見的感冒、外傷等病症，為職員們排憂解難，省去了跑遠路看病的麻煩。

今天天氣晴好，陽光溫暖和煦，託兒所的育幼員們正帶著一群孩子在草坪上玩耍。孩子們有的在追逐嬉戲，有的在草地上打滾，有的聚在一起玩積木，笑聲清脆悅耳。看到陳硯信步走來，一位紮著馬尾的育幼員立刻笑著高喊道：“老闆，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陳硯笑著揮手回應：“來看看你們過得好不好，不行嗎？”

“太行了！”育幼員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彎，語氣裡滿是喜悅。

話音剛落，原本在玩耍的孩子們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窩蜂地向陳硯奔來，一個個伸出小手要抱抱，臉上滿是天真爛漫的笑容，絲毫沒有初見陌生人時的警惕和防備。陳硯心裏清楚，大概是家長們經常在孩子麵前提起他，誇讚他為大家創造了好生活，讓孩子們耳濡目染，才會這麼喜歡他這個“大哥哥”。

七八個孩子圍著陳硯，有男孩有女孩，一個個都吵著要抱，陳硯哪裏招架得住。他乾脆也坐在了草坪上，全然不顧自己穿的嶄新衣裝被草地蹭臟，笑著把身邊的孩子摟進懷裏，耐心地聽他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老闆，您怎麼來了？”“老闆，我家的公寓可漂亮了！”“老闆，我爸爸說您會造會飛的鐵鳥！”孩子們的問題千奇百怪，陳硯都一一笑著回應。

公寓樓裡的職員們聽到外麵的熱鬧聲，紛紛從陽台或窗戶探出頭來打招呼：“老闆好！”“陳硯先生來了！”一時間，公寓樓間熱鬧非凡，有的職員專門跑下樓，湊到陳硯身邊坐下聊天；有的就趴在陽台上，隔著距離聊著天。

聊了一會兒家常，陳硯主動問道：“大家搬進新公寓，住得還習慣嗎？有沒有什麼需要商會幫忙解決的問題？比如傢具方麵，夠不夠用？”

聽到這話，不少帶著孩子的夫妻臉上露出了困擾的表情。一位年輕職員走上前，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瞞您說，老闆給的薪水已經非常豐厚了，足夠我們一家的日常開銷。但訂製傢具實在太貴了，一套桌椅、一個衣櫃下來，幾乎要花掉我們大半個月的薪水。我們除了吃喝拉撒，還得為孩子的將來存點錢，所以傢具的事，一直拖著沒敢辦。不是說您給的薪水少，主要是訂製的成本太高了。”

旁邊幾位職員也紛紛附和：“是啊，木匠的手藝好點的，要價更貴，還得等半個月以上才能交貨。”“我們也想給孩子弄個書桌、小床，可實在捨不得花這個錢。”

陳硯點了點頭，心裏有了主意，笑著說：“要是霍克在就好了，他做傢具可是一把好手。”

“那哪能啊！”一位認識霍克的職員立刻說道，“霍克現在不是去帝國當分店長了嗎？”

“沒錯，他現在在帝國混得確實不錯。”陳硯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分店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一點不亞於我親自出馬。”

“那可太厲害了！”職員們紛紛讚歎。霍克本來就機靈，愛笑，特別有親和力，跟誰都能處得來，跟巴裡那種嚴肅的性子完全不一樣，去做分店店長真是選對人了！

“我這次來，就是專門幫你們解決這個煩惱的。”陳硯笑著把懷中抱著的小女孩輕輕交給旁邊的育幼員，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轉向圍攏過來的職員們，語氣篤定地說道：“商會之前從舊辦公地點搬遷時，運回來不少閑置的傢具——沙發、桌椅、檔案櫃、衣櫃都有，我現在用不上，以後蓋了新商會大廈，肯定也要換全新的配置，這些舊傢具你們正好拿去分一分，能用上的就先湊活，不夠的再想辦法。”

話音剛落，職員們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互相交換著興奮的眼神。這時，人群中有人舉手提問：“老闆，您不是有自動工廠嗎？工廠裡明明能批量製造傢具，又快又好，樣式還新穎。反正我們都是要花錢買，不如直接向您的工廠訂購，還能省點事呢！”

陳硯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話可不能這麼說。我的工廠確實能生產傢具，但如果我把城裏所有傢具訂單都攬過來，那本地的木匠們吃什麼？咱們商會在伊塔黎卡發展，不能隻想著自己賺錢，把別人的活路都斷了——這麼做不僅不合情理，還容易招人記恨，不利於長遠發展。大家都是在這座城裏討生活，互相給條路走，才能長久和睦。”

“老闆說得太對了！”職員們這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我們考慮得不周全，隻想著方便，忘了城裏還有那麼多靠手藝吃飯的木匠師傅。”其他職員也紛紛附和，之前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大家都明白，陳硯不僅是在幫他們解決問題，更是在維護整個城市的平衡。

後續的安排很快敲定：不急著用傢具的家庭，都統一登記需求，由商會出麵匯總成清單，向城裏的木匠作坊批量訂購；著急用的家庭，先去商會倉庫挑選閑置的舊傢具，先解燃眉之急。訊息傳到木匠們耳中，整個伊塔黎卡的木匠作坊都熱鬧起來——未來商會的訂單量大，給的價格又公道，木匠們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從早到晚連軸轉，忙得腳不沾地，不少人都調侃說“差點這輩子的活都提前幹完了”，臉上卻滿是賺得盆滿缽滿的喜悅。

而陳硯捐出的那些舊傢具，也很快被分完。其中，他之前辦公室用的那套厚實的實木沙發、大容量檔案櫃，還有幾張會議桌，被大家一致決定留給職工社羣服務中心——以後誰家有鄰裡矛盾、生活難題，都可以來服務中心商量，大傢夥兒一起出主意解決。畢竟隨著商會的發展，住進公寓的人會越來越多，總不能什麼小事都麻煩陳硯，隻有實在解決不了的難題，才會交到他那裏。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大部分亞人職員要麼被派去帝國出差（比如獵頭兔），要麼暫時返回故鄉招募人手（比如盧恩），職工公寓裏目前基本都是人類住戶。這倒讓陳硯省了不少“麻煩”——若是獵頭兔的姑娘們在，肯定會纏著陳硯不放，畢竟有了萊卡的先例，不少年輕的獵頭兔姑娘都希望能得到他的垂青。但在獵頭兔的族群聚居地，這種情況就不會發生：萊卡好歹頂著代理族長的頭銜，加上新選出的長老們盯得緊、管得嚴，姑娘們就算有心思，也不敢輕易造次。

告別了熱熱鬧鬧的職工公寓，陳硯沿著步道向對麵的停車場走去。遠遠望去，停車場裏樹立著一頂頂藍色的帆布帳篷，從帳篷裡伸出一根根煙囪，還不斷飄出誘人的香氣——有的帶著烤肉的焦香，有的透著甜點的甜膩，還有的裹著香料的辛辣，每一種香氣都獨一無二，是各個攤位的“獨家秘方”，也難怪大家把帳篷捂得嚴嚴實實，透著股神秘勁兒。

原來，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煙花大會，不少商會職員和城裏的小商販都想抓住這個機會。大家從食材備料到菜式篩選，都下足了功夫，一個個摩拳擦掌，就盼著在慶典上大賺一筆，順便展示自己的手藝。

陳硯走到帳篷區中央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笑著喊道：“各位老闆，有沒有需要試吃員的？我來給大家提提意見怎麼樣？”

帳篷裡的人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立刻炸開了鍋。“是老闆！”“有啊有啊！我這剛做好的烤肉串，正缺人試吃呢！”“老闆快嘗嘗我的水果撻，給點改進意見！”一個個腦袋從帳篷門簾後探出來，手裏還端著剛做好的小吃，爭先恐後地圍了上來。

陳硯心裏清楚，再自信的人，麵對自己的作品也需要局外人的評價——更何況，他從異世界帶來的飲食理念和調味方式，早已在伊塔黎卡掀起了一陣“美食風暴”，大家都覺得，要是能得到他的認可和指點，自己的小吃肯定能在慶典上大受歡迎。

不一會兒，三十多個人從帳篷裡鑽了出來，手裏捧著各式各樣的小吃——有串著大塊肉的烤肉串、裹著糖霜的甜甜圈、夾著蔬菜的三明治，還有裝在小瓷碗裏的濃湯。那些帳篷看著不大，沒想到竟能擠下這麼多人，連陳硯都有些意外。大家圍著他，七嘴八舌地推薦自己的食物，逼得陳硯連連擺手：“別急別急，一個個來，一個個來，保證每個都嘗到！”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卻帶著威嚴的訓斥響起：“都給我排隊！亂糟糟的像什麼樣子！”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克拉拉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快步走了過來。她穿著製服配上大衣的打扮，著實讓陳硯感覺到新鮮。表情嚴肅，眼神掃過人群，剛才還鬧哄哄的場麵瞬間安靜下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紛紛自覺地排起了隊伍，還有人特意跑回帳篷，搬來桌椅，把陳硯請到位子上坐下，瞬間讓他從“試吃員”變成了“評審員”。

陳硯看著眼前整齊的隊伍，忍不住調侃道：“早跟你們說一個個來，偏不聽，現在挨訓了吧？”

排在隊伍前麵的幾個年輕職員，反而調皮地對著他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大家都知道克拉拉隻是刀子嘴豆腐心，也知道陳硯是在開玩笑，所以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覺得這陣仗格外有趣。

在克拉拉的監督下，一場井然有序的試吃評審會正式開始。陳硯拿起一串烤肉，先聞了聞香氣，再輕輕咬下一口，細細咀嚼後，認真地給出評價：“肉質很嫩，醃製得也夠入味，就是烤得有點過了，邊緣有點焦，火候方麵再掌握一下，口感會更好。另外，簽子太長了，不方便拿，改成短一點的木簽，客人拿著也輕鬆。”

想擺烤肉攤的職員連忙點頭記下，臉上滿是興奮。接下來，無論是甜口的甜點，還是鹹口的主食，陳硯都從口感、風味、便攜性、擺盤等多個方麵給出詳細評價，甚至還會提供具體的改良方案——比如某份濃湯味道鮮美，但碗太大不方便攜帶，他建議換成一次性紙碗，再搭配小勺；某份三明治夾料豐富，但麵包太硬，他提議提前用烤箱稍微加熱，讓麵包更鬆軟。

讓人意外的是，克拉拉原本隻是來送檔案的，卻站在陳硯身邊，從包裡掏出筆記本和筆，認真地記錄著每一條評價和改良建議，比誰都積極。她是在趁機學習人類社會的飲食文化，寄給族群做參考，還是單純想幫大家把小吃改良得更好，讓慶典更成功？沒人知道答案，隻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