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縫中求生 第131章

自動工廠的未來感與阿耳戈本體的科幻感，讓伊莎貝拉徹底沉浸其中——她圍著機甲轉了一圈又一圈，一會兒敲敲裝甲板，一會兒抬頭仰望機甲的頭部，嘴裏還不停發出驚嘆，甚至還想體驗一把駕乘的感覺，這不僅遭到伊洛迪婭的強烈反對，也遭到阿耳戈的嫌棄，最終作罷。直到太陽升到半空，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陳硯見她終於“玩膩”，才笑著說：“走吧，帶你去下一個地方，”藏在森林裏的秘密基地，那裏纔是真正的‘武力核心’。”

伊莎貝拉和伊洛迪婭連忙跟上，三人重新上車，越野車朝著湖畔另一側駛去。底格裡斯湖是多條溪流的交匯之地：度假村旁有一條溪流潺潺流過，釀造小屋後也藏著一條，還有不少溪流隱藏在森林深處，它們如同毛細血管般，為底格裡斯湖輸送著源源不斷的水源，卻也給湖畔的通行帶來了不少麻煩。不過這對秉承“基建狂魔”傳統的陳硯來說，根本不算難題——遇山開山，逢水架橋，幾條平整的混凝土橋早已橫跨溪流，讓原本崎嶇的道路變得暢通無阻。

越野車在樹林間穿梭，車輪碾過落葉，發出輕微的聲響。越過兩座石橋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一片隱藏在森林中的開闊地出現在眼前，這裏正是新建的秘密基地。與自動工廠的工業風不同，這裏處處透著隱秘的軍事氣息：幾座白色的機庫整齊排列，旁邊是一條長長的硬化跑道，延伸向森林深處；不遠處的空地上，還搭建著模擬城市街道的巷戰設施，牆體上佈滿了模擬彈孔，顯然是經過多次訓練的痕跡。

伊莎貝拉的目光瞬間被停在跑道上的“大傢夥”吸引——那是一架通體黝黑的直升機，機身呈流線型，頂部的旋翼巨大卻又纖細，尾部還裝有一個小型旋翼，整體看起來像一隻展翅的鐵蜻蜓。她再也按捺不住好奇，指著直升機興奮地喊道：“那個‘鐵蜻蜓’是什麼？看起來好特別！”

“那叫直升機，既能載人，也能運輸貨物，還能在戰場上提供火力支援。”陳硯笑著解釋——他早就料到，超出當地人認知的物體，總會被用熟悉的事物來形容，就像當初帝國軍把無人機蜂群叫做“鐵蟲”一樣，“鐵蜻蜓”這個稱呼，倒也形象。

“你當初就是用這個打敗帝國軍的？”伊莎貝拉追問，眼神中滿是期待——她早就聽說，陳硯有能在天上飛的“秘密武器”，想必就是眼前這個“鐵蜻蜓”。

“不是，這是運輸和作戰用的直升機。”陳硯搖了搖頭，指向不遠處的機庫，“當初對抗帝國軍的，是另外一種無人機械，被帝國叫做‘鐵蟲’的無人機蜂群，它們現在就停在機庫裡，平時不用的時候，都會妥善存放。”

“機庫就是那邊一排大房子嗎？”伊莎貝拉順著陳硯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滿是好奇。

“對，就是那些房子。”陳硯點頭，“所有飛行器平時都會停放在機庫裡，避免風吹日曬雨淋，延長使用壽命。需要使用的時候，再從機庫裡推出來——有的飛行器可以直接垂直起飛，比如這架直升機；有的則需要在跑道上助跑，通過滑行獲得足夠的升力才能起飛，所以才會修這麼長、這麼寬的跑道。”

“原來這叫跑道啊！”伊莎貝拉恍然大悟，“我剛才還在想，為什麼要修這麼寬的路，原來不是給車走的，是給飛行器‘走’的！”

她盯著跑道上的直升機，又問：“那這架直升機為什麼不停進機庫裡，要放在外麵呢？”

“這架是用來做演示的，一會兒你就能看到它的用途，還有我們先進的作戰理念。”陳硯做了個“請”的手勢，“走，我們去指揮室觀看，那裏有大螢幕，能更直觀地看到整個演練過程。”

三人走進基地中央的指揮室——剛推開門，原本漆黑的空間瞬間亮起，天花板上的照明燈次第開啟，牆壁上的大型顯示屏也隨之點亮，泛著柔和的藍光。伊莎貝拉和伊洛迪婭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顯示屏上實時顯示著基地各處的畫麵，有機庫的內部情況，有跑道的監控畫麵，還有森林外圍的警戒鏡頭，彷彿能將整個基地的動靜盡收眼底。

“伊洛迪婭，你快看！這些螢幕都在發光，還能看到外麵的景色，太神奇了！”伊莎貝拉興奮地拉著伊洛迪婭的胳膊，手指在螢幕前比劃著，像個發現新大陸的孩子。

“是的殿下，這就是異世界的科技嗎？真是不可思議。”伊洛迪婭也忍不住感嘆，眼中滿是震撼——她從未想過，人類竟然能造出這樣“能看見遠方”的裝置。

陳硯走到控製檯前，按下通訊按鈕，對著麥克風說道：“這裏是指揮中心，特種小隊，聽到請回復，完畢。”

幾秒鐘後，擴音器裡傳來萊卡清晰的聲音，帶著幾分幹練：“這裏是特種小隊，訊號清晰，完畢。”

“準備就緒後，即刻開始機降作戰演練，模擬入侵敵方據點場景，完畢。”陳硯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眼神緊盯著螢幕上特種小隊的集結畫麵。

“特種小隊已全員集結，裝備檢查完畢，隨時可以開始演練，完畢。”萊卡的聲音依舊沉穩，沒有絲毫慌亂。

“收到。直升機引擎啟動，全體隊員登機，機降戰術演練，現在開始！”陳硯下達指令，手指在控製檯上輕輕一點，大螢幕的畫麵瞬間切換，聚焦在直升機上。

隻見直升機的渦輪引擎緩緩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頂部的旋翼開始緩慢轉動，速度越來越快，強大的氣流將地麵的灰塵和落葉捲起，形成一圈小小的旋風。不一會兒，全副武裝的獵頭兔隊員們出現在畫麵中——她們穿著黑色的戰術服，揹著突擊步槍，胸前掛著手榴彈，動作迅速而整齊地朝著直升機跑去，迎著強風，依次登上機艙。

“她們這是要做什麼？”伊莎貝拉看著螢幕上的畫麵，好奇地問道——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作戰準備”，既沒有列隊衝鋒，也沒有架設弓箭，反而全都鑽進了“鐵蜻蜓”裡。

“現在進行的是機降作戰演練。”陳硯耐心解釋，“簡單來說，就是讓隊員搭乘直升機，快速抵達模擬的敵方據點上空，然後通過繩索滑降或直接降落，展開突襲戰鬥。這種戰術的優勢在於速度快、機動性強，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模擬演練，也就是說不是真的打仗，對嗎？”伊莎貝拉追問。

“沒錯，是在假想敵方據點有兵力防守的情況下，進行的實戰化練習。”陳硯點頭，“通過反覆演練，讓隊員們熟悉戰術流程，掌握協同配合的技巧，這樣在真正的戰場上，進攻才會更流暢，既能減小我方傷亡，也能大大提高任務成功率。”

“原來是這樣……”伊莎貝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多了幾分敬佩——她終於明白，伊塔黎卡的強大，不僅在於有先進的武器，更在於有科學的訓練方法和先進的作戰理念。

很快，全員登機完畢，直升機的旋翼轉速達到頂峰，機身緩緩離開地麵，向著空中拉昇。隨著高度不斷增加，直升機逐漸轉向，朝著基地外的森林飛去。

“它這是要去哪？難道不是在基地裡演練嗎？”伊莎貝拉看著螢幕上逐漸遠去的直升機，疑惑地問道。

“要去外麵繞一圈，模擬進攻前的‘長途奔襲’。”陳硯笑著解釋，“真正的戰場不會在自家門口，所以需要模擬遠距離機動的過程，讓隊員們適應高空飛行的狀態，也讓駕駛員熟悉航線。過一會兒，它就會飛回基地附近的模擬據點，展開正式的機降突襲演練——你仔細看，馬上就能看到精彩的部分了。”

伊莎貝拉立刻屏住呼吸，緊盯著大螢幕，眼中滿是期待——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這種“從天而降”的戰術，究竟有多厲害。指揮室裡隻剩下直升機引擎的轟鳴聲和螢幕的微光，一場緊張刺激的機降作戰演練，即將拉開帷幕。

正如陳硯預告的那樣，沒過多久，螢幕上就出現了直升機的身影——它從森林方向快速飛來，引擎的轟鳴聲透過擴音器傳來，越來越清晰。很快，直升機就抵達訓練設施上空，開始平穩懸停，機身的艙門緩緩開啟，幾條粗壯的繩索被隊員們迅速拋落，垂在空中微微晃動。

下一秒，全副武裝的獵頭兔隊員們依次出現在艙門口，她們雙腿彎曲，雙手緊握繩索，身體如同靈巧的獵豹般快速下滑——動作嫻熟得沒有一絲停頓，腳掌剛一觸地，就立刻側身翻滾，躲到訓練設施的掩體後，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不過片刻工夫，十幾名隊員就全部完成索降，在地麵上快速集結，形成戰鬥隊形。

就在這時，訓練設施的牆體上突然升起一排排標靶，模擬敵方守軍的位置。幾乎在標靶出現的瞬間，特種小隊成員就迅速展開行動：兩名隊員舉槍警戒，掩護隊友前進；其餘隊員則交替移動，一邊朝著標靶射擊，一邊快速推進，子彈擊中標靶的“邦邦”聲透過螢幕傳來，精準而密集。短短一分鐘，她們就突破了外圍防線，沖入訓練設施內部，原本的巷戰瞬間轉為室內近距離作戰，螢幕畫麵也隨之切換到設施內部的監控視角，清晰地展現著隊員們在狹窄通道中協同作戰的場景。

伊莎貝拉緊盯著螢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她從未見過如此高效的作戰方式，傳統軍隊依賴的城牆、盾牌在這種突襲戰術麵前，彷彿成了擺設。她暗自思索：若是在真實戰場上，這樣的特種小隊恐怕能輕易突破敵軍防線，就算對方用人海戰術消耗彈藥，可陳硯要是早有準備，又該如何應對？

念頭剛落，螢幕中突然閃過一陣刺眼的火光，伴隨著沉悶的爆炸聲——那是隊員投擲的手雷在模擬房間內引爆，成片的標靶被氣浪掀飛，散落一地。伊莎貝拉的心猛地一沉：若是換成真實的人類士兵，在這樣的爆炸中恐怕早已全滅，所謂的人海戰術，在這種火力麵前，竟顯得如此脆弱。

“這麼做的意義又是什麼呢？”伊莎貝拉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複雜——她既震撼於新型戰術的威力，又對這種“以少勝多”的作戰理念感到困惑。

陳硯轉過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眼神卻異常嚴肅，沒有絲毫笑意：“您可以試想一下——一支這樣的精銳特種小隊，潛入帝國首都，攻入皇宮，把被雷奧尼軟禁的摩爾特皇帝和塞莉婭公主營救出來。用最少的兵力，達成動搖帝國根基的最大戰略目的，您覺得這筆賬劃不劃算？”

“你……你不是在跟我說笑吧？”伊莎貝拉瞬間瞪大了眼睛，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潛入一個國家的首都已是難如登天，還要在守衛森嚴的皇宮裏綁走皇帝和公主，這簡直是瘋狂到不可能實現的計劃。雖說這確實是對付雷奧尼最有效的辦法，可其中的風險，根本無法估量。

“我很認真。”陳硯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您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就貿然行動嗎？”他抬手在控製檯上輕點，螢幕畫麵瞬間切換，顯示出一張張亞人傭兵的照片。

“這是什麼意思？”伊莎貝拉疑惑地問道。

“這些是我組建的滲透小隊成員。”陳硯解釋道，“他們會帶著長距離通訊裝置，以戰爭傭兵的身份潛入帝國帝都。抵達後，他們會在貧民窟租下隱蔽的住所，與我建立穩定的通訊連線。之後，我會派遣小型偵察機和無人裝置，通過他們提供的路線潛入帝都，逐步摸清皇宮的內部地形、兵力部署、換防時間，甚至是雷奧尼的作息規律——就像當初對付伊萊亞斯領那樣，把所有細節都掌握在手裏。”

伊莎貝拉聽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她雖然清楚伊萊亞斯領的規模遠不及帝國首都，但陳硯的做法卻是如出一轍：先潛伏偵查，再精準出擊，最後達成目標。有了之前成功的經驗，這套流程或許真的能在帝都複製。她看著螢幕上的滲透小隊成員，心中第一次覺得，這個瘋狂的計劃，似乎並非不可能。

“真是瘋狂的計劃。”伊莎貝拉低聲感嘆，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有對陳硯膽識的敬佩，也有對未來局勢的擔憂。

“總比和帝國硬碰硬要好。”陳硯靠在控製檯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現在雷奧尼鐵了心要和我們開戰，我總不能坐以待斃，等他的刀砍到脖子上。扶持帝國的正統勢力，讓他們和雷奧尼內鬥，無論最後哪一方贏，帝國的國力都會大幅衰落，我們至少能爭取到五十年的和平時光。對伊塔黎卡，對你們瓦倫蒂亞王國，這都是最好的結果，何樂而不為？”

“真沒想到，你連後續的局勢都算到了。”伊莎貝拉看著陳硯，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當前最優的選擇。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既然如此，在你的計劃成功之前，我會按兵不動——就像你說的，不斷和國內各個勢力書信往來，牽製貴族派的精力。如果能逼迫他們提前篡位，那自然最好；就算他們能忍得住，對我們後續的行動也沒什麼壞處。”

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眼神中多了幾分狡黠：“相信陳硯閣下會成為我的後盾吧？我也不用你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隻要能提供我日常的吃穿住用，再在社交場合幫我搭把手，這要求不過分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陳硯無奈地扶額嘆氣，“先說好，等你以後撥亂反正，重新掌控王國權力，這些費用我可是要如數追討的，一分都不能少。”

“沒問題。”伊莎貝拉笑著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弧度，眼神卻透著幾分銳利——這副模樣，就連一直跟在她身邊的伊洛迪婭都從未見過，忍不住悄悄攥緊了衣袖。“隻要王室能拿回權力，這筆賬我肯定會還，絕不拖欠。”

話音剛落，伊莎貝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對了，你能不能在湖畔區幫我建棟別墅？這樣我就不用一直住在迎賓館了——那裏的開銷可不便宜，我怕到時候還不上奧萊克的賬。反正都是欠賬，欠一個人的總比欠兩個人的好，你說對吧？”

“你……”陳硯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一時竟說不出話來。雖然伊莎貝拉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可這分明是打算賴在自己這邊不走了。他倒不是擔心伊莎貝拉會欠錢不還，隻是想到後續可能要應對的各種麻煩，就覺得頭疼。更讓他無奈的是，他幾乎能想像到，奧萊克得知此事後，一定會舉雙手贊成，畢竟伊莎貝拉這個包袱，他早就想扔了。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陳硯最終還是妥協了一半，“得去跟奧萊克商量一下，看看他是什麼意見。畢竟湖畔區的土地歸屬權，名義上還在他手裏。”

伊莎貝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知道陳硯這話不過是緩兵之計——以奧萊克對自己的重視，大概率不會拒絕這個請求。她沒有再追問，隻是轉頭看向螢幕，此時特種小隊已經完成了室內清剿，正集結在訓練設施的屋頂，等待直升機接應。陽光透過指揮室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一場關於未來的博弈與合作，在無聲中悄然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