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縫中求生 第127章

越野車穿梭在伊塔黎卡的住宅區，陳硯特意放慢車速，讓伊莎貝拉能仔細觀察沿途的景象。這裏的房屋大多是兩層小樓，外牆刷著乾淨的白色或淺藍色塗料，門前的小院裏種著各色花草，偶爾能看到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孩子們在巷子裏追逐嬉戲，主婦們提著菜籃從外麵回來，臉上都帶著平和的笑容。

伊莎貝拉趴在車窗邊，眼神中滿是驚訝--她在王都見過更華麗的宅邸，也見過百姓們更富裕的生活，可王都的繁華背後，總有陰暗的貧民窟：低矮破舊的棚屋擠在一起，汙水橫流，孩子們光著腳在泥地裡奔跑，為了一口吃的，甚至有人不惜賣兒賣女。可在伊塔黎卡，百姓們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穿著粗布衣裳，住著普通的小樓，卻沒有一家是窮到揭不開鍋的--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炊煙，門口晾曬著乾淨的衣物，看不到一絲破敗與絕望。

“奧萊克是怎麼做到的？”伊莎貝拉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同樣是領主，為什麼伊塔黎卡沒有貧民窟，百姓們都能安居樂業？”

陳硯瞥了她一眼，笑著說：“想知道啊，自己去問奧萊克啊，他纔是這裏的領主，治理領地是他的事，我可不過問。”

聽到這個回答，伊莎貝拉立刻撅起嘴，臉上滿是不服氣：“你肯定知道，就是故意不告訴我！”

陳硯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還真沒撒謊。他和奧萊克一直秉持著“互不乾涉”的原則：奧萊克不插手他的科技研發與商會運營，他也從不過問奧萊克的領地治理。偶爾奧萊克遇到難題，比如城市建設、建迎賓館，陳硯也會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但具體怎麼實施，全由奧萊克決定。就算他把其中的門道告訴伊莎貝拉，以她對“領主治理”的固有認知，恐怕也理解不了這種“平等協作”的模式。

逛完住宅區，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時間也到了中午。陳硯調轉車頭，朝著商會的方向駛去：“中午就在商會吃點簡餐吧，這裏的廚師手藝還不錯，能做些你沒吃過的菜式。”

伊莎貝拉沒有反對，隻是好奇地打量著沿途的建築--直到商會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她才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這是一座獨特的四方形建築，與周圍的磚石房屋截然不同。更讓她好奇的是，屋頂上鋪滿了深藍色的長方形板子，排列得整整齊齊，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

“這房子……怎麼是方方正正的？還有屋頂上的板子，是用來幹什麼的？”伊莎貝拉指著屋頂問道。

“那是太陽能發電板。”陳硯解釋道，“它們能吸收陽光，轉化成電能，商會裏的照明、監控係統，甚至通訊基站，用的都是這些板子發出來的電。”

“陽光還能轉化成電？”伊莎貝拉徹底愣住了，她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技術，“異世界的科技，竟然這麼奇妙……”她終於明白，陳硯口中的“實力”，遠不止她看到的這些--這種能“利用自然力量”的技術，恐怕比再多的軍隊都更具威懾力。

車子停在商會門口的停車場，陳硯下車，對著車內的伊莎貝拉和伊洛迪婭做了個“請”的手勢：“公主殿下，伊洛迪婭女士，請下車吧。”

兩人剛下車，就看到波賽絲站在商會門口等候。她快步走上前，對著伊莎貝拉微微躬身行禮，笑容溫婉：“歡迎公主殿下蒞臨未來商會。”

“未來商會？”伊莎貝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帶著好奇，“這名字倒是很特別。”

“這是我夫君陳硯起的名字。”波賽絲解釋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他說，商會販賣的所有商品，都是用未來科技製造的，能給大家的生活帶來新的改變，所以叫未來商會。”

“是嘛，那我倒要仔細看看，這些‘未來科技’究竟是什麼樣的。”伊莎貝拉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這邊請，我帶您參觀。”波賽絲做了個引領的手勢，又轉頭對陳硯說，“這邊有我就行，你去確認一下簡餐準備的怎樣。”

陳硯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酒館走去--他知道，這是波賽絲為他爭取到的空閑，而且有些事情女性之間更方便交流。

伊莎貝拉看著陳硯離去的方向，那是毗鄰商會的酒館。酒館的大門敞開著，裏麪人聲鼎沸，幾乎座無虛席，甚至有客人站在門口排隊，手裏拿著號牌，耐心等待空位。

“那邊的酒館，也是你們商會的產業？”伊莎貝拉驚訝地問--她從未見過哪家酒館能火到需要排隊的地步。

“正是。”波賽絲笑著點頭，“以前伊塔黎卡的飲食味道很單一，隻有鹽和少量香料調味。自從夫君帶來了異世界的調味品，比如醬油、醋、辣椒粉，還有各種香料，這裏的飲食習慣就徹底改變了。酒館裏不僅有味道鮮美的菜肴，還有夫君帶來的異世界酒水，比如啤酒和白蘭地，很受百姓和商人的追捧，所以每天都是爆滿的狀態。”

“科技改變生活……”伊莎貝拉輕聲呢喃，這句話像是突然點醒了她--她之前一直以為，科技隻是用來打仗、用來製造武器的，卻沒想到，它還能改變百姓的生活，讓普通的日子變得更有滋味。

“公主殿下，您剛才說什麼？”波賽絲沒聽清她的話，疑惑地問道。

“沒什麼，你繼續帶我參觀吧。”伊莎貝拉搖了搖頭，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商會建築上。

波賽絲帶著她走進商會內部的超市--中午時分，超市裏的顧客不多，但所有營業員都整齊地站在門口，看到伊莎貝拉進來，齊聲鞠躬問候：“歡迎公主殿下蒞臨！”

伊莎貝拉連忙擺手：“我今天是微服出訪，不用這麼多禮數，大家忙自己的去吧。”

“是！”營業員們齊聲應下，紛紛回到自己的崗位，隻有艾拉留了下來。

“初次見麵公主殿下，我是艾拉，負責商會的財務和人事管理。”艾拉對著伊莎貝拉微笑著自我介紹，語氣從容不迫，“接下來由我為您介紹超市裏的商品，您有任何疑問，都可以問我。”

伊莎貝拉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艾拉雖然隻是商會的普通職員，卻有著不輸貴族的從容與自信，說話條理清晰，眼神堅定，與她印象中“唯唯諾諾的平民”截然不同。

但其實超市的領班是露西，可露西卻無法正麵應對伊莎貝拉，不得已隻能艾拉親自出馬。

艾拉帶著伊莎貝拉和伊洛迪婭在超市裏慢慢逛著，路過日用品區時，伊莎貝拉隻是隨意掃了幾眼--鍋碗瓢盆、洗滌用品這些東西，對嬌生慣養的伊莎貝拉來說，沒什麼吸引力。可當走到服飾區和護膚品專櫃前，她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掛在衣架上的連衣裙款式新穎，裙擺上還綉著精緻的花紋；護膚品專櫃裏，瓶裝的乳液、盒裝的麵霜整齊排列，瓶身上印著她從未見過的植物圖案，光是看著就讓人好奇。

一旁的伊洛迪婭起初還跟著伊莎貝拉看服飾，可當艾拉介紹到衛生用品區時，她的眼睛突然瞪圓了--作為常年貼身照顧伊莎貝拉的侍女長，她對生理衛生方麵的用品尤為關注。在王都時，這類用品要麼是宮廷作坊特製，要麼是高價從外地採購，不僅樣式單一，還很不方便。如今看到超市裏陳列的衛生棉、護理濕巾，包裝精緻又便攜，她怎能不心動？

艾拉一眼就看出了伊洛迪婭的心思，笑著說道：“侍女長，您要是對這些衛生用品感興趣，我們剛好有供客人試用的體驗裝，您先試試，要是覺得滿意，下次再來購買就好。”

這番話瞬間解了伊洛迪婭的窘迫--她既沒法說“這是給公主要的”，丟了王室的麵子，又不好意思自己開口要，艾拉這個“贈送給侍女長試用”的折中辦法，簡直再貼心不過。伊洛迪婭連忙躬身道謝：“那就多謝艾拉小姐了，真是幫了我大忙。”她心裏清楚，如今伊莎貝拉沒了王都的財政支援，衣食住行全靠奧萊克接濟，手裏根本沒什麼錢，想要大方購物更不可能，能拿到試用裝已經是意外之喜。

就在這時，伊莎貝拉輕輕拽了拽伊洛迪婭的衣袖，眼神示意她看向不遠處的化妝品專櫃。那裏擺著琳琅滿目的粉底、腮紅、唇膏，粉色的腮紅盒上鑲嵌著小巧的珍珠，唇膏管身印著精緻的浮雕，光是看著就讓人移不開眼。伊洛迪婭心裏一緊--她太瞭解伊莎貝拉了，這位養尊處優的公主，從小就對珠寶首飾、胭脂水粉格外上心，可從未向誰主動討要過東西。如今她能主動示意，說明是真的喜歡，可自己兜裡空空如也，根本沒錢買，這讓她左右為難，隻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艾拉看在眼裏，適時開口解圍：“公主殿下和侍女長要是對這些化妝品、護膚品感興趣，我們也準備了試用裝。等會兒參觀結束，我讓人把試用裝送到迎賓館去，您二位可以慢慢試用。”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伊洛迪婭連忙說道，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既滿足了伊莎貝拉的心意，又不用花錢，還保全了王室的體麵。

就在三人準備離開化妝品區時，陳硯從超市入口走了進來，笑著說道：“公主殿下，午餐已經準備好了，請您移步。”

伊莎貝拉因為剛才艾拉的貼心舉動，對這個從容大方的姑娘頗有好感，於是順口問道：“艾拉可以陪我一起吃嗎？我還有些關於商品的問題想問問她。”

“當然可以，艾拉，你也一起吧。”陳硯點頭同意--他知道艾拉心思細膩，有她在，伊莎貝拉或許能更放鬆些。

艾拉笑著應下，幾人一起走出超市，朝著隔壁的茶飲店走去。剛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茶香就撲麵而來，與酒館的喧鬧不同，這裏格外安靜：木質的桌椅擺放整齊，牆上掛著素雅的風景畫，窗邊還擺著幾盆綠植，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桌布上，營造出一種溫馨又高雅的氛圍。

“這間店鋪真是雅緻。”伊莎貝拉忍不住讚歎--她在王都見過不少豪華的餐廳，卻從未見過這樣充滿生活氣息又不失格調的地方。

“殿下過譽了，快請進。”陳硯側身引路，把伊莎貝拉帶到靠裡的位置坐下。伊洛迪婭像往常一樣，立刻站到伊莎貝拉身後--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也是宮廷裡的規矩，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守在公主身邊服侍。

陳硯看在眼裏，開口提議：“殿下，不如讓伊洛迪婭也坐下一起用餐吧？”

伊洛迪婭當場就急了，連忙擺手：“這可使不得！我是服侍公主殿下的人，怎麼能和殿下同桌共餐呢？這不合規矩！”

伊莎貝拉也點頭同意：“我們今天是微服出訪，不用守宮裏的那些規矩。”

“這……”伊洛迪婭還是猶豫，她這輩子都在遵守“主僕有別”的規矩，突然要和公主同桌，實在難以接受。

艾拉見狀，立刻想出一個折中方案：“侍女長，不如我和您坐在旁邊這桌？這樣既不用和公主殿下同桌，又能一起用餐，也不違反您的人生信條，您覺得怎麼樣？”她特意指了指旁邊一張小桌子--兩張桌子離得近，既能方便交流，又不算“同桌”，還考慮到這裏的桌子坐不下太多人，不會顯得擁擠。

伊洛迪婭猶豫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這……好吧，就按艾拉小姐說的辦。”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入席吧。”

陳硯說著，示意波賽絲坐在自己身邊，畢竟她也是伯爵家的千金，商會的二把手，更是自己的伴侶，單從身份上就能和陳硯一起接待伊莎貝拉。原本還有個塞拉菲娜，但陳硯不想讓她和伊莎貝拉見麵，於是剛才特意找了個藉口把塞拉菲娜支開，下午之前都碰不上麵。

夏莉端著托盤走了過來，給每人送上飲品：陳硯要的是鮮榨果汁--他等會兒還要開車，不能喝酒；波賽絲麵前放著一杯氣泡酒，晶瑩的氣泡在杯中翻滾；艾拉的是梅子酒，酒香中帶著淡淡的酸甜；伊莎貝拉和伊洛迪婭麵前，則是度數極低的水果酒，顏色粉嫩，還飄著一片薄荷葉。

可伊莎貝拉的目光卻沒在麵前的飲品上，而是落在了夏莉和香緹身上，好奇地問道：“沒想到你連暗精靈都雇傭了？暗精靈不是一向喜歡隱居在森林裏，很少出來工作嗎？”

陳硯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地解釋：“她們原本是受雇於其他領主，跟著領主的聯軍來對抗帝國的。後來領主們撤軍，把她們丟在了這裏，她們隻能留在伊塔黎卡討生活。香緹擅長做甜點，夏莉對茶飲很有研究，我覺得她們的天賦不該被埋沒，就把她們雇來打理這間茶飲店。這樣她們既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又能賺到錢養活自己，何樂而不為呢？”

“那獵頭兔和其他人類員工也是這樣嗎？”伊莎貝拉又問，不僅陳硯身邊的萊卡和特種小隊，就連超市的營業員和酒館裏的服務員也有獵頭兔，所以對這個種族印象很深。

“差不多。”陳硯點頭，“獵頭兔和暗精靈一樣，都是隨著領主聯軍來到伊塔黎卡，然後就留在這裏；而人類員工大多來自已經陷落的奧德裡奇伯爵領，當初帝國入侵時，他們成了難民，在伊塔黎卡過著四處流浪的生活，連口飽飯都吃不上。我曾與他們有過一麵之緣，知道他們的難處，所以等我在伊塔黎卡站穩腳跟，就想著拉他們一把，給他們一份工作，讓他們能安穩生活。”

“我也是來自奧德裡奇伯爵領的難民。”艾拉突然舉起手，笑著補充道，“當初我逃難的時候，還遇到了山賊，差點就死在山賊手裏。幸好陳硯哥和阿耳戈及時趕來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後來因為無依無靠，也無處可去，陳硯哥就收留了我們，纔有了現在的生活。”

伊莎貝拉聽到“阿耳戈”，突然想起了之前的傳聞，驚訝地問道：“你該不會就是傳聞中的鋼鐵巨人吧？”

陳硯忍不住笑了：“那都是難民們傳出來的，越傳越邪乎，你可別當真。”

“可巨人能噴火、能救人，這總不是假的吧？”伊莎貝拉追問道，眼神裡滿是好奇。

“確實是真的。”陳硯點頭，“下午我可以帶你去看看阿耳戈，讓你親眼見識一下。”

“說好了，不許反悔！”伊莎貝拉立刻興奮起來，之前的拘謹和不滿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不反悔，我原本就打算帶你去看的。”陳硯笑著說，“現在咱們先用餐吧。”

話音剛落，酒館的服務員就端著幾盤菜肴走了過來，這些菜雖然沒有宮廷禦膳那麼精緻華麗，卻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人一看就食指大動。

陳硯做了個“請”的手勢，笑著說：“殿下，快嘗嘗吧，這可是咱們伊塔黎卡庶民最常吃的美食，味道肯定和你在宮裏吃的不一樣。”

伊莎貝拉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小塊雞胸肉放進嘴裏--外皮的酥脆、雞肉的鮮嫩，還有調味料的鮮香在嘴裏散開，讓她忍不住眼前一亮：原來庶民的美食，也能這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