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在裂縫中求生 > 第12章

在裂縫中求生 第12章

作者:風樂城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13 10:12:27

晨光透過宿舍的舷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暖白。陳硯睜開眼時,窗外的風輪正呼哧轉動,帶著撕裂空氣的輕響。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睡得最沉的一覺,沒有帶血的麵龐、扭曲的屍體,甚至連夢都沒有做。

他用淋浴洗去一身疲憊,鏡子裏的人影褪去了連日的憔悴,刮鬍刀劃過下巴的觸感清晰而踏實。剛換好衣服,排球大小的子機就飄了過來,光學鏡頭上下掃了掃:「你現在的精神是我這麼多天來見過最好的。人也比以前帥多了。」

“少拿我開涮。”陳硯敲了敲它的金屬外殼,“工作進展怎麼樣了?”

「傷兵已全部轉移至難民營,進行收押,由醫療機械人進行初步治療,黃薔薇騎士輪流看守」子機的電子音恢復平穩,「焚燒坑主體挖掘完成,正由多足機械人鋪設耐火磚,預計中午前可投入使用。」

“你的本體呢?”

「在馳道與難民營間修築臨時道路,基地與難民營之間已經完成。雖然隻是壓實的泥土路,但馬車通行沒問題,後續會進行固化處理。」阿耳戈頓了頓,補充道,「按你的規劃,這裏遲早要變成貿易小鎮,道路是基礎。」

陳硯點頭,剛走出房門,一台圓柱形機械人從走廊滑過,白色的機械臂穩穩抓住托盤,上麵擺著烤麵包、煎蛋和熱牛奶,正往指揮中心的方向去。“服務型機械人?”

「醫療機械人生產線空閑時順便造的。」阿耳戈的鏡頭閃了閃,「人手不足也是事實,難民們雖然能自己動手,但並不是長久之計。」

陳硯點了點頭,“雖然艾拉已經會用調理機,但總不能讓她們來端茶送水,難民始終要去自己討生活,而不是在這裏當傭人。”

「雇傭難民也不是不可以,可這樣一來你們的立場就又會發生變化,保持現狀大概是最理想的。」阿耳戈晃了晃身體,就好像是在作出攤手的姿勢。「說到難民,我認為現在的住宿條件有點不夠,需要進行增加。」

“會不夠嗎?”陳硯歪了歪頭,阿耳戈解釋道,「考慮到結盟後會與伊塔黎卡建立外交上的往來,會有高階別官員和騎士常駐這裏,雖然宿舍的條件也能滿足要求,可與難民同住多少會產生問題。」

“確實啊,雖然我們是不怎麼在意,但畢竟這是人家的地方,俗話說入鄉隨俗,該遵守的還是要遵守。”

「我建議在總部旁邊再建一棟臨時板房,畢竟難民已經習慣這種住房結構,等到他們回去難民營也不會感到不適應。不需要了也可以隨時拆除,或者做為下級士兵的住宿設施。」

“那麼宿舍還是要改建的對吧,以現在的容量有點少了。”

「拿出一半改成雙人間,配備高低床,提高容積率。單人間保留一半,提供給來訪的高階官員。」

“一半會不會太多了?”

「那就三分之一好了。」阿耳戈和陳硯你一言我一語的走向指揮中心,陳硯又想起了剛才那份早餐,不禁咋舌。

“西式早點啊,我個人還是喜歡豆漿油條的。”

「已記錄個人喜好。」子機轉向廚房方向,「負責調理機的服務型機械人,開始製作。」

兩人邊走邊聊,陳硯忽然想起什麼:「黃薔薇那邊怎麼樣?還撐得住嗎?」

「兩次輪換後,大部分人已休息四小時以上。」阿耳戈調出全息地圖,上麵顯示著騎士們的位置標記,「戰馬收攏完畢,簡易馬車也已生產完畢,運輸到難民營門前,黃薔薇的隊員正在做最後調整。」它頓了頓,語氣裏帶了點微妙的調侃,「至於傷兵……他們對醫療機械人的‘熱情’遠超預期,若不是黃薔薇騎士在場,恐怕會以為那些‘鐵疙瘩’是來索命的。」

陳硯失笑——昨天他跟黃薔薇解釋時,隨口把機械人稱作「鐵疙瘩」,沒想到阿耳戈記到現在。“還在記恨?”

子機沒直接回答,反而話鋒一轉:「對了,有件事忘了說。」

“什麼?”

「波賽絲昨晚輪換後,並未回宿舍休息。」阿耳戈的光學鏡頭指向指揮中心的方向,「她來找我,說要借紙和筆,現在……應該還在你的座位上草擬盟約。」

陳硯愣住了:“她在指揮中心?你怎麼不早說!”

「誰讓你叫我們‘鐵~疙~瘩~’。」子機的電子音難得帶了點得意,「現在,我們扯平了。」

陳硯啞口無言,隻能加快腳步往指揮中心走。推開門時,隻見控製中心四周的窗戶都還關著,窗簾也沒拉開,裏麵一片昏暗,隻有波賽絲的座位上還亮著燈。她伏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金髮垂落肩頭,遮住了半張臉,胳膊下壓著厚厚一疊草稿,紙簍裡已經堆滿了揉成團的廢紙。

陳硯隨手拿起幾張廢紙,發現字跡從最初的蝌蚪文逐漸向楔形文字進化,顯然是不習慣用現代紙筆。字跡開始工整後,條款卻被反覆塗改,墨跡層層疊疊,顯然是在一條一條細細斟酌,沒有單方麵傾斜,字裏行間都是反覆權衡的考量。

陳硯的指尖劃過紙麵,完全理解她為什麼會累得睡著。

“唔……”波賽絲動了動,睫毛顫了顫,當她眼簾中出現一個瘦高男子的身影時,立刻彈了起來。可事與願違,旋轉座椅它是會動的,身體失去支點的波賽絲,整個人滑落在地。

“小心!”陳硯還來不及伸手去扶,卻見她利落地撐著地麵站起,臉頰通紅——原來她伏案時卸了盔甲,隻穿著貼身的亞麻布衣,少了甲冑的束縛,倒顯出幾分少女的單薄。

“你什麼時候來的?”波賽絲的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把草稿往懷裏攏了攏。

“剛到。”陳硯把手裏的廢案放回桌麵,“看來你忙了一整夜。”

尷尬在空氣中瀰漫,直到門外傳來黃薔薇騎士的聲音:“小姐,馬車已經準備好,下一步……”

波賽絲回過神,馬上換成平時下令的姿態,“把還在休息的人都叫起來,輪流用餐,等我命令。”

“是!”黃薔薇騎士撒丫子跑了,就好像有什麼驚人的八卦要和大家分享。

波賽絲此時已經恢復到往日的氣場,指著那些草稿說:“來,是時候兌現你的承諾了。”

“等等。”陳硯打斷她,指了指紙簍裡的廢紙,“你看這些修改痕跡,連自己都覺得不滿意,對嗎?”

波賽絲抿緊唇,沒說話。她確實不擅長文書,昨晚改到後來,連自己都覺得無論是遣詞用字、還是書寫的工整度,這些條款都不令人滿意。

“盟約不是兒戲。”陳硯的語氣緩和下來,“你不擅長文書,你帶來的騎士也不擅長。與其現在草草簽下,不如先回去一趟,帶來正式的文官再說。”

他看著她瞬間黯淡的眼神,補充道:“我也沒讓你空手回去。首先,把傷兵和戰馬帶回伊塔黎卡,這是帝國先遣軍被擊退的鐵證,能提振士氣;其次,把這裏的情況、帝國軍的戰力,原原本本地告訴伯爵,讓他作出決斷;第三,帶上你們的文官再來——我希望簽約的物件,是佛馬爾伯爵本人。”

波賽絲猛地抬頭,眼裏閃過一絲錯愕。她終於明白,陳硯不是在推脫,而是在替她解圍--這份盟約的分量太重,她一個代理領主,確實扛不起這份責任。

“可是……”她咬了咬唇,“我父親他未必能離開伊塔黎卡。”

“你哥哥來也行啊,畢竟是領地的繼承人,可以保證這份盟約延續下去。”陳硯笑了笑,“帝國主力不會立刻進攻,他們需要時間摸清這邊的底細,我不會讓他如願。隻要這裏的情況一天是迷霧,他們就一天不敢進攻,我們有的是時間。”

走廊裡傳來服務型機械人的滾輪聲,它托著新做好的油條和豆漿。陳硯掃開辦公桌上的廢紙,將剛才的西式早餐擺在案頭:“來,先把早飯吃了。吃完飯,帶著你的人先回去一趟,等你們再來時,我們再正式簽約。”

波賽絲拿起刀叉,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發燙。她低下頭,長發遮住了泛紅的眼角,輕輕“嗯”了一聲。

早上八時,連線馳道與難民營的道路已經完工,5輛大型馬車前後排列著準備出發,輪胎碾過地麵時幾乎聽不到顛簸聲——充氣輪胎裹著厚實的橡膠,鋼板懸掛在車軸處微微形變,把碎石路的起伏消解得無影無蹤。黃薔薇騎士們不騎馬、改駕車,還時不時伸手摸向馬車的金屬框架,眼裏滿是新奇。

“這車輪……不是木頭做的。”一個年輕騎士戳了戳輪胎,指尖感覺到非木製的觸感,但又硬邦邦的,十分神奇。

波賽絲站在最前麵的馬車旁,指尖劃過車廂側麵的鋼板,觸感冰涼且光滑,絕非手工鍛造能及。“載重量是普通馬車的三倍?”她轉頭看向陳硯,金髮在晨光裡泛著光,“這種手藝,伊塔黎卡的鐵匠怕是連圖紙都看不懂。”

“隻是些小改動。”陳硯笑了笑,回頭看了看坡麵——多足機械人早已清理乾淨,地上隻剩暗紅的血跡,像被遺忘的傷疤。空中,十數架旋翼無人機正低空盤旋,藍色的消毒噴霧細密地灑在草葉上,連風裏都帶著淡淡的藥水味。遠處山坡上,機械臂正將泥土填入彈坑,動作精準得像在用圓規畫圖。

“你這裏的‘鐵疙瘩’,倒比人勤快。”波賽絲的語氣裏帶著點調侃,視線卻落在陳硯臉上,“連戰場都能擦得像從沒打過仗。”

“總得給帝國的偵察兵留點‘驚喜’。”陳硯望著東方的馳道,“他們找不到戰鬥過的痕跡,就無法得知先遣軍是如何被打敗,越是穩重的將帥就就不敢輕舉妄動。”

波賽絲點了點頭,換做是她領兵也會有這樣的困惑。騎士們開始登車,傷兵們早就塞滿了車廂,有的坐著,坐不了的就躺著,像是一群即將送到屠宰場的豬仔,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們沒有掙紮、也沒有反抗。

波賽絲翻身上馬,韁繩在掌心繞了兩圈:“我走了。”

“路上小心。”陳硯揮了揮手,“傷兵到了伊塔黎卡,隨便你們處置,是審判後處刑還是去礦山勞動,都按你們的法律來。”

“還用你說。”波賽絲的馬蹄在地上刨了刨,突然湊近半步,聲音壓得很低,“我會再來的,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

陳硯的耳尖微微發燙,剛想說什麼,她已調轉馬頭,清脆的指令聲在曠野間回蕩:“出發!”

波賽絲騎馬走在車隊的前方,黃薔薇騎士駕著馬車緊隨其後,從車夫的座位上傳來陣陣低語--是黃薔薇的幾個年輕騎士,正在小聲議論。

“小姐這幾天是不是變了?”

“對啊,我從沒見過小姐的表情會有那麼多變化。”

“沒錯,平時都板著臉,現在卻……”

“你說小姐會不會對他有意思……”

後麵的話被風聲吹散,波賽絲心有所思,這些小小的緋聞隻當是行軍路上的背景音樂,壓根沒聽進去。

馬車軲轆轉動,黃薔薇騎士們的鎧甲碰撞聲漸遠。陳硯站在原地,看著車隊拐過丘陵,消失在視野中,於是他轉身往難民營走。

難民營裡,三百多個帝國傷兵坐成一片,大多斷了胳膊或腿,不死也殘廢。他們低著頭,毫無之前的囂張,反而更像一群被抽走靈魂的木偶。陳硯走到傷兵麵前,他們已經卸下沉重的鎧甲,右腿上綁著繃帶,但卻失去了膝蓋以下,顯然是被等離子炮削去的。

“你們現在有什麼想法?”陳硯的聲音在空地上回蕩,“你們毀滅卡瑞利亞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傷兵們沒有反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不說話?攻城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陳硯的聲音陡然拔高,腳邊的碎石被踢得亂飛,“是不是以為現在裝啞巴就能抵消你們的罪孽!”

最前麵的傷兵終於動了動,緩緩抬起頭。他的左眼已經瞎了,空洞的眼眶裏結著血痂,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處的傷口被高溫灼成了焦炭。

陳硯的拳頭攥得咯吱響,怒火像岩漿在胸腔裡翻湧。他突然一腳踹在旁邊的木柱上,震得上麵晾衣服的繩子呼呲呼呲:“別以為這樣自己身上的罪孽就可以洗脫,早晚有一天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回應他的隻有死寂。傷兵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有的把頭埋進膝蓋,有的望著天空,彷彿在等死亡降臨。

“一群畜牲。”陳硯低罵一聲,轉身就走。合金製作的營門被重重關上,但卻沒有上鎖,就像是在嘲諷他們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從軍也許不是自願的,可殺戮手無寸鐵的百姓卻沒有人逼他們,搶奪財產、殺人取樂,這是有人拿刀逼他們乾的嗎?不,我看不是,那就沒有可以寬恕的理由,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直到太陽升到頭頂,那扇門依舊沒有動靜。傷兵們還是坐在原地,沒人起身,沒人逃跑,隻有風卷著消毒水的味道,在空地上打著旋。

陳硯站在城頭,望著遠處的焚燒坑,多足機械人正將成堆的屍體推入火中,黑色的濃煙捲著火苗衝上天空,彷彿是無聲的哀悼。陳硯望著那片煙,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他終於明白原來戰爭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死亡,是僥倖活下來的人,帶著身體與心靈上的創傷,在人世間掙紮。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