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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的確接過了媽媽給我的燒雞。
但我第一時間就嗅到了迷藥的味道。
媽媽在燒雞上下了藥。
她麵色緊張，額頭滲出汗珠：“夭夭，媽媽捨不得吃，你和爸爸一起吃。”
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可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朝媽媽點點頭：“好。”
自此，媽媽眼神裡的恐懼和憂慮，徹底變成了希望。
我知道，那天將是我擁有媽媽的最後一天。
媽媽啊，可憐你蹉跎了十六年青春。
是夭夭不好，是夭夭毀了你的一生。
等你離開後，就再也不要回來。
我把燒雞分給了爸爸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
昏昏沉沉之際，我滿嘴流油，一邊回味著雞腿的香味。
一邊喃喃：“媽媽，帶走我，好不好。”
而最後，留給我的，依然是媽媽堅決轉身的背影。
媽媽確實夢見了我。
那是因為，在柴垛裡躲藏著的日日夜夜，我冇有一刻是不想她的。
我給她托夢，想讓她來帶我走。
我不是想和她回家，打擾她的生活。
我隻是想讓她把我的屍骨找個地方埋起來。
爸爸把我活活打死之後，村民為了幫他隱瞞，就慌稱我被媽媽帶走了。
他們把我的身體扔在臭水溝裡，被野狗啃食，被螻蟻侵蝕。
很快，就變成了一攤爛骨，陷入淤泥。
我好冷。
我想讓媽媽抱。
可現在。
媽媽近在咫尺，我卻再也抱不到她了。
我就像一條喪家之犬，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顫抖著。
也好，我死了。
媽媽眼不見心不煩，就會開心了。
這麼想著，我蹣跚著腳步，依依不捨地往柴垛走。
可就在這時，我卻聽見媽媽的聲音響起。
“什麼！陳早夭失蹤了？”
“可我這次回來，就是要把她帶走的啊！”
我渾身一震，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緩緩轉身時，我看見媽媽從包裡拿出了一張紙。
她在空中揮舞著，就像舉著光榮的旗幟。
“這是陳早夭的出生證明。我是回來，正式認養她的，我是她的親生母親，你們憑什麼不讓我見她！”
我捂住嘴，淚水止不住地傾瀉而下。
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就知道，媽媽不是不愛夭夭。
她隻是想找到家人之後，再把我接過去過好日子。
那是怎樣的好日子呢？
10歲那年的黃昏棗樹下，她滿臉雀躍對我說過的。
“陳早夭，我之前的生活你想都想不到。一睡醒就有香噴噴的早餐，爸爸開著小汽車送我去上學，衣櫃裡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鉛筆盒裡各種各樣漂亮的筆。”
“在這裡一年才能吃一次的肉，在我家每頓飯都能吃上。”
“換做是你，你想不想回去？”
當時我年紀小，以為媽媽口中的生活都是她幻想出來的。
其實呀，是我活得太短，見識太淺了。
可媽媽，我好想和你一起去過那樣的好日子。
夭夭錯了。
夭夭不該，一直和你慪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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