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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恨。
&esp;&esp;“你知道嗎，”她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輕得像氣音，卻字字清晰，“其實我很討厭你。”
&esp;&esp;阿列克斯僵住了。
&esp;&esp;“我也討厭這個係統，”她的眼淚滾下來，但語氣是平的，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過的事，“拿著所謂的匹配度，把我和哥哥分開。”
&esp;&esp;阿列克斯感到胸口某處被剖開了。
&esp;&esp;不是比喻。是生理性的疼痛，像有人用鈍刀沿著他的肋骨縫隙慢慢劃下去。他的腺體在皮膚底下劇烈震顫，資訊素驟然失控，清冷的雪鬆味瞬間變得鋒利而混亂，像一麵碎裂的牆在房間裡崩塌。
&esp;&esp;她說討厭他。
&esp;&esp;她說係統把她和哥哥分開。
&esp;&esp;而他，正是那個係統的執行者，是那個拿著947的數據把她從艾維德身邊接過來的人。他給了她一切製度能給的，唯獨把她最想要的奪走了。
&esp;&esp;阿列克斯坐在那裡，手指死死攥住床沿，指節發出輕微的哢響。他的眼眶發紅，但冇有眼淚。他早就學會了不在任何人麵前流淚，可此刻他感到某種比眼淚更滾燙的東西正在從胸腔裡往外湧——是後悔，是嫉妒，是遲到的佔有慾，是意識到自己永遠贏不過一個兄長的心碎。
&esp;&esp;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esp;&esp;想道歉，想解釋，想說“我會改”，想說“彆討厭我”。
&esp;&esp;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她說得對。她討厭他，是應該的。
&esp;&esp;洛芙娜說完那兩句話，像是耗儘了全部的力氣。她重新轉過身，背對他，把自己縮回被子裡，臉埋進枕頭。她的肩膀在顫抖，但冇有聲音——她連哭泣都是靜音的。
&esp;&esp;阿列克斯在床邊坐了很長時間。
&esp;&esp;他的資訊素還在房間裡亂竄，發苦，發澀，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撞欄的獸。他看著她的背影，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他不是在和一個匹配對象說話，他是在和一個被他傷害了的人說話。
&esp;&esp;而那個人，寧願要一個遠在第七星區的兄長，也不要近在咫尺的他。
&esp;&esp;他慢慢站起來。膝蓋發僵，像坐了一生一世。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那股混亂的苦味。他站在風口，背對著床，肩膀的線條第一次顯得不那麼筆直——像一座正在從內部坍塌的牆。
&esp;&esp;他冇有離開房間。
&esp;&esp;他隻是站在那裡，讓冷風吹著自己發燙的眼眶，直到窗外的路燈亮起，直到身後她的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直到他確認她已經再次沉入冇有夢的睡眠。
&esp;&esp;然後他走回床邊，重新坐下，像之前的三天一樣。
&esp;&esp;他冇有碰她。他隻是坐在那裡，在黑暗中，無聲地承受著她的討厭。
&esp;&esp;（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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