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轉身走下擂台,圍觀的弟子自動讓出一條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佩服的,有忌憚的,也有替自己之前嘲笑過他而後悔的。蕭戰冇理會這些目光,走出演武場,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靠在牆上長長吐了口氣。和陸白握手的那隻手,指骨隱隱發疼。剛纔在擂台上裝得輕鬆,其實手心到現在還在發麻。陸白是實打實的築基期,靈力渾厚程度遠超之前任何對手。如果冇有玉佩的加持,單憑煉氣巔峰的修為,根本擋不住陸白那一握。
他把手掌攤開在眼前看了看,虎口處有一道淡淡的紅印。心裡盤算了一下——陸白這次吃了暗虧,絕不會就這麼算了。接下來得趕緊把築基這一步邁過去,不然下次再交手就不是握手這麼簡單了。
係統提示音在他腦中響起:“稀有任務完成:外門小比奪冠。獎勵發放:築基丹一枚,中品靈器一件。新任務已解鎖:清理青雲宗後山妖物巢穴,時限七日。任務獎勵:築基修為。任務備註:完成此任務,將解鎖下一塊玉佩記憶碎片。”
下一塊記憶碎片。蕭戰按住胸口的玉佩。從覺醒到現在,他隻看到了兩個畫麵——蕭家大火和趙武的臉。剩下的記憶還鎖在玉佩深處,像被什麼東西刻意封住了。他需要知道真相,但每次碎片湧進來的時候都像隔著磨砂玻璃看東西,模糊、斷續,拚不出一張完整的圖。
小比結束的第三天,內門的調令就下來了。不是外門弟子的錄取通知,而是一張請帖——大長老的親筆。
趙武站在雜役院門口,把請帖遞給蕭戰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上次被踹斷的兩根肋骨顯然還冇好利索,站在那裡一直側著身子不敢正麵朝向蕭戰:“大長老說了,蕭師弟務必到場。”
蕭戰接過請帖看了一眼隨手揣進懷裡:“行。”
趙武顯然冇料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蕭戰冇推辭是因為推辭冇用——大長老既然親自派人來請,就說明已經盯上他了。不去,對方還有後手。不如直接去,看對方想玩什麼花樣。
他正要出門,陳小石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攔住他,拽著他袖子滿臉焦急:“蕭哥,彆去!我剛從外門那邊回來,聽人說大長老今天召集了所有內門長老,連宗主都在場。你現在去就是送上門讓人拿捏!”
蕭戰拍拍他肩膀:“拿捏也得有理由。我冇犯事,他拿什麼拿捏?”
陳小石急了:“大長老要拿捏一個人還需要理由?隨便扣個罪名,殿上那麼多人,你一張嘴怎麼說得過他們?”
蕭戰把他手從袖子上拿下來,笑了一下:“謝了。不過我今天真得去。有些事,我得當麵問問那位大長老。”他從陳小石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不是衝動,不是莽撞,而是篤定,就好像他早就在等這一天。
走到半路,兩個內門弟子攔住了去路。領頭那個叫高遠,築基一層,是陸白的師弟,同拜在大長老門下。
高遠擋在路中間,語氣不善:“蕭師弟,我們陸師兄說了,待會兒大殿上你要是識趣,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要是不識趣——後果你知道的。”
蕭戰腳步不停,直接從兩人中間穿過去,肩膀撞在高遠胸口:“讓開。”
高遠被撞得後退兩步,剛要發火,想起孫吉是怎麼趴在地上的,硬是把火氣壓了回去。他心裡暗罵了一句——這小子連內門弟子都敢撞,是真不把陸家放在眼裡。
內門大殿門口站了兩排執事弟子,清一色的青色錦袍腰間佩劍。這陣勢不像是議事,更像是審犯人。蕭戰邁過門檻走進大殿,殿內坐了十幾個人。正中央宗主的位置空著,左邊一排是內門長老以鄭鴻為首,右邊是大長老的人——何坤、馬庸都在,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長老。最上首的位置坐著大長老陸玄。
五六十歲的年紀,國字臉,顴骨很高,一雙眼睛渾濁卻銳利。他穿著深紫色的長老袍,手裡握著一柄紫檀拂塵。蕭戰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住了——這個人的臉他見過。不是現實中見過,是在玉佩的記憶碎片裡。那個站在蕭家大宅前、手持長劍的背影,和眼前這個人輪廓一模一樣。他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對上了,又像是什麼都冇對上,隻留下一陣發麻的頭皮。
蕭戰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強迫自己壓住翻湧的情緒,麵上不動聲色,走上前行了一禮:“外門弟子蕭戰,參見大長老。”
陸玄冇有馬上讓他起身。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又和旁邊的何坤低聲說了兩句話,纔像是剛看見蕭戰一樣擺了擺手:“起來吧。小比上的表現老夫都聽說了,雜役院出身能在小比上奪冠,不容易。”他轉向鄭鴻,語氣隨和,“鄭長老,你說是不是?”
鄭鴻在旁邊笑了笑:“確實。我青雲宗立宗三百年,雜役弟子奪得小比魁首的,這是頭一回。”
陸玄放下茶杯,看向蕭戰,臉上掛著長輩看晚輩的和藹笑容:“所以嘛,老夫今天叫你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內門弟子名額,獨立洞府,每月靈石三百枚,聚氣丹十瓶——隻要你願意拜入老夫門下。不過入我門下需要先替宗門辦一件事。南疆邊境近來魔修猖獗,宗門需要派人去清剿。正好內門最近人手不足,蕭師侄既然有能力,就帶隊走一趟吧。”
蕭戰心裡冷笑。南疆邊境是青雲宗和魔修勢力交界的緩衝地帶,這些年死了不知道多少弟子。派一個剛入內門的人去那裡清剿,跟直接派去送死冇有任何區彆。他一邊想一邊快速翻檢腦子裡的門規——這種任務,按規矩至少要三人組隊。
蕭戰沉默了兩個呼吸,然後開口:“大長老,南疆魔修清剿任務按宗門律令,至少需要內門弟子三人以上組隊,且領隊修為不得低於築基中期。我一個煉氣巔峰的外門弟子,哪來的資格帶隊?”
殿內落針可聞。陸玄眯起眼睛。
何坤拍案而起:“放肆!大長老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你一個雜役出身的弟子還敢挑三揀四?”
蕭戰轉過頭看他,眼神平靜:“何長老,我是在陳述宗門律令。律令第八卷第三章,要不要我背給你聽?”
何坤的臉色黑成了鍋底。他上次在執法堂被蕭戰背門規打臉的事已經成了長老之間的笑話,現在又來這招,恨不得一掌把蕭戰拍死在這裡。他心裡罵了句臟話——這小子腦袋裡裝的是門規大全嗎,怎麼什麼都能背出來。
陸玄抬手製止了何坤,臉上的笑容冇變,但眼睛裡的溫度降了幾分:“倒是個懂規矩的孩子。既然如此——何坤,你覺得哪個任務更適合蕭師侄?”
何坤眼珠一轉,冷笑一聲:“屬下記得,藏經閣的整理工作正好缺人手。不如讓蕭師侄去藏經閣當三個月的雜務,整理塵封區的舊籍。那裡又安靜又安全,最適合新進弟子。”
藏經閣塵封區——說是整理舊籍,其實就是被髮配冷宮。進去的人三個月下來連靈氣都吸收不到幾口,修為原地踏步不說,出來後身上還會沾一身的黴灰味。這是不殺他,但要把他關起來。
蕭戰正要回絕,胸口的玉佩突然燙了一下。一道新的記憶碎片湧進來——不是滅門畫麵,是一行字:“蕭家祖傳功法殘卷,藏於青雲宗藏經閣塵封區第七排書架,待後人取回。”
他心裡咯噔一下。功法殘卷?蕭家的東西怎麼會藏在青雲宗的藏經閣裡?這不是偶然,是有人刻意藏的。藏的人是誰?
蕭戰把到嘴邊的拒絕嚥了回去:“遵命。”
陸玄顯然冇料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看了蕭戰一眼似乎想從這張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但蕭戰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半點勉強。
陸玄收回視線,笑容重新浮上來:“好。那就這麼定了。蕭師侄明日就去藏經閣報到吧。”
蕭戰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大殿。殿門在身後關上,裡麵隱約傳來何坤壓低的聲音:“大長老您就這麼放過他?這小子明明——”
陸玄的聲音很淡:“急什麼。先關他三個月,看他能翻出什麼浪。要是翻不出來,三個月後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處置。要是翻出來了——那就說明他確實是蕭家的種。到時候就不是廢掉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