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八百四十章朔風勁且急 楊帆威四海（十一）

-大明崇禎六年的春季，倭國東海註定不會平靜。破奴軍水師“平安”和“平湖”兩艘炮船抓捕了鄭芝龍船隊中一個主要人物吳毅山，從他的口中得到了鄭興船隊準確的位置。對於吳毅山這個狡猾的海上對手，破奴軍水師還是給予了很高的禮遇，有吃有喝也冇有虐待。關鍵是破奴軍未來水師學堂山長楊春鶴看中了吳毅山在海上航行的經驗，至於怎麼收服這個海上梟雄，就得靠破奴軍情報處千總周興的手段了。

通過對吳毅山和其他俘虜審問，情報處對鄭興船隊整個構成有了一個清晰地瞭解。鄭興船隊分為兩個部分，鄭興負責武裝福船護航，鄭明負責貨船。破奴軍情報處也分不清佛郎機人和荷蘭人之間的區彆，他們都把荷蘭人都說成是佛郎機人，反正兩者區彆不大，都是**之外紅眉毛綠眼睛的泰西人。破奴軍水師動作很快，在統領楊千圖的率領下幾乎是踩著吳毅山回去報信的點，撲向了停留在倭國外海等待訊息的鄭芝龍船隊。

雖然破奴軍水師上下都熟悉鄭芝龍船隊的底細，水師統領楊千圖依舊在哨船上試放了五炮他們所用火炮。楊千圖從俘虜的鄭芝龍船隊中炮手操炮手法上看，他們這麼長時間依舊沿襲老式裝填彈藥的方法，唯一改進的是從破奴軍這裡偷學到的提前分裝火藥份量。用硝製絲綢包裹彈藥的技法，鄭芝龍船隊冇這個財力也不可能掌握硝製絲綢的秘密。打仗講究知己知彼，雙方廝混了這麼久早就知根知底，隻是破奴軍優勢更明顯而已，相對而言鄭芝龍船隊水手航海的經驗更豐富。

通過審訊吳毅山和其他俘虜，楊千圖再次確認的鄭興船隊武裝福船的數量為四十七艘，其他貨船上隻有近戰用佛郎機小跑和虎鐏炮。水師統領楊千圖在航行時默默算計著戰法，他現在不但有鄭興船隊武裝福船的數量諜報還有這些武裝福船所在的位置。最為關鍵的是，吳毅山講述了荷蘭人炮船“佈雷達”號的火炮數量，破奴軍水師統領楊千圖才覺得吳毅山口中“佈雷達”號的厲害。據吳毅山供訴，這艘荷蘭炮船本來是前往倭國幫助鄭興船隊助威來的，主要還是威懾倭國展現鄭芝龍船隊強大到可以對抗破奴軍水師，鄭芝龍這次除了貿易外還有聯合倭國共同對抗破奴軍的意思。

經過千總張樂山多次參照八分儀計算航線和風向，確定了破奴軍水師準確發起進攻的時機，最後經過楊千圖拍板破奴軍水師將於第二天清晨占據上風位，向鄭芝龍船隊發起總攻。曾經效力於鄭芝龍船隊的船老大吳毅山，被破奴軍俘虜後也有些認命。他追隨鄭芝龍起家多年一直冇有得到鄭芝龍的重用，這次又乾了件送死的差事，他心中對鄭興也多有不滿。破奴軍水師統領楊千圖和協統楊春鶴倒是對他刻意拉攏，這就讓吳毅山動了投奔破奴軍的念頭。

吳毅山也幫破奴軍運過貨物，深知要想在破奴軍中立足必須繳納投名狀，吳毅山第一個建議就是破奴軍作戰時的風向和天氣。在海戰中風向至關重要，楊千圖也把吳毅山招到自己身邊，同時，情報處千總周興也在一邊監視，要是吳毅山所預測的風向不正確，周興就將砍去他的頭顱祭旗。千總張樂山雖然能大致預測破奴軍達到戰場的時間，可偏差還是不小。破奴軍船隊到達戰場時，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一個多時辰，對此，水師統領楊千圖還不住感慨張樂山真是預測高手。

破奴軍水師東南方，蔚藍色的大海上星星點點佈滿船帆，鄭興帶領的船隊出現在破奴軍水師的視野之中。看到了即將作戰的對手，站立在指揮台的楊千圖用望遠鏡觀察了一陣敵情，隨即下達將令：“全軍備戰！”

隨著統領楊千圖一聲令下，“鎮遠”號中桅杆船帆兩側掛出備戰三角旗號。與此同時，“鎮遠”號千總炮長張海在上層甲板銅管傳聲筒邊拉響了下麵兩層炮位傳令警鈴。“叮噹！叮噹！……！”繩索拉響急促的警鈴聲在下麵兩層炮艙內響起，張海用中氣十足的吼聲對著金晃晃的傳聲筒喊道：“全船備彈！”

上層甲板上各炮位的主炮手打開火炮後方裝載炮彈鐵皮櫃，第一副炮手取出一枚一體炮彈剝開硬封，先把彈藥包倒入炮口另一個副炮手用推杆壓實；這時第一副炮手已經把一體彈翻了個，從中取出包好布尾巴上露出帶有兩寸硬頭與密封木板中心穿過引線整體緊密相連的開花彈交給第二副炮手壓入炮口。當炮彈壓實後，主炮手把硬引線按入火炮罩門中高舉右手示意備彈完成。不久，就從直**下麵兩層甲板的傳聲筒中傳來兩個副千總的迴應聲：“一艙備彈完畢！”，“二艙備彈完畢！”。

此時破奴軍水師主力離鄭興帶領的船隊還有三十裡，水師統領楊千圖看到對手擺出的船陣與破奴軍幾乎相同，這表明大家都在學鄭和船陣。隻不過破奴軍的套路要多一些，破奴軍水師有專門用於海上進攻的箭型船陣。楊千圖再次調整進攻陣型，由“尚德”和“尚武”號各帶三艘平字戰船以及六艘哨船衝擊對手兩翼，爭取剝開鄭興船隊外層武裝福船。而對於荷蘭人的炮船“佈雷達”號，楊千圖已經從望遠鏡中發現了它的行蹤，該船的位置在鄭興船隊東側偏北的位置。

麵對這艘破奴軍水師成軍以來最凶惡的對手，水師統領楊千圖準備親自帶領“鎮遠”號前去迎戰。這場海戰“尚德”號上協統楊春鶴又喝上了頭湯，破奴軍水師占據的上風口正好讓“尚德”號戰船處於最前線。當統領楊千圖發出進攻的命令後，楊春鶴帶領的船隊從進攻箭型船陣單翅雁陣。楊春鶴之所以要用這種陣型對戰，就是要發揮破奴軍火炮的優勢遠距離殺傷敵軍武裝福船。說是遠距離，其實雙方交火的也不比步兵短兵相接遠多少。

“尚德”炮船在進攻時先向東南插待離敵船陣還有六裡遠時，楊春鶴下令“尚德”炮船與平字戰船先用主炮射擊，為整個船隊確定炮擊角度。鄭興船隊火炮射程不遠，他們隻能是迎戰破奴軍主炮開花彈爆炸產生的水柱中穿行。也就在這時，“尚德”炮船帶領船隊平字戰船尾隨在主艦後，哨船排列在平字炮船隊尾，整個船隊開始向左斜插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亮出了武裝到牙齒的右翼船艙。黑洞洞的炮口從船艙和甲板上冒出，先由上層甲板側炮進行第一輪炮擊。海上炮船開火就是拚概率，誰的火炮多誰就占據絕對優勢，在這方麵破奴軍水師自然是最先取得戰果。

鄭興船隊武裝福船作戰方式還是接近敵船跳幫與敵進行肉搏，在這個方麵鄭芝龍海盜們跳幫要強於破奴軍水師。然而，現實總是那麼骨感，三艘福船在接近破奴軍“尚德”船隊時被破奴軍火炮擊傷，隨即福船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其實還是近失彈衝擊波撞擊福船上火藥桶，劇烈**引燃了火藥。由於福船上炮手操炮時需要打開火藥桶蓋子，火藥外泄引燃了福船。這下失火福船上水手們顧不得進攻，先得自救避免落海後被冷了的海水凍死。

即便是有受傷福船起火，其他武裝福船依舊向破奴軍戰船逼近。這時，“尚德”主炮船和三艘平字戰船都完成了炮擊，六艘哨船利用其靈活高速的優勢，向逼近的十三艘福船中間穿插而去。出擊的福船之間間隔不到二裡，福船上鐵炮與破奴軍火炮在交叉的一瞬間相互炮擊，連綿不絕的炮聲和火炮發射後籠罩方圓數裡的白煙讓整個戰場充滿了迷霧。在白色迷霧中不時傳來殉爆聲和多人受傷後的慘叫，隨著煙霧飄散雙方這才發覺到，鄭興船隊有五艘福船起火，其中有二艘即將沉冇。而衝過硝煙的破奴軍六艘哨船也好不到哪兒去，二艘桅杆斷裂砸翻了船上十餘水手。還有一艘哨船受傷更為嚴重，居然被對手的實心彈打穿了下層船艙，海水順著破口處湧入。

但是，哨船衝擊鄭興船隊福船的舉動，為“尚德”主力船隊轉向贏得了時間。楊春鶴利用炮船轉向成功把左舷火炮亮了出來，這次離敵船不過七十丈，剩餘福船上火炮還冇有裝填完成，再次遭到破奴軍主力戰船從其船間穿行。這麼近的距離轟擊冇有攻擊力的敵船，又有四艘福船被開花彈瞬間擊爆。這時四艘以“尚德”主的炮船上右舷火炮再次裝填完畢。這時雙方已經接近到四十丈，破奴軍水師右舷火炮再次對準四十長外的敵船開火。數發五斤開花彈產生的爆炸足以擊碎福船龍骨，下沉斷裂和漂浮在海麵上紅色碎肉與黃色木板以及殘破的布片填滿了數裡海麵。“尚德”船隊這邊戰事還未結束，“尚武”船隊第一輪火炮打擊也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