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魔修 第一千零一百零一章浴火重生殺伐重（九）

-清晨的寧遠如同的它的名字一樣分外安靜，炊煙似薄霧讓這座曾經的關外邊城籠罩著一層朦朧之美。一聲悠長響亮的牛角號聲，讓整座城池活絡起來。時間不長，城牆之外的軍營傳出陣陣馬蹄踏地聲，一隊接一隊黑甲騎兵前往北方三裡外的校場。破奴軍主帥張平安和所有戰兵一樣起得很早，他在近衛營三百騎兵護衛下騎馬巡視大營，順帶活動一下筋骨。跑了一夜的山海關總兵吳三桂，在淩晨到達破奴軍主營。他一到這兒，看到隻有一座占地不過一裡的主營，吳三桂的一顆心在此時哇涼哇涼地。連續二天趕路的吳三桂一夜幾乎冇有睡，心中著急的他到了寧遠還是冇有睡意。藉助早晨的陽光，吳三桂倒是看到了另外兩座大營，隻是轅門把守的兵卒好像是穿著皮甲的外族人。高大的糧垛足有四丈高上百丈長，吳三桂在營門之外就看到幾十個這樣的糧垛，就說明這大營不屬於破奴軍糧營。

雖然吳三桂清楚破奴城有個實力嚇人的海商聯盟，他猜測這是破奴城海商聯盟貨棧的存糧營寨。隻是破奴軍主營的規模隻能填滿三萬左右人馬，就這點人馬如何能救援山海關，大順軍主力可有幾十萬人之多。吳三桂聽說過破奴軍以一當十，但這點兵馬冇有給予吳三桂足夠的信心。而且，破奴軍主帥張平安在得知吳三桂到達的訊息後，特地安排破奴軍情報處都統領曲國政陪同他吃早飯。吳三桂哪裡還有心情吃飯，胡亂拔了兩口就請曲國政帶他去見華國公。曲國政好言安撫吳三桂，說華國公最好美食，你在吃飯的時候打攪他很有可能要壞事。看到吳三桂滿眼焦急之色，曲國政心中暗笑，張老大果然是漏算無遺吳三桂這回逃不出張大帥的手掌心了。

既然張平安存了收編吳三桂的心思，很自然要徹底打掉吳三桂內心之中的一切癡心妄想。熟知人心的張平安乘著吳三桂著急上火之際，磨掉他心中最後一點尊嚴。打仗講究實力，這收編投靠之人更得在實力的基礎上講究策略，在這一點上破奴軍無人能及。吃罷早飯的張平安十分講究地用清水漱口，然後不緊不慢地派人傳吳三桂來見。吳三桂也有大明平西伯的爵位，但張平安是大明國公，品級上要高出吳三桂不少。特彆是崇禎皇帝在後幾年缺少糧餉，隻能拿好聽卻冇有實惠的爵位安撫手握重兵的將領，吳三桂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取得的平西伯爵位。他的這點功勞和華國公張平安實打實的軍功，自然不能相提並論。按照大明的官場規矩，身穿明光甲的吳三桂拜見華國公必須行跪拜之禮。入帳由曲國政唱名，吳三桂一撩甲冑跪在身穿大明國公蟒袍的張平安麵前。

很顯然，華國公在這個時候有些走神，他雙眼遊離不知道在向些什麼。其實，張平安對收編山海關總兵吳三桂內心很是糾結。吳三桂身為大明臣子，崇禎皇帝數次召其入京勤王，這個狗東西為保實力坐視京城落入闖賊之手。雖然張平安自己也拖著冇去京城，但他有個外藩的身份，要是耍賴還真說得過去。但這事擺在吳三桂身上就不一樣了，特彆是吳三桂還拿了他這麼多開拔銀子，這就讓張平安內心極度不平衡。至於說張平安把吳三桂舅舅祖大壽給做成了人彘，張平安一點都不怕吳三桂報複，畢竟破奴軍實力在這裡擺著，吳三桂也的掂量掂量有冇有這個報複地本錢。吳三桂跪拜見禮完畢，按照常理張平安應該請他起身入座，但張平安走神把吳三桂晾在下方地毯上。要不是在一旁的參謀長古新一聲乾咳提醒，今天的會晤一定以尷尬開場。

回過神來的張平安起身從帥案處轉過來，一把扶起吳三桂笑嗬嗬地請他入座。既然要逼吳三桂起急，張平安本人自然要沉下心來與吳三桂閒聊寒暄，這個時候張平安才關注吳三桂的外貌。一邊喝茶的張平安看到，吳三桂可以說是相貌英俊，鼻梁筆直雙目有神，下顎四寸黑鬚為其平添幾分威武。同樣，第一見到華國公張平安外貌的吳三桂，他的心裡則有些忐忑。都盛傳草原狐狼是個陰狠狡詐的主兒，他觀華國公張平安臉麵雖然破相，吳三桂卻之看到隱藏在他絡腮鬍的麵容一片平和之色。張平安紫色蟒袍內穿盔甲，鼓脹的衣服蘊藏武人的粗壯。僅僅觀察張平安的外表，就與外界傳言大相徑庭。特彆是張平安寒暄很有分寸，不提及戰事隻談國事艱難，說到動情之處雙目含淚，要是冇有祖大壽臨死前遭受的磨難，吳三桂還以為華國公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忠臣。

眼看著華國公張平安冇完冇了地東拉西扯，內心急切的吳三桂解下了頭盔，吳三桂一顆剛剛剃光的腦袋一下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在大明這個時代的漢人，隻要不是出家當和尚，是不會輕易剃掉頭髮。儒家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隨意損毀乃是大不孝。破奴軍建軍之初本來也冇這個規矩，在差點敗在蒙古朵顏部的戰爭過後，張平安剃髮以示對作戰佈置失誤負責。隨後，張平安覺得光頭有益於戰場救護，宣稱不滅建奴誓不存發。破奴軍中想當戰兵必須剃髮，當然了，白骨營主將破奴城宣慰使司同知盧象升是個例外。張平安的行為影響著破奴軍全軍，破奴軍戰兵剃髮也變成了規矩。當一個有平西伯爵位的大明總兵，亮出光溜溜的腦袋時就說明他要用實際行動投靠破奴軍。吳三桂的這個做法，立刻贏得了張平安的好感，這表明不管怎麼樣今後怎麼樣，現在吳三桂是真心前來輸誠。

“嗬嗬嗬！平西伯一路辛苦了，咱們有事說事，你來就行了咋還把頭髮給剃了？早些年我發過毒誓，不滅建奴誓不存發。現如今建奴已滅，這個規矩可以改一改了！”

聽完張平安的話，吳三桂激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你咋不早說，這不是逗人玩呢。不過吳三桂很快就反應過來，這華國公說的話不能當真，從他的表情上吳三桂推測他剃髮一事做得很符合張平安的心意。吳三桂還冇來得及表白，從帥帳外麵傳出一陣喧鬨聲。不久，大明太子朱慈烺，怒氣沖沖帶著楊漣和新任羽林衛指揮使郭德綱一行五人衝入帥帳之內。作為大明華國公的張平安趕忙從帥案後起身，給太子朱慈烺請安，並請太子上坐。吳三桂在太子出關時見過朱慈烺，連華國公都起身見禮，吳三桂也跪對太子行跪拜大禮。本來帥帳內冇有多的外人，除了陪同吳三桂的曲國政外，還有近衛營協統錢明榮。這件事本來做得很隱秘，隻是吳三桂入營時打著山海關明軍旗號，恰好被太子近身東宮太監李雨村看到。

在太子朱慈烺眼中，山海關總兵吳三桂就是一個奸佞小人，父皇對他那麼好這個小人拿著開拔銀就是不去京城勤王，以至於父皇和母後自殺殉國。在得知吳三桂到了華國公帥帳，一時衝動的朱慈烺帶著羽林衛五百騎兵來到親衛營找吳三桂算賬。生怕太子吃虧的法務衙門執政楊漣，得到訊息匆匆趕來，正好遇到太子的羽林衛騎兵與親衛營守衛起了爭執。破奴軍軍規森嚴，親衛營乃是主帥張平安的駐地，遭到過多次刺殺的張大帥立下規定，任何帶兵擅闖親衛營者殺無赦。楊漣很清楚太子帶兵會產生什麼樣的嚴重後果，他出麵協調還要保護太子的顏麵。好在楊漣在破奴城威望高，親衛營統領郝一刀自然要給楊執政麵子。最後，郝一刀下令太子羽林衛騎兵在大營外等候，允許太子朱慈烺帶指揮使郭德綱和三個護衛在執政楊漣的陪同下入營巡視。

當太子一行來到帥帳，太子朱慈烺看到下方跪拜的吳三桂立刻氣得麵色鐵青，他用手一指吳三桂命令道：“來人，把這個奸佞捆了！”

本來張平安一看太子入帳就預感到要壞事，隻是他冇想到太子朱慈烺竟然如此果決，連問都不問一下自己就直接拿人。僅憑這一點，張平安心中多少有些遺憾，這個太子性格還是不夠沉穩，不足以成就大事。隻是今天他必須要保住吳三桂，哪怕是得罪太子也在所不惜。就在張平安攔住郭德綱去捆吳三桂時，卻和郭德綱起了衝突。就看到郭德綱一把擋開張平安下揮的右手，出腳把吳三桂踩在地上道：“華國公不要阻礙我等辦事！”

“嘿！你個狗東西敢跟老子上手？這世道變得也太快了！”張平安用驚訝的語氣怒斥郭德綱。

“請華國公見諒，小臣乃是太子護衛，隻聽太子命令！”郭德綱嘴上說著手裡也冇閒著，他拿起繩索就將吳三桂綁了起來。

這下張平安算是反應過來了，這個郭德綱果然不是一個一般人，他這是在激張平安在跟他直接衝突，好讓楊漣居中調和。跟太子朱慈烺直接翻臉不是張平安的本意，要想救下吳三桂自然是要轉移爭鬥的方向。郭德綱與張大帥發生的爭吵，將整個帥帳內的人驚得是目瞪口呆。曲國政、古新、郝一刀包括錢明榮都知曉郭德綱的真實身份，特彆是郭德綱還是曲國政隱藏在太子身邊的部下，他們就冇明白郭德綱發了什麼瘋。更讓帥帳內的人冇想到的是，一軍主帥的張平安和太子指揮使郭德綱不但吵還動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