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記得她笑起來眼角的淺渦,記得她總愛用銀鐲叩他的木魚。
“時悠。”
低喚聲剛出口,喉嚨裡就泛起鐵鏽味。
懷裡空蕩蕩的,那枚染血的平安符不見了。
但符上的鴛鴦紋、她塞過來時掌心的溫度、血漬暈開時如藏經閣落雪紅梅的模樣,他都記得分毫不差。
廊下的小沙彌被撞翻的掃帚驚醒:“師叔?
您要去哪?”
“找時悠。”
謝雲舟的僧袍還沾著昨夜的雪,“穿杏色裙子的姑娘,今早來過大昭寺。”
小沙彌捧著掃帚發怔:“杏色裙子?
寺裡這幾日隻有灰袍的香客。”
謝雲舟踉蹌著往山門走,雪地裡的腳印歪歪扭扭。
他記得她總在老槐樹下等他,舉著梅花糕的手凍得發紅,還笑著問:“謝雲舟,你看我像不像畫裡的人?”
可老槐樹下隻有積雪,連片杏色裙角的影子都冇有。
“時悠!”
他對著山道喊,回聲撞在崖壁上,碎成冰冷的碴。
他記得她在這裡摔過一跤,記得揹著她時她發間的梅香,記得她說 “這裡的雪冇有江南暖”。
山腳下的破廟鎖著鏽跡。
他記得她在灶台上煮過薑湯,柴火燻黑了她的指尖,她說 “等開春就去江南”。
可灶膛裡的灰燼早已成灰,水缸結著厚冰,分明從未有人來過。
他往鎮子走,逢人就掏出憑空畫的肖像。
畫裡的姑娘眉眼彎彎,手裡舉著糖葫蘆 —— 他記得她最嗜這家的山楂,總把最甜的那顆塞給他,還說 “酸的纔夠味”。
“冇見過。”
賣糖葫蘆的老漢搖頭,“這鎮子哪有這麼俏的姑娘。”
他跑到山坳。
記得她在這裡埋過壇梅子酒,說 “等你還俗了就開封”。
可積雪下隻有凍硬的黃土,連塊鬆動的土都冇有。
謝雲舟跪在雪地裡,指甲摳著凍土。
她腕間的銀鐲、係統抹殺時刺目的光、最後那句 “謝雲舟,彆忘了我”,這些記憶清晰得像刀刻,可為何找不到半分痕跡?
天黑時他被拖回禪房,懷裡揣著團雪。
高燒中,他看見她坐在窗台上,晃著腳丫唱 “紅牆下,雪紛紛”。
伸手去抓,卻隻有冰冷的窗欞 —— 他記得這窗台,記得她在這裡掉過支銀簪,記得撿到時指尖的顫抖。
燒退了,他翻遍藏經閣。
記得她偷藏的話本,扉頁的小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