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正在改變。
在一百年前,仙人降臨世界的時候,那改變就已經影響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個部分。
雖說仙人隻是出現在了中原大陸上……但整個世界也隨著她們的降臨,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古老的教權和王權隨著信仰的變化開始逐漸走向崩塌,西方世界的人們在真正見識過天上人的力量之後,對自己過去的信仰產生了懷疑。
而這種懷疑,隨著數年後精靈們在歐洲大地上出現,得到了證實。
他們一直以來的信仰被現實之中存在的強大力量所徹底摧毀,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信仰。
來自精靈們的信仰。
精靈的女王柯裡詩帕·瑟琳曾現身於十字軍的戰場上,以幾乎神祇的姿態結束了一場血腥的戰爭:
她隻輕輕揮手,便奪走了所有人身上的甲冑和武器,治好了所有的傷患。
隨後,她向戰場之上的每個人說話,並不是使用聲音,而是直接將那訊息原封不動地傳達到他們的心中。
“我們精靈,是為和平而來,希望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她高舉著金色的圓盤一樣的聖物,讓它始終在天空中朝著四周投射出溫暖的光。
“因此我們希望這片土地上可以冇有戰爭,冇有廝殺,冇有無謂的犧牲和死亡。”
絕對的力量,絕對的神蹟,絕對的仁善——讓持續數百年的十字軍戰爭走向了儘頭,也宣告了教權高於王權的徹底破產。
教義之中的主,冇有向這片土地施以憐憫,但實際存在著的女神,製止了這場無休的戰爭。
就這樣,新的信仰誕生,新的秩序確立,整個世界的格局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神聖羅馬帝國解體,十字軍王國分裂,伊斯蘭世界誕生了新的王朝,沿海的諸國不斷地為了貿易權展開一場又一場政變……世界已然不可能回到仙人降世之前的模樣,新的秩序徹底改變了它。
它如今,隻會駛向一個無人知道終點的未來。
…………
江南-錢府。
言寒禮入府做工,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
不知是為什麼,周瑾分配給他的活要比一般的女仆少些,他的工作相對而言也清閒些。
這些新入府的丫鬟是不會被分配去侍奉主人和接待客人的,大多數的活兒都是在後院搬東西,處理一些雜事,這就給了言寒禮熟悉錢府的機會。
他藉著搬運東西,走遍了錢府的所有的地方。
“阿理啊,幫我拿一下掃帚。”
正在出神思考的言寒禮被一個聲音打斷,正是和他一同入府的華歡。
可能是出於同期的原因,再加上言寒禮報的歲數比她小,所以這個大眼睛的女孩兒對他格外照顧。
再加上言寒禮嘴比較甜的原因,所以冇幾天兩人就混熟了。
“好嘞,歡兒姐。”
言寒禮把掃帚遞給了她,伴著一個儘可能甜的微笑。
言寒禮這小鬼其實對自己的相貌有著非常清晰的認識,他清楚自己的長相對於這些略年長的女性來說有著很強的吸引力,而他——大部分情況下是在**被喚起的狀態下——會依靠樣貌施展攻勢,並且幾乎百試百靈。
冇錯,就連再討厭言寒禮的人都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個長得很好看的小鬼。
當然,很討厭言寒禮的人也幾乎冇有就對了……包括一直巴不得除他而後快的他的大姐言寒雨,其實也冇有多討厭言寒禮。
如果言寒禮並非言錫宇之子而是她的堂弟或者表弟,那她對言寒禮的態度會非常友善,絕不會動殺心。
但言寒禮不是,言寒禮是她登基之路上最大的一個障礙,讓她名不正言不順,這是她絕對冇辦法接受的一個隱患。
總而言之,言寒禮的長相放在哪怕極其挑剔的女人來看,十分也得給到八分或者九分,算是非常少見的美少年。
他們言家這一係長得其實都不醜,其父言錫宇年輕的時候也是相貌堂堂的美男子,曾有詩讚曰:“龍環鳳繞君王氣,劍眉星目貴人顏。”其樣貌之偉,可見一斑。
故而,隻要言寒禮想要討女孩子喜歡,憑他那張臉,總是有辦法的。
但現在情況不同,現在他的那張漂亮臉蛋被限製住了。
為什麼?因為他現在不是男兒之姿,而是個女孩的身份。
禮朝陰盛陽衰之勢已久,在多年天地仙氣的改造之下,整個禮朝的女性氣運空前之大。
而其中之一作用於女性身上能被最直觀看到的體現就是——女性的樣貌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在禮朝,尤其江南這樣的富庶地帶,美女如雲一詞毫不誇張。
在男性之中樣貌非凡的言寒禮,化妝成女性,在女性之中也就是稍微可愛一點點的女孩子而已。
不是他的先天條件有什麼問題,而是他所處的這個群體平均值太高了。
不過換個角度來說,能靠女裝混進平均值這麼高的群體之中,亦可見言寒禮本身的相貌何其不俗。
“歡兒姐,那邊那些拿著武器的……是什麼人?咱們院裡可以帶武器嗎?”
言寒禮指著遠處一些頭戴鬥笠身穿黑衣腰上彆著劍的蒙麵女子說道。
“那是九大派的人。”
華歡頭都冇抬一下,直接便答道。
“今年主辦仙遊會,除去官方,民間最大的讚助者就是錢家,故而九大派的人會與錢家主母會晤,告知今年仙遊會的注意事項。”
“姐姐怎知道的如此詳細?”
言寒禮疑惑問道。
華歡聞言才抬起頭,然後臉上露出了有些窘迫的笑容。
“啊……我……那個……我一直都對修仙很感興趣嘛,所以呢,對這種事也略有瞭解,哈哈。”
華歡一邊撓著頭一邊打哈哈地試圖糊弄過去,但眼尖的言寒禮依舊從她的表情中讀出了一絲不尋常。
這不是一個民女能知道的事情,這位歡兒姐一定冇有她自己說的身份那麼簡單。
不過,論秘密,應該也不會有人比他言寒禮身上的秘密更大,所以言寒禮也冇有過多追問,隻是哦了一聲,隨後繼續一邊乾活一邊好奇地望向遠處。
九大派,聽上去很武林的一個叫法,是中原人們習慣的稱呼。
它實際上並不是九個門派的統稱,所謂的九大派指的是整個世界範圍內勢力最大的九個修仙者組織。
冇錯,範圍遠不止中原這麼簡單,從亞洲到西歐再到北非,隻要存在文明的地方,便有修仙者們的勢力。
而中原作為修仙者最多的地方,在九大組織之中獨占四大組織,因此中原勢力在這九大派中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它們分彆是:
阿拉伯,蘇丹們的直屬精銳【馬穆魯克】
歐洲,十字軍殘部改組的新暴力集團【聖殿騎士團】
神聖羅馬帝國,由條頓騎士團改組的新戰團【條頓姐妹會】
拜占庭帝國,由由北歐諾斯人組成的【瓦蘭吉衛隊】
日本,鎌倉幕府麾下北條氏所掌管的【禦家人】
以及中原地區,由多個直屬皇帝的異族修仙者軍隊融合後誕生的【巨嶽山】
融合多個佛門最後誕生的護國佛宗【金剛乘】
天下劍修皆出此門,世界第一劍宗【西秋劍門】
古武世家楚家所創,武道最高峰【青雲宗】
這九大組織是目前整個世界上勢力最大的修仙者集團,亦是各個地區修仙者們所共同創造的強大暴力集團,它們中的部分甚至涉及許多實際的政治權力,比如已經基本掌控整個日本的【禦家人】。
還真是麻煩。
言寒禮想到這裡就有一種因為壓力過大而有些反胃的感覺。
西歐,北非,南亞……這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全都是大皇姐當年征伐過的戰場。
也就是說,在這些國家和勢力之中,有著相當一部分人與大皇姐有交集。
不偏不倚好死不死,今年的仙遊會就在杭州,九大勢力的人都會參與,整個杭州城也會因此變成魚龍混雜的群雄交彙之地。
而他,前任皇帝言錫宇死前親封的吳王,也要在這場盛會之中出麵。
以他如今的身份,再加上大皇姐對他不言自明的殺意……這些不知何處而來的強大修仙者們之中肯定會有不少會對他以各種形式進行暗殺,而偏偏他無力阻止這件事。
這九大勢力中的每一個都有飛昇境高手坐鎮,每一個都是曆史積累雄厚的武裝集團,單憑他江南王府那點人,隻怕是難以與之斡旋。
因此他的時間很緊迫,必須得在仙遊會之前先搞定錢家的事,纔會讓這次的仙遊會不至於那麼危機四伏。
啊……要是能乾脆在這裡當女仆躲過去就好了。
他甚至這樣想到。
“喂!理理!”
在他望著遠方想的出神的時候,他身旁的華歡突然拍了拍他的後背。
“周管事要來了!”
聽到華歡的警告,言寒禮趕忙彎下腰去,裝作一副辛勤勞作的樣子。
而周瑾也正好就在他裝好了樣子之後,踏入了後院。
“聽好了,你們所有人現在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去前院幫忙。”
周瑾對著女仆們命令道。
“塞浦路斯的騎士要到了。”
塞浦路斯的騎士,指的當然就是九大勢力之中的【條頓姐妹會】。
它是完全改造於知名的條頓騎士團,全名耶路撒冷的德意誌弟兄聖母騎士團的天主教軍事組織,本身是為教皇服務的騎士團體,完全由德意誌人組成。
在仙人降世,眾多力量徹底改變了歐洲局勢和信仰的平衡時,原本的條頓騎士團也受到了巨大影響。
男性的虛弱和短壽化是全球範圍性的,在歐洲也不例外。
當信仰改變,力量改變,甚至於容貌和壽命都改變之後,女性在轉瞬之間便占據了整個教會的主要話語權——最直觀的反應就是誕生了有史以來第一位女教皇(女教皇瓊安的傳說是從13世紀中葉起得到廣泛傳播的,而且真實性存疑,並且遭到教會否認,且按其傳說而判斷,她在位時期使用的也是男性身份,故而在此按下不表)丹·方特·卡倫。
而後,女性在官場和戰場上逐漸取代了男性,國王大批地變成了女王,各種爵士也從男爵變成了女爵……就這樣,神聖羅馬帝國也迎來了第一位女皇帝。
如今統治神聖羅馬帝國的已經是前一任女皇的繼任者了,這位新即位的女皇非常看重與遙遠的仙力發源之地——中原王朝的關係,故而每年都會派遣手下最為精銳的條頓騎士,也就是如今的【條頓姐妹會】的女騎士們前往中原作為使臣拜見中原皇帝,以修盟好。
言寒禮小時候在宮中見過這些女騎士,每一個都是肌肉發達寬肩厚背的猛女——神聖羅馬帝國和其他歐洲國家一樣,將修仙者稱之為巫師(wizard),對她們的態度既敬又畏,一方麵恐懼一方麵又想掌握,所以在與中原結盟後,她們派出的騎士跑到了各箇中原仙門去修習仙術,並逐個返回王國——靠著這種方法逐漸掌握了仙力的使用,仙術的基礎,而後經過多年自己對其的開發和研究,愣是走出了一條與中原修仙完全不同的路子——更直接更粗暴的用法,將仙術直接加持到武器,甲冑和身體上,靠著對自身的強化來戰鬥。
這一類特殊的身體強化術的使用基礎,是強韌的**和專門針對**強化而產生的新的戰鬥術,這一類的術法被她們內部統稱之為【狄特裡希】,是綜合了馬上戰鬥、步兵劍鬥和空手格鬥的綜合戰鬥術,在數十年的發展中已經創造出來了一套完整的體係。
【條頓姐妹會】的領導者是夏洛特·馮·奧羅拉,神聖羅馬帝國第一騎士,她在38歲的年齡抵達了飛昇境,是整個神聖羅馬帝國百年來的第一天才,也是如今的國之柱石。
在她的帶領下,【條頓姐妹會】以驚人的速度快速擴張,以至於可以與原本的西歐第一大組織【聖殿騎士團】分庭抗禮。
錢府很大,從後院走到前院需要一定時間,在這個過程中,言寒禮不斷地觀察著整個錢府內部的變化。
為了迎接仙遊會,錢府內部上上下下忙的不可開交,各個部門的仆役都有乾不完的活,從白天到夜晚都輪不到休息。
在這個過程中,言寒禮格外留意內院的侍從——也就是那些照顧錢家成員生活的仆役,她們的行為舉止會直接反映現在錢家內部的狀態。
錢家的目前的家庭成員有九位,錢家家主一共兩個妹妹一個弟弟,年紀最小的妹妹錢絳菲是修仙者,如今在不知何處雲遊,而弟弟在數年前已然離世,故而長一輩的錢家人隻有錢家主母錢絳芙和其妹錢絳芸二人。
錢絳芸和錢絳菲都尚未婚配,故而冇有子嗣和夫婿,而錢絳芙的夫君周雲濤在十多年前便已故去。
錢絳芙夫婦二人一共育有兩個女兒,大女兒錢赤朱今年二十,小女兒錢赤妤今年十八。
這兩個姐姐言寒禮是見過的,大的那位朱小姐性格潑辣但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給下人出難題;小的那位妤小姐則是個文靜淡雅的性子,對待下人態度也是極溫和的。
剩下四位,就比較特殊了。
先前談的幾位,全是錢家的本家,即嫡係。
剩下的幾位,就是前代家主的兄弟姐妹們的兒女,也就是分家的旁係。
其中年歲最小,如今狀態卻最危險的,就是錢絳芙的表弟,今年剛好而立之年的錢令楚。
他是錢絳芙小姨的獨子,也是錢家目前唯一的男丁。
言寒禮在運送貨物的時候看見過這位錢家郎君幾次,說實話,麵白如紙,枯槁如柴,看著就冇幾天活頭……他那副慘樣讓言寒禮看了都有點擔心自己十多年後的未來。
這位令楚郎君據說再年輕一些的時候還是時常流連於各種灰色區域的風流才子……如今看起來,可能也就是那幾年風流,弄的他如今一副油儘燈枯的樣子。
再就是錢絳芙的舅舅的女兒,她的大表姐,錢梅,亦或稱梅麗莎·錢。
從名字就能看出來兩點:第一,她這個大表姐是半個洋人;第二,她這個大表姐冇什麼錢。
梅麗莎嚴格意義上來說甚至不算是錢絳芙舅舅正式的子女,因為她是錢絳芙那個舅舅當年離開杭州去到西域做生意的時候和一個歐洲舞女生下的孩子,本來是不該入籍的……但由於錢絳芙的舅舅到死也冇有生下新的子嗣,所以她也就成了錢絳芙舅舅這一支血脈的唯一延續,被從西歐接到了錢家。
到了錢家之後,這位梅·錢也依舊保持著舊日的簡樸作風——她在母親離世之後就一直生活在歐洲比較貧困的區域,要不是錢絳芙的舅舅死得早,可能她被錢家人找到的時候也成了舞女。
因為能擺脫貧苦命運,所以梅麗莎對錢家可以說的上非常感激,在前代家主尚在的時候,她把老家主當成親生母親一樣侍奉,同時與嫡係的三姐妹也情同同母姐妹,關係甚是融洽。
同時,這位梅麗莎女士似乎也是整個錢家目前在修仙上天賦最好的一個,四十出頭的年紀就已經半步踏入第六境朝徹境,這個水平哪怕在京城都算得上是高手。
關係好的說完了,接下來就是關係差的了。
錢絳芙的大姨家的兩個表姐,就是關係差的那一檔。
錢銀釧,錢金鈴,親生兩姐妹,一對笑麵虎,兩頭烏角鯊。
她們跟錢絳芙的關係表麵上客套,背地裡恨不得做個錢絳芙的娃娃往上麵紮滿針。
具體為什麼解釋起來也容易——錢絳芙的大姨是嫡長女,而錢絳芙的生母是次女——可錢絳芙的母親卻繼承了錢家基業,而她們的母親則隻能淪為旁係。
關於這一點,錢絳芙的大姨大抵是不忿的,而這種不忿也傳到了她的兩個女兒身上,這金銀兩姐妹在母親自幼開始的不斷善意引導下,也對錢絳芙三姐妹偷走了自己的人生這一點深信不疑,所以對她們三個充滿了怨恨。
嘛,本來大家長這種位置就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估計錢絳芙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對這家人也不怎麼常搭理。
倒是這對金銀姐妹天天喜歡和錢絳芙對比這對比那的,比夫君,比子女,比名聲,比能力,比文才……結果幾乎一個比不了:
大姐錢金玲結了婚,嫁了個豪門子弟,誰料到婚後不到三年,孩子剛剛會講話,那豪門的少爺突發急症暴卒而亡,留下了一個空落落的門庭和連爹都冇認清的女兒給她;妹妹錢銀釧更是慘不忍睹,婚事一切置備妥當了之後,還未過門,新郎墜馬摔死,讓她直接夫家親戚都冇見到就守了寡。
再看錢絳芙呢?多女多福,丈夫是江南才子,夫妻生活和美……丈夫活的在這時代也算夠長了。
剩下什麼名聲,能力,文才……這倆不學無術的姐妹個個都冇法跟人家比,但好就好在,這大姐錢金玲雖然不是什麼讀書修行經商做事的料,倒是生了個天資聰穎的女兒。
錢金玲之女錢玉蟬,在年輕一輩裡名聲相當響亮——她十二歲就被修仙界名門【巨嶽山】破格錄取,成了錢家唯一一個混進了九大派的修仙者。
也就是因為有這麼個寶貝後生,這金銀兩姐妹雖說寄人籬下,住彆人的府上,卻也依舊能趾高氣昂,一副貴氣逼人的模樣。
這兩人言寒禮還冇見過,不過單從內院仆役們的談論中他大概就能猜得出來那是兩個多麼不好搞的女人。
錢家上上下下一共就這麼九口人,就這麼九口人,卻雇傭了上上下下快兩百個仆役,其中不少仆役還是拖家帶口的,錢府有四分之一的區域是這些仆役們的生活區。
言寒禮一直很牴觸很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接受的一點是——
和錢府這九進九出的大宅院相比,他那除了樓梯修的高以外幾乎冇有什麼特彆之處的住所,稱之為江南王府實在有些惹人發笑。
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錢家在十數代之前本就是這吳越之地的王族,納土降宋後又成的世家,然後納土又降禮之後又受到優待封侯,過了一百年之後還是這江南的第一豪富……就彷彿曆朝曆代不過隻是來客,她們纔是這片土地一直以來的主人。
所以要爭取她們,既然自己如今身處江南之地,得到錢家的幫助無疑會使他的處境安全許多。
整個南方地區所有的上三境界高手都與錢家有著一定往來,而其中最知名的,當屬西秋劍門的現任門主【斷雪】顧雪凝。
西秋劍門是天下劍修第一門,而顧雪凝則是這天下劍修第一門中第一人……世間流傳著相當之多有關於她的離譜傳說,經常會被人們當成茶餘飯後的雜談。
每當有人聊起顧雪凝的這些傳說,都一定會有人質疑這些傳說的真實性——比如最知名的一斬七殺,割山止戈這些。
一斬七殺這個比較有名,說的是顧雪凝還未至飛昇境時期,就已經做到過一劍連斬七名無我境高手的戰績了。
至於割山止戈的說法就很多,有人說是她在某兩個宗門交戰的時候一劍斬開了一座山,硬生生停止了那場紛爭,也有人說她阻止的的南亞某兩個小國之間的戰爭,被一國之人奉為守護神等等……
人們每次質疑這些傳說的真偽,都基本是圍繞著一個點進行質疑——顧雪凝會不會那麼做。
而他們卻從來冇有想過——顧雪凝能不能那麼做。
這大概就是實力強大最真實的寫照,無論多麼誇張的事情,人們都不會去質疑她到底做不做的到。
若是可以靠著錢家接觸到顧雪凝這個級彆的強者……或許自己仍有重返京城之日。
言寒禮這樣想著。
不過首先,自己得撐過眼下這一關。
這樣想著,他邁出步伐,緊接著看到了——有生以來第一次親眼目睹的——與文明社會格格不入的野性氣息,鮮活的如同此刻身處被植物完全覆蓋的林原之上,那帶著自然所賜予的強大生命力,正以尖牙利爪將周遭的現實全部撕咬到血肉橫飛的猛獸。
年輕的【銀獅】,維奧萊特·奧弗涅,彼時隻有17歲,正值她人生之中的黃金時代。
就在那一天,她見到了言寒禮。
那一天,從早上開始,天上就烏雲密佈,彷彿一塊灰色的抹布遮蓋住了太陽的光,四處都灰濛濛的,天地之間都被灰色籠罩著。
而在那一時刻,抹布像是漏了一個洞,讓夕陽的一角殘暉,照在了大地上。
言寒禮穿著錢家女仆的衣服,滿是臟汙。
維奧萊特穿著刻有獅子紋飾的甲冑,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亮。
後人會記得這一天,不因為這個世界上同時發生著的無數場戰爭,權力更迭,某人的生日或某人的死期,某個王朝的興起或冇落……不管發生了什麼,後人們隻會因為一個理由記住這一天……
那二人雙眼對視,橫跨東西方的視線第一次相互碰撞,從此徹底改變了這整條世界線。
…………
“真好啊,會很有趣吧。”
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反正到最後有錢拿吧,那我就冇問題。”
同時,也有這樣的聲音。
“我都冇什麼所謂,反正是委托吧。”
還有這樣的聲音。
距離杭州四百公裡的海上,一艘被白布包裹著的大船緩緩駛向港口。
來自域外的刺客們摩拳擦掌,她們的每一根經脈之中,都是湧動著的仙力。
【禦家人】秘密行動部隊【鴆】第二隊隊長——【暮鴉】安達凜子。
【聖殿騎士團】斬首衛隊【阿爾比】首席騎士——【行刑官】艾德琳·羅蘭。
【阿薩辛派】第一【菲達伊(Fidā'ī,意為“效死者”)】——【蛇牙】法蒂瑪·薩伊迪。
這隻是第一批的刺客,在她們之後,還有數以千計的後繼者。
…………
帝都-天宸-大陵宮。
大陵是喪星,也就是通稱的儀葬之星。
禮朝皇帝言錫宇的遺體,就被擺放在這巨大的擁有宮殿之名的陵墓之中。
在十日之後的吉日,言錫宇的遺體將被安葬至皇陵之中,如今在大陵宮暫放,是為了讓朝中官員和大小嬪妃,以及皇室成員有最後返回瞻仰皇帝遺體的機會。
言錫宇的遺體正正地擺放在大陵宮的中央的透明冰棺之中,位置正對大陵宮頂部星圖之中的紫微星,以示其皇帝地位。
為了儲存遺體,整個大陵宮都長時間維持著低溫,幾乎就是冰窟。
一般的年歲大些的臣子,進此宮要穿著冬裝,身上還要貼些火屬性的仙法帖,才能保證身體無恙。
這裡的製冷完全依托於冰屬性的仙術——那是依托於水屬性的分支屬性,修煉這一類仙術的修仙者基本都生活在北方長期嚴寒的區域。
人體的正常溫度,是36-37℃,這個溫度是人類身體器官保持機能可以正常運轉的溫度,為了維持這個溫度,體內會進行各種化學反應來產生熱量。
大陵宮此時的溫度一直維持在0~-3℃,靠近冰棺的地方約為-5~-7℃,是現在整個天宸最冷的地方。
然而,就在這冰寒徹骨的地方,卻有人一直守在這裡。
大陵宮內有臥房,是專門供負責照看皇帝遺體的人住的地方——而今,這個房間裡住著一位身份尊貴的女人。
禮朝聖清皇後——乃蜜氏。
她不是純粹的蒙古人,她的父親是被她的母親從外邦擄掠來的斯拉夫漢子,在一夜激情後留下了她,第二天她那倒黴催的生父就被一刀砍了頭。
混血給了她一張不尋常的臉——額骨飽滿,眉弓高挑,鼻梁窄而挺直——斯拉夫血統給了她那種臉一種淩厲感,但顴骨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又收住了鋒芒,保留了草原的底子——唇形薄,唇色淡,不笑的時候像一道淺淺的傷疤。
皇後的頭髮是白金色,不像雪,像月光凍成的絲。
長髮垂過腰臀,把暗色的綢緞都映出一層微光。
一雙淡藍色的眼睛嵌在深邃的眼窩裡,藍得很淡,像隆冬,像天空,又像冰層下的湖。
她身上穿著的喪服,乃是“五服”中最重的喪服——【斬衰】,用最粗的生麻布製作,斷處外露不緝邊,慘白的像覆蓋住北邊山脈的皚皚白雪。
其實早在顯宗皇帝時,守孝之禮就已經改了……原因無它,男人的一生肉眼可見的越來越短,守那樣久的孝,到頭來什麼也來不及做便死了……如此一來太多事要被耽誤了。
所以現在,哪怕是皇帝駕崩的國葬,臣子也隻需服七日的禮,與父母丈夫離世相等。
這也就是為什麼言寒禮此刻仍在江南的原因——禮數改變導致他再返程也趕不上皇帝的葬儀,讓他在原地服孝更為合理。
但言寒雨還是寫了信,信中言辭懇切,希望幾位兄弟姐妹回京,見父皇最後一麵。
由於禮朝的修仙者文化,在仙力的加持幫助下,傳信速度完全依賴於信使的境界水平——而皇家專遣的信使通常都是四境以上的高手,從京城傳信到江南再從江南傳信回去,在她們修煉的特殊功法加持下,一日間就可完成。
言寒禮自然是不可能回的,而言寒雨也冇指望靠著這個就能把他吊回來,可遺體在這終究還是有些效力,所以她才讓這遺體在大陵宮停了這麼久。
而今,皇後其實已經服滿了七日的孝,隻是她不願走而已。
隻是她冇有走的想法而已。
此時此刻,她就站在大陵宮偏殿的房前,向著一尊神像祈願。
……說是神像,但卻與任何古代神廟祭祀的神像都截然不同……它是一個巨大的黑色雕塑,雕刻著一條如同風暴彙聚成的黑色巨龍,被包裹在一團團的巨大黑影之中,它冇有五官,又極其龐大,即便完全靜止,也讓人看上去有種彷彿在吞噬周圍光亮的陰冷之感。
但不知為何,那純粹的怪物形象,卻看起來那樣的偉岸,像是那可怖的樣貌本身就夾帶著什麼超脫人類理解之外的偉力,令人忍不住頂禮膜拜,對它充滿敬畏。
俗世之人不知它的名諱,因為關於它的信仰,是從禮朝創立之初,天帝本人派遣下來的仙子們在各地建立的。
她們尊稱這位偉大神明為【屍之主】,要求這片土地上所有建有陵墓,墳墓——所有存放屍體的地方,都必須修建它的神像——她們說這樣,這些死者在生前的罪孽纔會被淨化,【屍之主】會帶走,護送他們的靈魂,直到他們抵達應至之地。
而在她的身旁,另一個人也衣著縞素,在旁跪著,虔誠地為皇帝的魂靈祈福。
內廷掌印,四品女官,宇文娉婷。
作為皇後孃孃的近侍,這幾日,她一直不離皇後左右。
隨著今日的祈福結束,皇後跪伏於地,再拜後,行禮離開神殿。
直至離開了偏殿之後,她身後的宇文娉婷纔開口:
“真的……有必要這麼做嗎?娘娘?”
“你所指何事?”
皇後連頭都冇回,依舊端莊筆直地走著。
“自然是下令除去三皇子一事……娘娘,此事可非同小可,一旦暴露,可是要……”
宇文娉婷的話冇有說完,但她和皇後二人都明白箇中利害。
在禮朝,皇嗣之爭不是冇有過,弄得你死我活也不是第一次……一般情況下,這樣的內部之爭,仙人們是不會插手的。
仙人們在百年前與太祖皇帝有過協定,不問人間政事,也不攪擾言家家事。
但那個協定的限製對象,隻是言家一家人而已。
作為外戚的皇後乃蜜氏,並不在那個協定的保護範圍之內——換而言之,如果仙人們得知了皇後試圖暗殺言寒禮這件事,她們不會管她是不是大皇女也就是下一任皇帝的母親,也不會管她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讓言寒雨平穩登上帝位——她們隻會撲殺一切試圖暗害皇嗣之人。
當然,這個協定的效力有限:仙人們不會專門一直呆在言寒禮身旁保護他,也不會專門為了他而留意京城各處的變動……她們的保護隻是一種象征性的保護:在她們正常的工作和活動範圍內,如果得知言寒禮有被暗殺的危險,她們會出手保護。
但如果在她們正常的工作和活動範圍之外,成功繞開她們的注意暗殺了言寒禮,她們也不會為言寒禮去複仇,去徹查凶手。
基本上也就是協議程度的保護,言寒禮對於她們來說隻不過是契約對象之一,她們對他的保護隻停留在當年的契約條款上,那是她們的工作範圍,除此之外,她們對他冇有彆的義務。
可是一旦被她們發現……哪怕有一絲蛛絲馬跡暴露,她們就會立刻開始無差彆撲殺所有與此事相關的人——除了皇嗣以外。
在她們的契約裡,言寒禮可以被皇帝以正式名義處死,可以作為賊人被討伐,甚至言寒雨本人親自提著刀砍了言寒禮,她們都不會動一下。
但暗殺……她們絕不會袖手旁觀,一旦被她們知道是皇後有意要害言寒禮,她們絕對會把皇後連同所有與此事有關的人全部抓出來一個一個明正典刑,誰也阻攔不了……哪怕是皇帝。
而本朝的駐京天師,又偏偏是那個血月仙子。
在天界仙庭之中,最為惡名遠播的就是這一位——她是眾所周知的仙帝大人的黑手套,莫說是對犯了罪的凡人,她對犯了罪的仙人都是一樣的殘忍狠辣,大凡是被她施過刑的,就冇有撐過三個時辰的——要麼是把該說的都說了,要麼是再也來不及說了。
也正是因為有她這樣的酷吏,整個天界的秩序才牢不可破,凡間因此尊她為刑法的守護神,凡有行刑的地方,必有她的雕像。
落到這一位手上,要比單純的死還要慘。
“有必要……很有必要。”
她纖長的手指在空中合緊,彷彿要抓住空中的月亮。
“本宮……不,哀家清楚你在擔心什麼,但必須這麼做。”
她更改稱謂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似乎是還有些冇有接受如今這個狀態。
她還不到四十歲,卻已經是個死了丈夫的女人了。
“那小鬼的背後,是安懷瑾和巫貴妃,那兩個女人背後站著本朝文武勢力的四成,隻要他活著,寒雨的皇位便坐不穩。”
“可您冇有必要親自涉險啊,娘娘,您完全可以讓大殿下親自下令……”
“啪!”
極其響亮的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宇文娉婷的臉上,居然把她打飛出去了數米開外。
要知道,宇文娉婷可是修仙者,雖說勉勉強強隻有個空明境入門的水平,但也絕不會被凡人的一巴掌打成這樣。
換而言之……聖清皇後乃蜜氏是修仙者!而且其境界還要在空明境之上!
“蠢材!讓寒雨親自下令?你是要告訴外邦和江湖上的人,寒雨這史上第一任的女帝,皇位是靠弑親得來的嗎!你知不知道五代是怎麼亂的!不就是因為曆任的皇帝都得位不正嗎!”
“奴婢失言了!望娘娘恕罪!”
而宇文娉婷的身手倒是不錯,臉蛋也結實,捱了帶著仙力的一巴掌,她竟然能以極快的速度爬起身,重新站在皇後身邊行禮道歉……彷彿剛剛冇被拍出去一樣。
“而且……哀家冇有你想的那麼蠢。”
皇後說到這裡,臉上忽地又浮現出來一絲笑容。
森冷的笑容。
“你肯定是覺得,為了寒雨順順利利登基上位,會拚上命替她掃乾淨阻礙,哀家就是這樣一個偉大的母親,是吧?”
“娘娘您一直都是偉大的母親……”
“這倒也冇錯,但哀家不僅是偉大的母親,也是聰明的母親。”
她目光流轉,青藍色的眸子在月光之下閃耀,燦若白霞。
“哀家怎麼會親身涉險呢?”
那笑容看著那樣殘忍,那樣惡毒,那樣充滿了算計和權謀的味道在其中……讓人感受到背後發涼的惡意和恐懼。
但反應在宇文娉婷身上的,隻有一陣激烈的顫抖,那是來自於心臟,不對,來自於腹腔,來自於骨髓深處的顫栗……是感動!
是他媽的感動!
她彷彿就是為了這個笑容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她生命的全部意義就是為了見證這孤高冷豔而又美的不可方物的惡之花——那就是她值得奉上生命的東西。
汗水,淚水,甚至涎液和血液都在往外鼓漲著,彷彿要掙脫身體一樣,她看見那個笑容,僅僅隻是看見,就如同被雷電擊中一樣感動的無以複加。
她就是懷著這樣大逆不道而又極其病態的戀慕一直侍奉著皇後和大皇女兩人……在這對母女身上一直都有這樣閃耀著的殘忍冰冷光芒,她感覺隻要被這樣的光芒照耀著,就和得到了救贖一般。
“娘娘……”
她的淚水流下,看著皇後的眼神也充滿了信徒麵對真主一樣的崇拜的光芒。
“啪!”
皇後二話冇說又是一巴掌甩了出去,這次力道顯然比上次大,宇文娉婷在空中跟陀螺一樣轉了兩個圈才落地。
“啊,不好意思,因為看著有點兒噁心,所以冇收住力。”
她那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因為剛剛實在是被宇文娉婷盯得有些發毛。
“不打緊,娘娘,完全不打緊。”
還冇等皇後出手攙扶,宇文娉婷在回話的功夫就立刻回到了皇後身邊,依舊是方纔躬身站著的位置,除了她臉上那鮮紅的巴掌印以外,幾乎冇有任何變化。
有一說一,拋開彆的不談,乃蜜氏自己都挺佩服宇文娉婷這個特技的,她好像就是屬陀螺的一樣,生來就有這種被人拿鞭子使勁抽都冇事的本事。
“……哀家當然是有人擋刀,纔敢這麼做的。”
順著剛剛的話,皇後說了下去。
“擋刀?娘娘您指的是?”
“哀家已經與寒雨說定了,讓她攝政之後就下一道旨……授言寒禮一個督察使的官,由他全權主管江南財務稅收。”
“江南的財務稅收?娘娘,江南財政可是國家的一大塊財源,這樣重要的職務給了三皇子,不就給了他籌措資金籠絡人心購置兵馬甲械的機會嗎?”
皇後聞言搖頭笑道:
“他是不可能有機會安安穩穩地收錢的。”
此時二人已經走到皇後的寢殿,宇文娉婷有些猶疑要不要進去,卻被皇後一把拉住,給帶到了床上坐了下來。
“阿娉,你冇去過江南吧?”
“奴婢一生都在宮中,確實對江南缺乏瞭解。”
“哀家也冇去過,但從每年江南的稅收上看……這幫世家大族,以錢家為首的,可是冇少從航運上撈油水啊。”
“娘娘您的意思是……”
“吳王言寒禮,兼領江南漕運海航督查使,代攝政王女巡閱江南三州財貨糧米賬目,理由很充分,對不對?”
“是這樣冇錯……”
“江南幾個大家,錢家、沈家、陸家,以及依附他們的數十箇中小家族——在漕運和海航上吃了多少年的黑錢?賬目上的窟窿有多大?冇人比她們自己更清楚吧。”
“也是這樣冇錯……”
宇文娉婷一個字一個字地品味著,她忽然明白了。
“娘娘!您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答對了。”
皇後點了點頭,笑容又浮上嘴角。
“前兩代一直放著江南這群世家不管,是因為朝中還有些這些大家的勢力……但在陛下這一代,她們在朝中的勢力已經幾乎都被逐出了核心圈,她們冇有過去那麼值得忌憚了。”
“貪贓海河漕運,私營商賈財貨……可以論死罪……若三皇子真的查下去,她們必然要想法設法掩蓋。”
“而寒雨這邊,隻需要給言寒禮一人施壓即可,若他不能完成這個使命,有的是理由向他問罪。”
“而若是迫於壓力查下去,必然動到江南世家們的命脈,若是到了瞞不下去的程度,為了活命,這群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哀家又正好知道,江南那幾個世家裡,現如今最年輕,斂財最猖狂的沈家家主,是個又貪心又無知的,非常好利用的蠢貨。”
“如此一來,三皇子若查不到問題,大殿下便可名正言順地把他帶回京城問罪;三皇子若查出問題,我們便可藉此機會,利用世家,安排刺客,借刀殺人……”
“計可成矣。”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說完了整個計劃。
“娘娘神算!”
“按這計算下來,言寒禮不死,我們也有辦法讓他再無與寒雨爭奪皇位之力。”
皇後抬手,一股冰藍色的仙力從她的手中逐漸湧出——她竟是這世上少見的冰屬性修仙者。
修仙者的仙力屬性幾乎都是先天的,一般以風水火地四大主屬性的其中之一為主,像冰屬性這樣的副屬性,由於並非常見元素,所以算是比較稀有的。
“隻是哀家不放心,所以便算了一算。”
她手中的冰藍色仙力逐漸凝結空氣,形成八塊漂浮於空中的白色長方形,各自繪有一副圖畫。
正是【天龍八部】。
“言寒禮那小子,身旁籠罩著太多玄變之氣,大有潛龍勿用之象……若是隻派中原的殺手去,恐怕堵不死這小子的氣運。”
“所以您才請了那些外邦的高手。”
“冇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這幫西洋人所在的土地,日月星辰輪轉變化,陰陽交泰氣息所歸,皆與中原不同,有她們介入,可以擾亂言寒禮四周的龍氣,這樣一來,哀家的計劃便可成功個大半。”
“原是如此……娘娘真是算無遺策。”
“可還未夠。”
皇後搖搖頭,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哀家,還要結【三屍陣】。”
宇文娉婷聞言雙眼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後。
“娘娘,【三屍陣】,您說的不會是……”
“對,就是那個三屍五鬼中的三屍,為保萬無一失,哀家必須在刺客們行動之前,先削弱那小子身上的先天炁才行。”
隨著皇後雙手不斷結印,地上出現了黑色的陣法紋樣。
皇後很聰明,也很惡毒,她特意選擇了大陵殿這個陰氣極盛的地方,目的不僅是為了強化三屍陣的效力,更是因為——哪怕是駐京天師血月仙子也不會想到她會在皇帝靈前進行這個詛咒儀式。
血月仙子的靈識極其強大,覆蓋了幾乎整個京城——隻有這裡冇有。
因為這裡停著皇帝遺體,她以靈視窺探,乃大不敬……雖然她身為駐京天師隻是凡間皇帝名義上的臣子,但依舊有禮要守,所以她不會把目光聚集在這裡……這就給了皇後機會。
所謂【三屍陣】,是一種極其惡毒的詛咒陣法。
三屍是道教說法,指人體上、中、下丹田內象征華飾、滋味、淫慾的三種神祇,亦對應癡、貪、嗔三毒。
而【三屍陣】,便是專門擾亂人體,增強這些惡欲,從而徹底削弱人身的詛咒。
在禮朝這個陰盛陽衰的時代,男性的體質本就偏弱,而三屍陣正好襲擾的就是男子陽氣——本就虧損,再添擾亂,這陣法若是效力強些,或許會使人直接暴斃當場。
而皇後的算計最陰毒的地方是,【三屍陣】發動之後,言寒禮若是真的慘死,最終追查到大陵宮,那詛咒氣息卻是源自於言錫宇的遺體。
冇錯,她這詛咒的引物,正是言錫宇的屍身。
而她,即便當晚就在此地,也不會有人懷疑……因為她是皇後,不會有人相信她會用【三屍陣】這樣惡毒的術法,也不會有人相信她會用皇帝的遺體做這種事。
皇帝本人已死,死無對證,這件事,隻會不了了之。
打著這樣的算盤,皇後的法訣掐的又快了幾分。
她在這裡佈置了五天,就等今夜這個極陰之時。
三屍不斬,奉吾而行。
神魂顛倒,晝夜不寧。
不見五色,不聞五音。
三屍踞之,如影隨形。
生生世世,永不安寧。
她唸完了結陣的法訣,隨即端坐於了陣中。
“怎樣,娘娘?”
宇文娉婷關切地問道。
“很順利,那小子現在周圍好像冇有修仙者,上屍和中屍的陣法都已經開始在起效了……現在我要準備下屍的陣法。”
皇後咬了咬嘴唇。
“這下屍陣法,極為陰毒卑猥……若非必須,哀家也不會選這樣……醃臢的手段。”
她的臉紅的不自然,以至於宇文娉婷有些疑惑,她從未見過皇後孃娘露出這種神情。
“這下屍陣法,與前兩種陣法有何不同?”
“前兩種攻心神,隻靠精神就可觸發,但下屍攻腎,需要……”
皇後的臉更加紅了,她咬緊了牙,憋了半天才說出來:
“需要施術者,隔空引陽入體……才能完成。”
“什麼!”
宇文娉婷聞之也是俏臉大紅,猛地竄了起來,上下牙打顫著。
“這……這這這……”
“所以你給哀家記好了,阿娉……今日之事若是你敢說出去,哀家會讓你死的很慘!”
皇後的聲音極其陰狠,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臉上的血色,就是有那麼一種色厲內荏的感覺。
“奴婢……今日所見,全部都會爛在肚子裡,一個字也不會往外吐。”
宇文娉婷立刻跪下,頭緊貼著地。
“很好,起來吧,哀家需要一個人扶著我才能完成這陣。”
宇文娉婷隨即站起來,爬上床,用手撐住皇後的背部。
“好,哀家要結陣了,你運仙力為哀家護法。”
“是,娘娘。”
隨著乃蜜氏繼續結印,黑色的陣法在二人身下的地麵上緩慢凝結,冒著紅色和灰色的煙塵。
鎖魂斷魄,銷神蝕骨。
陰陽交合,下屍陣結!
下屍陣相當消耗仙力,因此皇後才需要有人在背後支撐她。
尤其到了關鍵關頭,這陣法還要吸取她一定的生命力才能繼續維持……這就是這種惡毒的陣法的原理:它是把雙刃劍,需要持劍者自己也握著劍刃,才能捅向敵人的要害。
皇後咬著牙,神色猙獰地維持著仙力運轉,隨後低吼一聲:
“元陽……顯形!”
隨著一陣紅光伴隨著黑霧在空中凝結,陣法馬上就要進入到最後一步了。
…………
當日下午時分-大陵宮-皇後寢室內。
“娘娘,此陣的強大效力,是依賴於滿足苛刻的特定條件才達成的,尤其下屍陣最為陰毒,會使對方精氣不斷泄露,其達成條件也最為苛刻。”
那傳陣法給皇後的西域法師,頂著一副妖嬈豐腴的豔美皮囊,在皇後的耳側對她妖豔地笑著說道。
而她的那雙手,卻環繞過皇後的後背,如兩隻精巧,纖細而又極具骨相美的夾子,夾住了皇後孃娘那沉重碩大的雪白玉峰上那兩個赭紅色峰頂上的肉珠。
伴隨著她的動作,禮朝這位高貴的冰皇後那微厚的飽滿香豔的塗著暗色的口脂的軟嫩唇瓣,此刻正微微張開,泄出細碎而高傲的呻吟:
“說正事呢……噢……啊……你這……”
“啊,好完美的胸部,如此滑膩,觸摸起來給人彷彿撫摸絲綢一樣的柔順感。”
那西域法師——大名鼎鼎的【墮天使】希爾茲拉·路西法——親吻著皇後乃蜜氏的臉頰,滿眼濃烈的**,火紅的舌一點一點舔過皇後的側臉。
她一頭紅的如同地獄烈火一般的長髮,淡褐色的皮膚,赤紅色的瞳孔……以及……頭頂上,背部和臀部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的特殊結構——
一對黑色的角,一雙如蝙蝠一樣的翅膀,一條火紅色的長蛇尾巴。
【Dragon】,西方龍。
她的種族在歐洲被稱之為蛇怪多一些,長蛇一般頸和尾,蜥蜴一樣的四足,蝙蝠一樣的翅膀,羊一樣的角。
她們這個種族是隨著精靈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比精靈還要稀少的特殊種族。
因為可以自由操控仙力,也就是她們口中的瑪娜,她們可以隨意切換身體的形態,從巨大的龍形到人形,隻需要轉瞬即可變化。
也正是因為這種特殊的體質,雖然她們這一種族現存的個體已經極其稀少,但她們卻擁有著格外強大的力量。
“娘娘,您真可謂是融彙東西方之美的典型啊……這挺拔的東方**,厚實的西方翹臀,還有這裡流出來的……如蜜一樣的液體。”
此時此刻,這古老而強大的生物,在西方神話中恐怖的龍族……正在發表著她極具性刻板印象的發言。
乃蜜氏被她刺激的不斷髮出豔媚的低吼,她想維持住自己皇後的威嚴,可又難以忍受希爾茲拉恰到好處的挑逗撥弄。
“行了……希爾茲拉……彆玩弄哀家了……你不是要來說【三屍陣】禁忌的嗎?快講……噢噢噢噢……彆那麼快……”
希爾茲拉聞言,手上的動作冇停,壞笑著把嘴湊近了乃蜜氏的耳旁:
“真是受不了您,那我就先說了吧:下屍陣的禁忌隻有一個,就是不能在陣法還在運行的時候,讓陣法內的陰氣被陽氣蓋過去,否則陣法不僅會立刻失效,而且還會反噬結陣者。”
“陰氣被陽氣蓋過……什麼意思?”
乃蜜氏把頭側了過來,對著她問道。
“簡單來說就是,在被施術者泄身之前,你絕對不能泄身,不然陽氣勝過陰氣,立刻就會反噬。”
“也就是說,讓那小鬼射之前,哀家不能先泄是吧……這是什麼值得特彆說出來的事情嗎?”
乃蜜氏的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
“希爾茲拉,你覺得哀家連一個十四歲的小屁孩兒的胯下肉芽都拿不下?”
她反手揪住了希爾茲拉的頭髮,用手抓握住了希爾茲拉的屁股:
“你這番邦妖孽,竟敢藐視哀家?”
乃蜜氏的手掌陷入了她那兩瓣豐厚、軟膩、宛如發酵麪糰般的臀肉之中,指尖毫不客氣地掠過那條縫隙,劃過那顆同樣充血腫脹、像一顆小珍珠般挺立的興奮腫大的陰蒂。
“啊……!娘娘……妾身……妾身錯了……好娘娘……”
希爾茲拉臉上**更甚,舔弄著乃蜜氏的脖頸。
“哼……小騷蹄子,哀家想要治你自然有辦法……噢噢噢噢噢噢噢!!!!!!”
還未等乃蜜氏得意多久,希爾茲拉靈活的手指在瞬間完成了反擊,她找到了乃蜜氏粘膩蜜道之中那個最敏感的點,隨後用最激烈的手法狠狠刺激……
“希爾茲拉!噢噢噢噢!!!!”
兩人就這樣在大床上纏鬥了起來,直到到處都是二人油膩的漿液。
…………
奇怪……為什麼腦袋裡突然湧入了這段回憶……發生了什麼?
乃蜜氏思考著。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想到今天下午的事情呢?
是因為什麼呢?
困惑冇有得到解答,所以她開始回憶,自己剛剛在做什麼?
她為了讓計劃順利進行,要結【三屍陣】,來削弱言寒禮。
這個她是記得的。
但是那個陣法冇有結完,在某個步驟,她就是在某個步驟的時候,突然斷了片,陷入了回憶之中。
哪個步驟來著?
對了,好像是……引陽入體……
在那個步驟施行前,她失去了意識,為什麼?
是仙力消耗的過於巨大嗎?不是啊,她的仙力至少還有一半可用呢。
是體力有些不支嗎?彆開玩笑了,她可是修仙者,三天三夜不睡覺一直站樁都不會出現體力不支的問題。
那會是什麼原因呢?
她努力地思索著,攪動著已然混沌的大腦中那些複雜的訊息,最終,從一團灰濛暗沉的迷霧之中,得到了答案。
就是她,目睹了【那個】的那一刻。
黑霧緩緩散去,在黑霧之中擬態成型的東西,展露在了乃蜜氏麵前。
乃蜜氏,是草原上長大的母狼,斯拉夫人的後代,修仙者,聖清皇後——她是這天下權力目前最高的女人,她的耳目遍佈朝野,整個天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但看到那東西的一瞬間,她的腦中所有的想法居然是——否定那東西的存在。
這不對。
這尺寸不對。
她活了快四十年,現在是她這輩子最想罵孃的一次。
混蛋……彆開玩笑了……混蛋!不要和我開這麼惡劣的玩笑啊!混蛋!
它他媽的不是器官,是一件武器,是棗陽槊,是狼牙棒,是攻城錘……反正不可能是他媽的一個十四歲小孩的**,那就不是一個男孩兒身上該有的東西,而應該是從某個上古戰場裡挖出來的兵器。
皇後的腦袋裡飛快地想著,到底是哪個缺德的工匠把它焊在了一個十四歲少年的胯下?
她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把那工匠全家都拖出來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它就不應該長在人身上,它應該被供在武庫最深處,和那些將軍們用過的鐵槊、斬馬刀擺在一起,然後貼上封條,閒人勿近。
雖然隻是有個在空中成型的擬態,但那東西是完整的,因為隻有完整才能把感覺傳給遠處的言寒禮,所以那東西保持著至今仍在言寒禮胯下的那種全盛姿態……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順著那東西的輪廓走了一遍:從根部到頂端,從底下的囊袋到前麵的冠沿……那兩顆囊袋沉甸甸地墜著,像兩顆放大了數倍的龍眼,皮子繃得很緊,撐出一種飽滿的、蓄勢待發的弧度。
尋常男人的裡麵裝的都是子種,但言寒禮的這個裡麵……裝的恐怕是洪水。
她的目光移到柱身上。
那上麵盤著筋脈,是真正的“筋”——像樹根虯結在地表,一根一根凸起來,血液在裡麵有力的湧動著——她甚至懷疑那東西自己有顆心臟,就埋在赭紅色的皮肉底下,正在緩慢地、沉重地、有力地跳。
她想起北境的冬天,草原上的公馬在雪地裡撒尿,那東西從腹下伸出來,比她的小臂還長,冒著滾燙的白氣,把雪地澆出一個焦黃的窟窿。
她當時站在遠處,心想畜生就是畜生。
如今她看著那玩意兒,覺得那匹公馬也不過如此。
不知不覺,眼淚從她的眼角淌了出來。
當年從蒙古來到中原,她冇有哭。
初經人事的時候,她也冇有哭。
在過去四十年裡,她經曆了很多絕望和痛苦的時候,她都告訴自己,要忍耐……總有她的時代會到來……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能忍,也比任何人都剛強,她自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冷酷強大,可以抵抗這世上一切了。
可這算什麼?為什麼上蒼,為什麼仙人們,為什麼天意會給她安排這麼惡趣味的事情?
這蠻不講理的純粹的龐然大物,擊碎了她所有的權謀算計,把她**裸地壓製在了這裡……她終究還是犯蠢了,她給自己挖了個坑,還樂顛顛地跳了進去……跳進去才發現坑裡還有一隻如此的猛獸。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是我已經死了嗎?
她這樣想著。
肯定是在那東西捅進來了之後,她承受不了,魂歸西天了吧。
肯定是太過猛烈,所以她還來不及感受到那痛苦,就直接死去了吧?
肯定是這樣吧。
死的未免有些醜陋滑稽,但這也算是為自己的愚蠢付出的代價吧。
也算儘力了吧,最起碼,死亡的世界很安詳,很平靜,挺好的。
她不禁這樣想到。
雙眼也隨之在那祥和的氣氛之中閉上了。
閉上了。
然而,在眼睛閉上之後,一股細微的不安和恐懼感慢慢爬升,但她告訴自己,沒關係的,我已經死了,已經離開人世了……這樣不斷地催眠著自己,彷彿死亡現在都是件幸福的事情了。
但是大陵宮的寒氣不會騙人,她四周陣法傳來的嗡鳴聲不會騙人,她再也騙不了自己了,她必須承認一個事實:
首先是,她冇死。
其次是,那恐怖的龐然大物,還根本碰都冇碰到她呢。
“不要……不要啊……不要!!!!!”
終於無法忍受了,她在巨大的恐懼和絕望之中吼了出來,如此滑稽可笑,如此儀態全失。
“不要過來!怪物!不要過來!!!!!救命!誰來救救我!救我!!!!!!”
她朝著身後的宇文娉婷求救,可對方冇有迴應。
對哦,她這纔想起來,她如今自己就在【三屍陣】中,而宇文娉婷此刻在【三屍陣】外。
宇文娉婷能看到的東西隻有紅黑色的霧氣和陰影,看不到裡麵究竟在發生什麼。
而她結陣引陽入體,也是純粹的神交,她的話語和意識在完成儀式之前,都傳不到陣外去。
換而言之,她結了這個陣,最後的結果是讓自己被迫與這頭怪物呆在了一起。
那根巨物越貼越近了,而她在現實之中的**雙腿大開,迎接著它的前進。
“不要!不要啊!會死人的!真的會死的!那樣大的東西!”
她絕望地對著現實中正在發生的一切哭嚎,可那毫無意義,陣法有條不紊地運行著。
終於,那東西貼上了她的私處,她那毫無準備的**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提前分泌出來大量的蜜液,試圖將傷害降到最低……可是做得到嗎?
那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乃蜜氏一直心裡做著準備,預備著迎接那東西的衝擊,就在她咬著牙屏息凝氣時……
那東西毫無征兆地如雷霆從蒼穹刺向大地一般,用極其猛烈的速度與威勢狠狠懟了進去!
“噢、噢齁……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齁噢噢噢噢噢噢噢噢!!!齁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齁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那巨大的衝擊力硬生生把乃蜜氏的神識拽回了**,隨後又猛地懟到魂飛天外,原始的強大生命力徹底碾壓了乃蜜氏所有的權謀算計,隻在一瞬間教會了她一個最樸實無華的真理——力量纔是得以踐行一切計劃的基礎,而她現在正在被一種最原始最強大,支撐起了無數物種存續的偉大本能行為所控製——交配,繁殖——一切生物得以進化的基礎。
她在那東西懟進來的那一瞬間就**了,毫無任何抵抗餘地,她的穀道被那強大而原始的暴力所徹底征服——
而後反噬如期而至。
仙力逆湧,感官錯亂,各種各樣的崩潰感出現在她全身——那是她試圖給言寒禮下的詛咒,如今反射在她自己身上了。
這就是詛咒術為何很少有人用的原因:若被施術者破解了詛咒,那詛咒就會原原本本地反射給施術者。
而現在,【三屍陣】的惡毒,就要體現在乃蜜氏身上了。
由於目前下屍陣還在進行中的緣故,那被召喚而來的言寒禮巨根不會消失,而是會一直持續到泄身為止……而在那之前,乃蜜氏要承擔在詛咒過程中被陽氣徹底壓倒後的劇烈反噬作用——用更簡單的說法說就是——她的快感會成倍激增。
咕啵~~~噗滋嚕嚕嚕嚕嚕!!
皇後乃蜜氏那曆經四十載、從未被真正叩開的燜熟子宮頸口,被言寒禮那猙獰暴起、筋脈虯結到像青銅澆鑄的擎天巨**,毫不留情地一搗到底——那超規格陽物就是有如此威力……**冠沿的肉棱粗暴地碾過她層層疊疊、彈性肥厚到能夾斷手指的熟透**褶皺,整根冇入她飽滿爆漿、諂媚收縮的黏膩雌肉厚實肥穴最深處,直直撞上她的子宮口——那瞬間,她那雙淡藍色的瞳仁猛地翻白,瞳孔縮成針尖大的點,然後徹底渙散開來,她那張冷豔不可方物的臉,從額頭到下巴以可見的速度燒起一層燜熟的緋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臉上的表情徹底崩壞,陷入了無法自控的痙攣。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齁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是她這輩子從未發出的聲音,彷彿殺豬又彷彿發情母獸的混響,低沉沙啞的嘶吼裡夾著尖細到刺耳的齁聲,從喉嚨底部一路碾過聲帶,衝破那張慣常隻吐得出旨意與冷笑的薄唇,在空曠的大陵宮殿裡來回彈撞,震得梁上的冰晶簌簌落下。
然後,從那根青筋暴起的擎天柱,與她那彈性到能夾斷手指的柔嫩卻極度****肉褶交合的最深處——
噗滋!!!
一聲悶響,像窖藏了四十年的陳釀被一斧劈開封泥,一股黏稠到拉絲、滾燙到冒白氣的燜熟雌汁從她子宮口與**冠沿的肉棱接觸的縫隙裡被硬生生擠壓到噴了出來!
那雌汁的顏色不是尋常女子那種清稀的水白,是熬足了火候的濃湯般的乳黃色,裡頭混著絲絲縷縷被搗碎的子宮內壁脫落的老熟內膜,稠得像融化的蠟,熱得像剛出鍋的骨髓,噗嗤嗤嗤從她撐到極限、肥厚褶皺外翻的飽滿**縫隙裡飆射出來,第一股直直噴在言寒禮粗糙碩大、吊掛巨**的厚重卵囊上,卵囊皮子上那些虯結的筋脈被這股滾燙的黏汁一澆,像淬了火的鐵器,滋滋響,冒出一縷肉眼可見的白色蒸汽。
那個狂暴的過程持續了最起碼半個時辰,隨後下屍陣才崩壞,她一邊劇烈痙攣著,臉上露出癡傻的表情,翻著白眼流著眼淚口中不斷往外淌口水。
由於不清楚這儀式中斷會不會危及皇後生命,所以宇文娉婷不敢打斷,又因為不能讓駐京天師血月仙子察覺到她們在這裡做的事,所以她想儘辦法靠著先例極隱晦秘密地向外聯絡,也是隔了半個時辰左右,才終於來了幫手。
那個人來的時候速度很快,不是因為急,而是因為帶著火。
他一腳就踹開了內室的門,把宇文娉婷嚇了一大跳。
等她看清來人的時候,她驚喜地喊道:
“師父!”
來者正是她的師父,也是皇後的師父,此時此刻大內之中……不,京城之中最強的修仙者,飛昇境巔峰,國之柱石——尊號:如玉公公。
隨後她又被一巴掌抽的飛了出去,這次抽的更遠了,讓她直直地撞上了內室的牆,直接嵌了進去。
而那人……甚至冇有使用仙力。
“阿娉,你當年出師的時候,我有冇有跟你說過,你雖然修仙上的資質不行,但做事還算穩重……因此我才讓你看著你這師姐,彆讓她因為得意忘形做出什麼蠢事。”
他語氣很嚴厲。
如玉公公站在一臉癡傻的乃蜜氏麵前,扭開頭捏著鼻子,滿臉的嫌惡和慍怒。
“你當時口口聲聲跟我說你會看好她,現在呢?看看你們兩個做的蠢事!在大陵宮!陛下的靈前!搞這種鬼蜮伎倆!對象還是三殿下!你們兩個蠢貨不要命了嗎?”
他微運仙力,一陣清風拂過,竟把滿屋的腥臊氣味兒一掃而空,把皇後隔空給拽了起來。
隨後,他隻抬手,朝著乃蜜氏的臉,帶著解咒的仙術左右開弓,抽了四下,抽的她臉上清晰地印著兩塊巴掌印,這才停了手,隨後揚長而去。
待他走後,宇文娉婷趕緊跑過去扶起乃蜜氏,把她抱到床上,給她擦去身上的臟汙。
就這樣,大皇女派和言寒禮的第一戰,以極其滑稽的結局收了尾——言寒禮本人都不知道,在他睡夢之中,居然打了這麼一場漂亮的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