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涯仙閣錄 第9章

“快醒醒，快醒醒啊，孩子！”

“這孩子怎麼了？怕是不行了吧！”

“這可不妙，孩子你快點醒醒啊！”

一聲又一聲的呼喚，使沈毅從沉睡中被喚醒。他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之前遇到癲道人的樹底下，四周仍是黑夜，但已經被來的鎮上的居民用火把照得通明。他定睛一看，隻見來的都是鎮上的人，有四嬸、唐叔、隔壁的景叔、大牛……每個人都十分關切地看著他。

“你這孩子呀，心裏不痛快也不能這樣啊！”沈毅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一個人一把抱住了，正是父親沈十一。

沈十一抱住兒子嚎啕大哭，道：“爹沒用，爹沒用，讓你跟著我這樣的一個爹吃了這麼多年的苦。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呀！孩子，可你不能作踐自己啊！”說到最後，沈十一已經哭得快要不省人事了。

沈毅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父親，但是從他的痛哭和懺悔聲中能感受到父親對自己關懷。一時間，沈毅的眼中也是充滿了淚水。他更咽道：“爹，爹您別說了，我知道，我知道。”

周圍的街坊們也是看得流出了眼淚，四嬸走上前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什麼事過不去呢？天都這麼黑了，咱們別在林子裏待著了，都回去吧！”

眾人簇擁著父子二人朝著春望集走去。

路上，沈毅感到莫名其妙，難道自己之前經歷的都是一場夢？

可是，當他把手放進懷中，摸到一個香囊和一柄短劍的時候，他頓時覺得那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而且，之前的經歷也是歷歷在目，根本和從前做夢時的感受是不一樣的。

沈毅記得琴高囑咐過他，在他見到紫虛觀的高人前不能將見到的事向任何人提起。所以，他目前隻能選擇守口如瓶。

畢竟，他隻要一想起來那個紅衣道童就感到毛骨悚然。

那道童也是個神仙，可是顯然不是一個好神仙，三位仙人都說他入魔了。

好可怕！

在路上，他也隻是應付式的和周圍的人說上幾句，感謝大家一同來找她。四嬸說還是他父親沈十一惦記著他，發現他很久沒回家就求大家一起來尋他。雖然父親平時活得不正經，但關鍵時刻還是掛念著他。

沈毅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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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裏對父親的埋怨也沒先前那麼強烈了。想想看，要不是父親，他還沒有機會遇到那三位仙人，也就不會得蒙仙人優待了。以前聽學堂裡的先生在茶館裏說過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而且，父親哭成這個樣子，沈毅也覺得父親不是假裝的。

回到春望集，父子二人謝過街坊四鄰後便進了家門。

沈十一像變戲法一樣從廚房裏拿出了幾個包子，沈毅卻沒感到餓，於是便放到了一旁。這時，沈十一長嘆了一聲，摸了摸兒子的頭，低聲道：“孩子，別怪爹。爹是……實在是喝酒喝傻了。”

“不，爹，您別這麼說。”沈毅想了想，還是裝起膽子說道，“爹，我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和您說，您知道了也不知會不會生氣。”

“什麼事？”

“我……我想去紫虛觀學道。”

“什麼，你想去紫虛觀？”

“爹，你別生氣，我——”

“不！”沈十一的神情突然變得十分激動，“爹不生氣，你說你要去紫虛觀？好啊，爹還正因為……好，我的兒子也要去紫虛觀了。哈哈哈……”說道最後，竟然笑著流出了眼淚。

沈毅感到父親今夜變得很不同尋常，是他從記事以來就沒有見到過的情況。於是，他感到有些害怕：難道又是那個紅衣道童搞的鬼？他急忙問道：“爹，您沒事吧？你不要嚇我呀！”

沈十一用破舊的衣袖衣袖擦拭了一下眼睛，道：“爹沒事，爹是高興啊！孩子，爹之前一直以為，你這一生也要和爹一樣混跡市井了。現在好啊！你自己要去紫虛觀，這就是你自己的誌向啊！你知道嗎？爹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五年啊！十年前爹帶你來到這春望集就是為了要送你進紫虛觀。可沒想到緊趕慢趕，偏生在路上遇到了黃河水患，整整多走了三天，便錯過了十年前那次擇徒之日。爹沒法子，就隻能在這春望集棲身，等著十年後的這一天。眼看你一天天大了，可是卻絲毫沒有修道的念想。爹著急啊！可是修道這種事，不是被人教著的，是要自己打算的纔是真的修道啊！”

沈毅心想，我其實到現在也不明白修道是為什麼，這還是仙人委託我去報信，而讓我去學的。可您為什麼想讓我去修道呢？於是他問道：“爹，您為什麼想讓我學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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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沈毅心想，父親讓自己學道，肯定是希望自己學會法術，然後給他變錢變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沈十一竟然神秘地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孩子，別問爹這個原因。爹現在還不能說，等你進了紫虛觀學到了本事，爹一定告訴你。”

沈毅感到莫名其妙，可是看父親的神情不似作偽，於是試探性地問道：“真的不能說嗎？一點都不行嗎？”

沈十一愛憐地撫摸了一下兒子的頭頂，嘆道：“不能說的，說了隻怕性命都不保了！”

沈毅愣住了，他不知道父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等沈毅發問，沈十一道：“好了，不早了，快點睡吧！明天我去米行告訴他們一聲。你不用去了。等十天後去參加紫虛觀的擇徒大會。至於家裏，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沈十一回自己的房裏去了。沈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將那柄短劍和香囊拿了出來。仔細翻看著，那柄短劍看上去十分鋒利。但是除此之外也沒什麼稀奇的，沈毅記得這柄短劍的名字好像叫作“鎮邪”。再看那個香囊，做工很是精緻，而且散發著一種令人聞後心曠神怡的感覺。沈毅把香囊開啟，裏麵空空如也，他按照琴高所授，唸了那兩句口訣。可是香囊裡隻是隱隱散發出一道細小的如霧氣般輕薄的彩光，便什麼都沒有了。

沈毅這纔想起來，琴高告訴他這香囊裏麵的法術隻有使用者的修為高了纔能有所體現。現在的他不過一個普通的小子，哪能驅使得動香囊裡的玄妙法術呢？

沈毅有些失望地將短劍和香囊收了起來，心中將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回憶了一遍。不得不說，一日之前，他還是一個隻會整天為家中生計感到發愁的少年，眼下卻已經手持兩件仙家寶物，擔任著一分阻止墮落仙人搶奪天書的重責。沈毅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但是他的心裏卻也有了一個堅定的信念。

如果修道可以脫離苦海、救人於危難，那麼他願意走上這條路。

噫，隻因沈毅立了此念，後來的無數磨難也就應運而生。

對於凡人而言，磨難與生死就是難熬的折磨，而對仙人而言，一切都不過是走向至高之道的考驗。區別在於，你是想做一個欲求不斷的凡人，還是想做一個天人合一的仙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