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簡簡單單兩行字,在他剛平複下來的心湖中又掀起滔天巨浪。
他拿起筆,又寫了一長段話想要寄過去。
但一想起那句太長,他隻能泄憤般地揉碎了紙。
直至最後耐心終於耗儘,他才坐在長椅上,閉上了疲憊的雙眼。
混亂的腦海裡又開始那封信裡的一字一句。
在謝雁寧出走的第三十六個時辰,顧長卿終於找到了自己被和離的原因。
原來她知道自己和葉鶯鶯之間的事情了麼?
這個念頭甫一出現,顧長卿的心跳就漏了幾拍。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襲上心間。
他抱著頭拚命回憶著,試圖找出究竟是哪兒出了錯漏。
往事一件件湧現,最後停在了她撒謊說要曬箱子那天。
在他去書房拿玉簪時候,葉鶯鶯和謝雁寧似乎獨處過一段時間。
想起那天發生了什麼後,顧長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徹夜難眠。
一整晚,他的腦海裡都在回放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如果說前十幾年裡,他是在追逐著葉鶯鶯,那麼她成婚後這三年裡,他就是在學會放下她。
從她嫁人那一刻起,他就決定以後隻把她當成妹妹,徒弟看待。
而對謝雁寧,顧長卿娶了她,從一開始便是愧疚的。
他不知道如何麵對這份愧疚,隻能一次又一次的冷淡她,遠離他。
可人的心,並不是鐵做的。
婚後三年,謝雁寧對他的好,一點一滴,他全都放在了心裡。
在日複一日的生活裡,他學著慢慢放下那份執念。
隻是放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多年習慣使然,他的目光總會無意識地定格在她的身上,情緒也會不受控地因她波動。
尤其是在得知她和離後,他迫切地希望她能脫離苦海,重新開始新的人生,所以才如此儘心儘力幫助她。
到底是曾真心愛過的人,就算清楚知道冇有在一起的可能,也會希望她餘生順遂。
可這一切都隻是顧長卿心裡的想法,他從冇和任何人說起過。
都說暗戀是一個人的心事,他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卻忘了謝雁寧也暗戀著他,所以輕易地就能窺破他的想法。
他卻是在失去之後,才明白自己早就露餡了。
而真相大白時,他的憤怒也並不單單是因為被騙著和了離。
他氣她問都不問就給他判了刑,氣她不告而彆走得如此絕然,氣她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他也氣自己為什麼冇有早點發現異常,氣自己為什麼總是習慣性地忽視她,氣自己冇有擔負起夫君的指責。
更氣自己冇有早些看清謝雁寧在他心中的位置。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的朝夕相處,他早已習慣她陪在他身邊的生活。
哪怕葉鶯鶯和離了,他也從冇動過要和離的念頭。
因為從拜堂那天起,他就認定了一件事。
要和謝雁寧攜手走完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