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瞬間,許多曾被顧長卿忽視的細節都湧上了腦海。
那日,謝雁寧說要臨摹他的字跡,可帶來的宣紙,卻是空白的。
這一個月裡他每次回來發現家裡少的那些東西,全部都屬於她。
再聯想到時刻拿出來曬的箱子,顧長卿幾乎可以確認,這一切都是她蓄意為之的。
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撒了一個彌天大謊,悄無聲息地讓他簽下了和離書,然後孤身離開了。
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憤怒與慌張一齊湧上了顧長卿的心頭。
好在謝雁寧走了,她的貼身丫鬟卻冇跟著一起走。
他連忙派人將謝雁寧的貼身丫鬟帶來,將這份和離書拍到了她麵前。
“謝雁寧去哪兒了?!”
丫鬟卻隻是搖頭,“恕奴婢無可奉告。”
“大人,成婚三年,夫人被您傷透了心,如今她主動和離離開,也是全了您的心願,您便也成全她一次吧。”
成全?
她是他的妻子。
她居然要他成全。
素日裡清冷自持的一個人,如今卻是氣得青筋都跳了起來,他做不出嚴刑拷打的這種方式來。
他是真的聯絡不到她,便苦口婆心遊說起來,試圖以情打動丫鬟。
可任他磨破了嘴皮子,丫鬟也隻有一句無可奉告。
顧長卿實在冇有辦法,隻能退而求其次,寫了一封信要他代為轉發給謝雁寧。
三日後,丫鬟告知,信已經送到了,謝雁寧已經看到了,但冇有回覆。
和離後為了和他徹底斷聯,居然能做到這個份上嗎?
顧長卿突然生出一種第一次認識謝雁寧的錯覺。
從京城離開後,謝雁寧一路南下,去了江南。
一天裡,由北到南,氣溫逐漸升高,空氣也潮濕起來。
她提著行李包裹,來到了一座全然陌生的地方。
不同於京城的快節奏生活,小城裡的一切都慢了下來,她把行李寄存到客棧後,開啟了漫無目的的漫遊之旅。
要了一碗蟹粉小籠包,她坐在嘈雜的街頭喝著冷飲,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忽然鴿子飛了過來,送了一封信。
這是她的專屬信鴿,冇有告訴任何人,隻告訴了丫鬟。
她走了,卻無法將丫鬟帶走,所以特地給了信鴿,讓她同她聯絡。
顧長卿會生氣,謝雁寧是預料到了的。
但他還會寫信,這著實讓她吃了一驚。
她拆開信一看,洋洋灑灑一大篇,足足有八千字。
和離而已,居然寫了八千字,有必要嗎?不會都是控訴她的吧。
可成功逃離圍城謝雁寧心情正好,不想看這些煞風景的東西。
抱著這個想法,她直接撕了信,吃起了蟹粉小籠包。
吃完後,她一個人在街頭吃吃逛逛,積鬱在心頭的那些複雜情緒都化成了食慾全消解掉了。
等夜裡回到客棧後,她才喚來信鴿,回了一封信過去。
顧長卿收到信封後,那顆被吊起來的心終於鬆懈了幾分。
他帶著滿心期望點開,卻直接愣住了。
“太長,不看。
已離,勿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