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靈脩真 第3章

第3章 整點驚變------------------------------------------。。不再是規律的心跳般的節奏，而是開始加速，秒針雖然還在原地紋絲不動，但那聲音分明在變快，像有人擰緊了發條，讓時間在另一個維度上狂奔。。，走到屋子中央，正對著窗戶，身體壓得很低，耳朵完全貼在腦袋上，尾巴夾起來——不是恐懼，是備戰狀態。。。——，越來越急，像某種倒計時最後的讀秒。。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窗戶外麵的那個東西在等這一刻，等了很久，等了整整一個小時，等著光變弱，等著他們放鬆警惕，等著整點的鐘聲敲響。。。。、壓抑，像是從水底傳來的，每一擊都讓空氣震動，讓煤油燈的火光劇烈搖晃，讓林曉的胸腔跟著共振。八聲，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重，壓在他心口上，喘不過氣。，窗戶玻璃爆裂了。，冇有裂紋，整塊玻璃在一瞬間碎成無數碎片，向內飛濺，像一場玻璃的暴雨。林曉本能地抬手擋住臉，碎片劃過他的前臂，溫熱的液體順著手指往下淌。

第二聲，黑暗湧了進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湧”——窗外的黑暗像有實體的液體，從破碎的視窗灌進來，沿著牆壁、地麵、天花板蔓延，所過之處，所有的顏色都被吞噬，隻剩下一種絕對的、純粹的黑色。

第三聲，黑暗開始凝聚。

那些湧進來的黑暗像是有生命的東西，開始收縮、扭曲、成型。首先是手臂——無數條手臂，灰敗的、腐爛的、皮膚像舊報紙一樣褶皺的手臂，從黑暗中伸出來，每一根手指都在抓撓，指甲劃過空氣，發出那種他聽了一個小時的聲音。

沙沙沙沙——

原來一直在窗外抓撓的，就是這些東西。

第四聲，詭異完全成型了。

那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東西。冇有臉，冇有身體，隻有手臂張牙舞爪在尋找可以抓住的東西。

灰白色手臂，皮膚上佈滿了屍斑和潰爛的傷口。有些手指的指甲脫落了，露出下麵發黑的肉；有些手指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像是被折斷後又接回去的。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老人。

第五聲，詭異朝搖椅方向移動了。

手臂們像蟲子一樣在地上爬行，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林曉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保護老人，保護光源，活下去——但身體不聽使喚。恐懼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把他的思維凍住了，把所有理性的反應都凍住了。他隻能站在原地，看著那堆手臂朝老人爬過去，一步都動不了。

第六聲。

大黃動了。

那條土狗從屋子中央撲出去，速度快得林曉的眼睛都冇跟上。它一口咬住最前麵的一條手臂，牙齒切入灰敗的皮膚，發出一種讓人牙酸的撕裂聲。手臂像被踩到的蟲子一樣劇烈扭動，其他手臂放棄了老人，轉向大黃，十幾隻手同時抓住了它。

大黃冇有退。它鬆開口，又咬住另一條手臂，甩頭，撕扯，把那根手臂從主體上扯下來。扯下來的手臂在地上彈跳了幾下，然後化成一灘黑色的液體，滲進地板縫隙裡。

但更多的手臂纏上來了。

它們抓住大黃的腿、背、尾巴，指甲摳進皮毛裡，往外拉扯。大黃疼得慘叫，但冇有逃跑，而是繼續咬、撕、撞，用身體擋住通往搖椅的路線。

老人坐在搖椅上，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毫無反應。他的眼睛盯著前方，嘴唇微動，還在重複那句話——“小軍……快回來……危險……”——聲音和鐘聲、狗叫聲、抓撓聲混在一起，像一首荒誕的交響曲。

第七聲。

林曉的腿終於能動了。

不是因為恐懼消失了，而是因為另一種情緒壓過了恐懼——羞愧。

一條狗，一條受傷的、半死不活的土狗，在麵對這種超自然的怪物時都冇有退縮，而他，一個二十歲的成年人，站在原地像根木頭。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他必須做點什麼。

第八聲。

林曉衝向了方桌。

他抓起煤油燈——不對，他太急了，手滑了，煤油燈從掌心脫出，摔在地上。玻璃燈罩碎了，煤油灑出來，在地板上蔓延成一片，火苗碰到煤油，轟的一聲燒起來。

火焰在地麵上竄開，橘紅色的光瞬間充滿了整間屋子。

詭異發出了聲音。

不是慘叫，不是嘶吼，而是一種高頻的、尖銳的顫音，像很多人在同時哭泣，聲音從那些手臂的縫隙裡擠出來，刺得林曉耳膜生疼。所有的手臂同時縮回去，遠離火焰，遠離光，退向視窗的黑暗。

火光照亮了詭異的主體。

林曉看到了——在那些手臂的根部，有一團模糊的東西，像是一個人的輪廓，被手臂包裹著、纏繞著，看不清臉，隻能看到兩隻眼睛——不對，那不是眼睛，是兩個黑洞，裡麵什麼都冇有，隻有更深的黑暗。

但那雙“眼睛”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林曉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冰冷的感覺從眼睛開始，沿著視神經往後爬，一直爬到大腦深處。他的視野開始模糊，意識開始渙散，像是要被拖進某個無底深淵。

大黃的犬吠把他拉了回來。

聲音又急又響，像一盆冷水把他澆醒。林曉猛地搖頭，視線重新聚焦，發現自己的手正抓著一塊燃燒的窗簾布——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扯下來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點燃的。

手裡的布在燒，火焰燙得掌心發疼。

他把那塊布朝視窗扔過去。

燃燒的布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詭異的主體上。火焰炸開，手臂們瘋狂地收縮，那種尖銳的顫音變成了嘶嘶聲，像冰塊掉進熱油裡。詭異的主體開始崩潰，手臂一條接一條地脫落，在地上化成一灘灘黑水。

然後，就像來時一樣突然，它消失了。

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手臂、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縮回視窗，消失在窗外的虛無裡。隻剩下破碎的窗戶、地上的煤油、還在燃燒的窗簾布，以及滿屋子的焦臭味。

第八聲鐘響的迴音還在屋子裡迴盪，然後慢慢消散。

安靜了。

掛鐘重新回到那種規律的滴答聲，一秒一秒，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成功了嗎”

林曉跪在地上，大口喘氣，手撐著地麵，煤油浸濕了他的褲腿，燃燒的窗簾布被他用腳踩滅了。

大黃趴在他旁邊，舔著前腿上的傷口。那道舊傷旁邊又多了幾道新的抓痕，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染紅了它黃色的毛。但最觸目驚心的不是血，而是傷口周圍的顏色——黑色，不是淤青的那種黑，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像是從內部開始腐爛的黑。

林曉爬過去，伸手想摸大黃的傷口，狗警惕地縮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指尖觸到那片黑色區域的時候，林曉感到一股寒意——那片皮膚冰涼，像是冇有體溫的死肉。

“對不起。”林曉小聲說，“我應該早點幫忙的。”

大黃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冇有責怪，隻有疲憊。它把頭擱在前腿上，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林曉轉頭看老人。

搖椅上的老人還是那個樣子，空洞的眼神，微動的嘴唇，重複了一萬遍的那句話。好像剛纔那場戰鬥對他來說是另一個維度的事情，和他無關。

但林曉注意到了——老人的手在發抖。不是那種無意識的顫抖，而是緊緊的、用力的，手指摳著搖椅的扶手，指節發白。

他看到了。或者，他感覺到了。

林曉站起來，腿還在抖。他走到方桌邊，煤油燈碎了，燈罩變成一地玻璃渣，但燈座還完整，裡麵的煤油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二。他從櫃子裡翻出一個空罐頭瓶，把煤油倒進去，用布條搓了一根燈芯，湊到還在燃燒的蠟燭上點燃。

光線重新亮起來。

然後他開始收拾殘局。

用掃帚把玻璃渣掃到牆角，用抹布擦地上的煤油——不能擦太乾淨，留一些也沒關係，反正這間屋子不會因為打掃就變正常。他把燒了一半的窗簾扯下來，疊好放在桌子上當備用燃料。

一邊收拾，他一邊強迫自己思考。

整點攻擊。八點整準時開始，持續了大概三分鐘，然後退去。

光有效。煤油燈、蠟燭、火柴，任何光源都能讓詭異退縮，光越強效果越明顯。

目標明確。詭異的目標是老人，大黃和他是障礙。

攻擊有規律。不是無腦衝鋒，而是有策略的、有組織的，甚至知道聲東擊西——那些手臂一開始假裝要抓老人，其實是在引誘大黃離開防守位置。

詭異會進化。林曉有一種直覺，下一次攻擊，那個東西會比這次更聰明，更難對付。

他把所有觀察結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看向掛鐘。

八點零五分。

距離下一次攻擊還有五十五分鐘。

林曉走到大黃身邊，蹲下來，仔細檢查它的傷口。前腿那道舊傷周圍的黑色區域擴大了一些，新傷集中在背部和側腹，都是抓痕，不深，但多。最麻煩的是右後腿——大黃在戰鬥中被詭異拖了一下，那裡的毛被扯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麵紅腫的皮膚，已經開始滲血。

“得給你處理一下。”林曉說。

他在屋子裡翻找，櫃子裡隻有碗筷和幾件舊衣服，灶台上隻有一口鐵鍋和半包鹽。冇有藥，冇有繃帶，什麼都冇有。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T恤脫下來，撕成布條。用水壺裡的水簡單沖洗了大黃的傷口，然後用布條包紮。大黃疼得直哆嗦，但冇有叫，隻是用舌頭舔林曉的手，像是在說“我冇事”。

處理完大黃，林曉開始盤點物資。

煤油還剩大概三分之二，按今晚的消耗速度，大概能用四到五次攻擊。蠟燭還有三根，在櫃子深處找到的，白色的，每根大概能燒兩個小時。火柴一盒，剛纔用了幾根，還剩四十多根。手電筒——他摸出手機，打開閃光燈，亮度還行，但電量隻有百分之十。

剩下的窗簾布，大概夠做兩個火把。灶台旁邊的木柴，五根，很細，燒不了多久。報紙一疊，在櫃子底下壓著，大概二十張。如果實在冇辦法，桌子椅子也能拆了燒。

水還有一壺，大概兩升。

灶台上的鐵鍋裡有兩個饅頭，已經硬得像石頭。

林曉坐在方桌前，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在麵前，盯著看了很久。

五十五分鐘。不，現在是八點十分，還有五十分鐘。

他必須在下次攻擊之前想出一個能活下去的辦法。

大黃趴在他腳邊，呼吸平穩了一些，但偶爾會抽搐一下，像是在做噩夢。老人又開始喃喃自語了，聲音比之前更小，像是力氣用完了。

林曉拿起桌上的那疊報紙，想撕幾張下來搓成引火物，一張舊報紙從中間滑出來，折成四折，邊緣泛黃髮脆。

他展開來看

是一篇作文

標題用鉛筆寫著:《我的爸爸》

字跡歪歪扭扭，是小學生的筆跡，有些字寫錯了又塗掉重寫，紙麵上有很多橡皮擦過的痕跡，有些地方被擦薄了，字跡從背麵透出來。

林曉的眼睛掃過第一行:

“我的爸爸是一個很嚴肅的人。他從來不笑，也不和我玩。我小時候很怕他。”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黑暗又開始湧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