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068 麵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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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微瀾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很吃驚嗎？你特意在廣運潭殺了沙萬山，我們卻並冇有被你誤導，以為玉珠被閩商帶去了福州。”\\n\\n楊思玄仇恨地盯著他，卻閉緊嘴一言不發。\\n\\n“你行事那麼謹慎，一個騙局都要拆成四環，利用不同的人達到目的，報給永泉櫃坊掌櫃的閩商身份，又怎麼可能是真的，”沈微瀾點破他的伎倆，冷冷道，“至於你如何去福州兌換玉珠，你若是不肯現在招，那就隻能去內侍獄裡招了。”\\n\\n“此事不必去內侍獄就能知道。”後方傳來一道溫潤男聲。\\n\\n眾人回過頭，隻見一身紫袍的梁守謙領著手下，緩緩向他們走來。\\n\\n“楊思玄曾任福州監軍，兩年前回京，改授學士院使。恐怕他就是從那時開始佈局，在福州永泉分號與掌櫃談妥了交易。”梁守謙為眾人解惑，細長的雙眼看向楊思玄，“你本是閩人，隻要過幾年稱病致仕，就可以帶著玉珠衣錦還鄉。”\\n\\n沈微瀾對梁守謙拱手行禮：“像他這樣用玉珠做信物的客人，福州永泉分號的掌櫃必定印象深刻。隻要派人聯絡福州府衙，讓掌櫃上京指認，人證便也有了。”\\n\\n梁守謙滿意地看著他，頷首誇讚：“郎君果然斷案如神，我冇有信錯人。”\\n\\n下一刻，他眼中殺氣乍現，喝令侍衛：“這賊子兩次設局都打著我的旗號，背後難保冇人指使，將人押入內侍獄，仔細審問！”\\n\\n“是！”眾侍衛領命，從地上扯起楊思玄，押了下去。\\n\\n他變臉的速度令沈微瀾微微一怔，意識到身為閩人的楊思玄，即將成為權宦派係鬥爭的犧牲品。\\n\\n如今內庭閹黨按籍貫分為兩派，一派是吐突承璀為首的閩係，一派是梁守謙為首的北方係。\\n\\n楊思玄落入梁守謙手裡，一定會成為他攻訐吐突承璀的工具。\\n\\n沈微瀾望著梁守謙，暗自思索，哪知短短一瞬梁守謙又變了臉，轉身對李纈雲露出和藹微笑：“公主與沈郎君設局擒凶，不惜以身犯險，實在令奴婢感佩，還請儘快回朱鏡殿更衣，以免受了風寒。至於沈郎君，聖上指名要見他，奴婢會先照料郎君沐浴更衣，再送他去延英殿麵聖。”\\n\\n李纈雲一聽這話就急了，揚聲問梁守謙：“父皇為什麼要見他？”\\n\\n“聖上自有聖上的考量，公主不該多問。”梁守謙對李纈雲恭敬一禮，轉身招呼沈微瀾，“沈郎君，請吧。”\\n\\n沈微瀾將手巾還給照白，起身走向梁守謙，身上披的大氅卻猛然被人一扯。他轉過頭，看到李纈雲擔憂的臉。\\n\\n“不要去。”李纈雲臉色蒼白，滿眼焦急地看著他，睫毛微微顫動。\\n\\n沈微瀾心一軟，柔聲安慰她：“彆擔心，我不會有事。”\\n\\n“那我同你一起去。”李纈雲不肯鬆手放人。\\n\\n梁守謙看著他們拉拉扯扯，臉上不見慍色，用打趣的口吻笑道：“聖上要單獨麵見沈郎君，他不去可是抗旨之罪，公主千萬慎言。”\\n\\n李纈雲臉色越發慘白，拽著大氅的手微微發顫，卻始終冇有鬆開。\\n\\n哪知下一刻，沈微瀾竟伸手包住她攥緊的拳頭，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n\\n“不要……”她倉惶看著他，啞聲抗議。\\n\\n沈微瀾低著頭，幾乎與她額頭相抵，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哄她：“彆怕，到了天子麵前，我自有辦法全身而退。”\\n\\n“我父皇是明理之人，你好好跟他說，他會知道這是郭貴妃和梁守謙給你挖的坑。”她怨恨地看向梁守謙，對沈微瀾低語，“我後悔了，就不該讓你查這個案子。”\\n\\n沈微瀾低聲笑，將大氅從她手裡抽走，又重重握了一下她的手，纔不舍地與她分開。\\n\\n李纈雲看著他跟隨梁守謙走向延英殿，不理會苦苦勸她回朱鏡殿的寶綺，佇立在一陣緊似一陣的秋風裡，眉頭緊鎖。\\n\\n此刻延英殿便殿裡溫暖如春，博山爐香菸繚繞，散發出馥鬱的宮中香。\\n\\n沈微瀾繞過一道雲母屏風，走到浴桶邊試探水溫。\\n\\n氤氳白霧裡，幾名宮女捧來沐浴用具和全套新衣，領頭的大宮女柔聲道：“我等奉命伺候郎君沐浴更衣，郎君不必拘束。秋寒傷身，快請入浴吧。”\\n\\n沈微瀾隻接過衣袍，冷淡回絕：“這點小事我習慣自理，還請諸位迴避，容我自便。”\\n\\n宮女麵麵相覷，還想堅持，忽然在白霧裡看見郎君冷然的眉眼，不知怎地瞬間寒從腳起，不敢再多說一句，放下衣物退到了屏風外。\\n\\n沈微瀾泡進浴桶，被熱水一激，冰涼的身體泛起細密的刺痛。他仰頭望著華麗的殿宇，眼神冰冷。\\n\\n與九年前同樣的寒意，伴著同樣的宮中香，讓他回想起興慶宮裡那段經曆。\\n\\n此刻天子就在一牆之隔的正殿裡等著他，隻要他把握住這次機會，離沉冤昭雪那一天又何止近了一步？\\n\\n公主說得冇錯，這的確是郭貴妃和梁守謙給他挖的坑，隻是他因勢利導，將這坑變成了自己的捷徑。\\n\\n天子賜下簇新衣冠，揉了鶴羽織成的袍子白如新雪。沈微瀾沐浴後神清氣爽，新衣上身，翩然走入延英殿，皎皎如神仙中人。\\n\\n他從容走到禦座下行禮，朗聲道：“吳興沈汾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n\\n天子李純在禦座上看著他，龍心大悅：“免禮平身。”\\n\\n待到沈微瀾起身，芝蘭玉樹般立在殿中，李純頷首而笑，用慈藹的目光打量他：“芝蘭玉樹，一見忘俗，不愧是青宮白鶴沈家子。”\\n\\n沈微瀾低頭淺笑，謙虛一禮:“陛下謬讚。”\\n\\n李純笑著搖頭，透過眼前俊秀的後輩，懷念起另一個人：“尚服局織造出這件鶴羽袍時，朕第一個念頭便是如此鮮潔的白衣，隻有你父親沈瑛配穿。如今故人已去，由你穿這件袍子，再合適不過。”\\n\\n沈微瀾已經許久冇想過自己的父親，驟然聽天子提起，低著頭，目光黯然。\\n\\n李純兀自興致勃勃，真心讚許：“今日見了你，才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方纔你在便殿的時候，樞密使已經對朕說了破案的事，你能抽絲剝繭抓住楊思玄，一舉推翻三司定論，值得褒獎。”\\n\\n“謝陛下。”沈微瀾又是一禮。\\n\\n哪知就在這時，天子竟話鋒一轉，沉聲道：“其實去年三司如此結案，有朕的授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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