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049 夜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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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纈雲奮力掙紮，抬起腳踢向來人，卻被他撲倒在地毯上。\\n\\n天旋地轉中，一隻手胡亂摸過她的臉，拔下她發間的銀步搖。\\n\\n她拚了命地尖叫，被掐住的嗓子眼擠出詭異刺耳的聲線，下一瞬，房中炸響照白的暴喝：“住手！”\\n\\n頸間一鬆，冷空氣灌入喉嚨，她劇烈咳嗽，被一雙手扶起，耳中聽到奪門而出的聲響。\\n\\n“公主，公主！”照白焦急呼喊，“來人啊！”\\n\\n一陣急促的腳步由遠及近，房門再次被人撞開，衝到她身邊的柏子香裹挾著寒風，分外清冽。\\n\\n她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啞聲喊：“沈微瀾……”\\n\\n“我在。”\\n\\n沈微瀾應了一聲，伸手想扶住她，卻被照白一把推開：“滾開，離公主遠點！”\\n\\n“彆……”李纈雲勉強捉住照白的衣袖，阻止他暴怒揍人。\\n\\n下一刻，房中燭光通明，曾寒山站在紅燭前，將打火石收進蹀躞帶，望著地上亂成一團的三個人，神色驚疑：“你們這是怎麼了？”\\n\\n照白怒指沈微瀾：“你問他！”\\n\\n李纈雲虛弱搖頭：“那個人，不是他……”\\n\\n照白呆住：“不是？可我明明……”\\n\\n李纈雲掐了他一把，讓他閉嘴。\\n\\n這麼丟臉的事，怎好叫他多知道一個字！\\n\\n她漲紅了臉，看向沈微瀾，發現他目光正落在自己額頭上，微微一驚又安下心來，應是發現那處隻是眉黛暈開的烏青，並非受傷。\\n\\n偏偏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眼神，讓她努力剋製的情緒瞬間崩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跌出眼眶，怎麼都止不住。\\n\\n其餘三人頓時慌了神，無措地看著她，令壓抑的啜泣聲在房中更顯突兀。\\n\\n她受不瞭如此失態的自己，示意照白扶自己去床榻，胡亂拽下床帳，躲開三人目光。\\n\\n沈微瀾站在帳外，聽著帳中斷斷續續的抽噎聲，麵色陰沉，看向照白：“方纔公主遇襲？”\\n\\n照白閉著嘴點頭，他繼續問：“你們以為那人是我？”\\n\\n這下照白連頭都不敢點，目光遊移，儘顯心虛。\\n\\n沈微瀾回想他給自己送酒時的曖昧言辭，冇再問房中為何黑燈瞎火，曾寒山也明白過來，冷著臉不說話。\\n\\n沈微瀾拍拍照白的肩，指了下架上銅麵盆，照白醒悟，立刻打來熱水。\\n\\n他用熱水絞了一條麵巾，遞進帳中：“公主是信任我，纔會著了那人的道，此事我也有錯。”\\n\\n不說華陽觀鬨出人命那會兒，就是九年前捱了郭貴妃的巴掌，還是小女孩的她也不曾哭過。\\n\\n她掉眼淚，不是因為受到驚嚇，是哭那個為他開門的自己。\\n\\n手裡麵巾被抽走，沈微瀾握緊空空的掌心，將不安藏在袖底。\\n\\n不要哭，不要覺得羞愧，不要為此遠了他。\\n\\n該羞愧的，是收到酒時明明歡喜，還要硬充正人君子、不越雷池一步的自己。\\n\\n沈微瀾望著床帳，懊悔又不安，一向伶俐的口齒被情緒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口。\\n\\n帳中抽噎聲漸止，片刻後，染了螺黛青的麵巾遞出來，再片刻，帳子一動，李纈雲隻將一張臉露出帳外，紅紅的眼眶望著沈微瀾：“方纔那個人，聲音和你一模一樣。”\\n\\n他暗暗鬆了口氣，歉然道：“公主受驚了。”\\n\\n“他騙我開了門，還搶走了你送我的銀步搖！”\\n\\n這是最讓她惱恨的一點！\\n\\n沈微瀾看著她緊皺的臉，心中稍定，安慰她：“不過是一支銀步搖……”\\n\\n被她瞪了一眼，他立刻改口：“我再買一支送給公主。”\\n\\n李纈雲還是不夠滿意：“不，本公主要你抓住那廝，把步搖搶回來，再將他大卸八塊！”\\n\\n“好。”沈微瀾一口答應，眼底染上笑意，“不過這廝明知公主身份，還敢鋌而走險，目的恐怕不在一支銀步搖。”\\n\\n“我猜也是，”李纈雲伸出右手，對他攤開掌心，“他搶走步搖的時候，我拽下了玉珠。”\\n\\n掌心圓滾滾一顆白玉珠，讓沈微瀾目光一亮：“公主臨危不亂，難能可貴。”\\n\\n她吸吸鼻子，還是覺得委屈：“就算這顆玉珠能值百貫，冒犯我可是死罪，他當真不要命嗎？”\\n\\n沈微瀾從她手裡拿走玉珠，仔細端詳：“值百貫隻是旁人之說，這玉珠恐怕另有玄機。”\\n\\n“我去找掌櫃，仔細打聽一下玉珠的來曆。”一旁曾寒山開口，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留在這裡，照顧好公主。”\\n\\n說罷轉身走出客房。\\n\\n沈微瀾將玉珠收入囊中，對李纈雲道：“此物還是由我保管，我不會再讓你出這樣的事。”\\n\\n李纈雲抱膝坐在床上，皺眉琢磨：“我覺得，那個戴麵具的男人最可疑，他安排刀疤臉下場射箭，不就是衝玉珠來的麼？”\\n\\n她的懷疑沈微瀾也認同：“我趕來時，樓中冇有任何騷動，如果襲擊你的人是他，今夜他一定也在這裡歇宿，我去問問夥計。”\\n\\n他正要動身，忽然一隻手被李纈雲捉住。\\n\\n“我跟你一起去，”她掀開床帳，雙目灼灼看著他，“隻有和你在一起，我纔不會想起那個冒充你的人。”\\n\\n沈微瀾心中一緊，反轉手掌，將她冰涼的手牢牢握住：“好，一起去。”\\n\\n兩人牽著手走出客房，沿著黑暗的走廊下樓。\\n\\n難以看透的夜色裡，從他掌心傳來的溫熱無比清晰，驅散了所有惶恐不安。\\n\\n其實深夜約他相會，所期待的，也不過就是這一刻。\\n\\n李纈雲心中百般滋味，望著身邊人的側臉失神，直到雙眼被樓下的燭光刺痛，才悵然放開沈微瀾的手。\\n\\n照白叫醒打瞌睡的夥計，塞給他一把銅錢，跟他打聽戴麵具的客人。\\n\\n夥計見錢眼開，對那人也是印象深刻，一問便答：“哦，那位客人與穿雲魁隻要了一間上房，就在二樓楚江閣。”\\n\\n照白問夥計要了一支蠟燭，自告奮勇道：“那人冇見過我，我去敲門吧，免得打草驚蛇。”\\n\\n“你小心一點，見機行事。”李纈雲叮囑照白，看著他往二樓去，自己與沈微瀾跟在後麵。\\n\\n照白秉燭找到楚江閣，剛敲了一下門，門便緩緩開了一條縫，竟是一直虛掩著。\\n\\n魚龍混雜之地，夜不閉戶，實在反常。\\n\\n照白臉色一變，抽出腰刀，一腳踢開房門。\\n\\n搖曳燭光透入內室，竟是冷冷清清，空無一人。\\n\\n三人均是一愣，沉默之際，卻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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