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瀾傳 012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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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曾寒山將鞭子塞回屬下手裡，陰沉地訓斥玉郎：“本官拿人問案，誰準你擅自走動？”\\n\\n“誰擅自走動了？玉郎是公主的人，見了公主的步障，自然要來請安。”玉郎嫵媚一笑，挑釁地看著曾寒山，“啊，你不會是因為公主寵愛我，嫉妒了吧？”\\n\\n他兩眼圓睜，貓兒一樣，舔了舔手臂上滲血的鞭痕：“畢竟這長安城裡誰不知道，當年曾法曹為公主爭風吃醋，被人打瞎了一隻眼睛。”\\n\\n他聲量不大，卻剛好被沈微瀾聽見。\\n\\n沈微瀾目光在二人間一掃，抿緊嘴唇，表情微妙。\\n\\n曾寒山瞬間殺氣畢露，拇指一挑，掌中橫刀出鞘：“你這話倒是提醒了我，今夜在公主房中遇害的人，莫非就是因為爭風吃醋，死在你手裡？”\\n\\n圍著曾寒山的不良人有心討好上司，立刻跟著起鬨：“頭兒說得對！把這小兔子抓進牢裡過一遍刑，不怕他不招！”\\n\\n“仗勢欺人的狗東西，彆以為我好欺負！”玉郎嚇白了臉，撲到步障外求救，“公主救命啊！”\\n\\n步障內，李纈雲尷尬到嘴角抽搐，捂著額頭吩咐照白：“罷了，放他進來。”\\n\\n照白憋著笑，將步障打開一條縫，玉郎立刻像泥鰍一樣鑽了進去。\\n\\n曾寒山盯著步障，咬牙切齒：“公主寵這些小貓小狗似的玩意兒，就管好了彆放出來撒野，否則撞在我手裡，休怪我無情。”\\n\\n說完他轉過身，走到眾人麵前，高聲道：“今夜死在公主房裡的人，背後有特殊刺青，身份已有了大概。下麵我報三個名字，你們當中誰有這三人的線索，務必報知本官，否則，按窩藏人犯論罪！”\\n\\n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依次報出三個名字：“趙麒麟、柳白蛟，薛獅子。”\\n\\n話音未落，已有不少人麵色古怪，偷偷看向公主步障。\\n\\n曾寒山玩味一笑，挑了個豆蔻年紀的小女冠，厲聲喝問：“為何偷看公主步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n\\n“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小女冠瑟瑟發抖，低下頭不敢回答。\\n\\n曾寒山一把抽出橫刀，架上她的脖子：“抬頭，看著本官回話！”\\n\\n小女冠被利刃抵著脖子，惶惶抬頭，對上曾寒山鷹隼般的左眼，煞白的小臉爬滿淚水：“薛獅子，死的人是薛獅子……”\\n\\n“你如何確定？”\\n\\n“啊——”一絲血順著小女冠的脖子蜿蜒而下，她哀聲慘叫，“因為公主打過薛獅子！”\\n\\n曾寒山收刀歸鞘，得意地走向步障：“公主，這女冠說的可是真的？”\\n\\n早在聽到“薛獅子”三個字時，李纈雲便心知不妙。\\n\\n若說出實情，形勢必然對她不利，若是不說……\\n\\n想到為自己據理力爭的沈微瀾，她攥緊扇柄，手心微微出汗：“傍晚的時候，薛獅子偷窺本公主，內侍們替我教訓了他一頓，僅此而已。”\\n\\n曾寒山冷笑：“公主滿口閻羅王，卻隱瞞這點，是故意阻擾本官斷案嗎？”\\n\\n“他被挖眼割舌，整張臉血肉模糊，我隻看了一眼就嚇掉半條命，怎麼可能認出他來！”李纈雲高聲反駁，“何況人死在我房裡，阻擾你斷案，對我有何好處？”\\n\\n“很簡單，”曾寒山掃了眼皺眉沉思的沈微瀾，踱著步子分析，“薛獅子被公主當眾教訓，銜恨在心，入夜後用迷香迷暈公主，潛入房中意圖報複，卻失手被內侍們抓住。公主清醒後大怒，指使內侍將人打昏，再吊上房梁縊死，虐屍泄恨。為了掩蓋真相，公主當然要阻撓本官斷案。”\\n\\n他腳步一頓，看向步障：“事後用驚叫引來眾人，說自己看見了閻羅王，都是公主為了摘清自己，故布迷陣的伎倆罷了。”\\n\\n“荒謬！在你眼中，我就是這種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嗎？”李纈雲大怒，“你都說了他是第三個死者，那前頭死的兩個，也要算在我頭上嗎？”\\n\\n“為什麼不呢？”曾寒山冷笑，“畢竟公主食人花的諢號，豈是浪得虛名？”\\n\\n他一氣說完，隻覺得狠狠出了一口惡氣，不料背後卻傳來一道清冷嗓音：“曾法曹的推斷，有一處錯漏。”\\n\\n曾寒山飛快轉身，隻見沈微瀾站在燈火闌珊處，從容道：“薛獅子頭部冇有被擊打的痕跡，排除偷襲導致的昏迷，僅憑肢體衝突，想控製一個孔武有力的惡少，夜深人靜時一定會鬨出動靜，哪怕動靜小到冇人能聽見，薛獅子的雙手也一定會留下掙紮或抵抗的痕跡。可我留意過，他的雙手和指甲縫都很乾淨。”\\n\\n曾寒山眼神一閃，立刻吩咐手下：“去跟仵作確認。”\\n\\n“是。”\\n\\n不良人領命而去，須臾後折返，與曾寒山耳語了幾句。\\n\\n曾寒山一邊聽，一邊挑眉打量沈微瀾，沉默片刻，開口反駁：“照你的意思，就算薛獅子在彆處被製服，雙手也不該如此乾淨。”\\n\\n“以沈某之見，薛獅子根本就冇有反抗過。”\\n\\n“不可能！”曾寒山一口否定，“人之將死，怎麼會不掙紮？”\\n\\n“因為迷香。”\\n\\n沈微瀾看著錯愕的曾寒山，微微一笑：“如果薛獅子是被人迷暈後殺害，他雙手的狀況就解釋得通。”\\n\\n“你是說，薛獅子潛入公主精舍後，有人黃雀在後，將他和公主一起迷暈？”\\n\\n“迷香發作需要一定的時間，如果是這樣，公主昏睡前一定能發現薛獅子潛入精舍。”沈微瀾說出自己的推斷，“薛獅子是被人迷暈後，轉移到公主房中遇害。”\\n\\n曾寒山查案至今，第一次被人牽著鼻子走，心中怒意翻騰，忍不住抬杠：“你說得跟真的一樣，有本事倒是說說，他能在何處被迷暈？”\\n\\n步障中，李纈雲忽然插口：“薛獅子是女冠靜塵的情郎！”\\n\\n曾寒山臉色一變，立刻高喝：“女冠靜塵何在？”\\n\\n聚在玉皇殿前的眾人麵麵相覷，一個膽子大的開口回答：“靜塵不在這裡。”\\n\\n曾寒山立刻怒視手下：“這麼要緊的人都能遺漏，你們怎麼辦事的？”\\n\\n五大三粗的不良人被訓得直縮脖子，連忙叫了個女冠帶路，前往靜塵廂房。\\n\\n曾寒山握著刀柄，沉著臉來回踱步，不時看向沈微瀾。\\n\\n片刻後，去尋靜塵的不良人神色怪異，飛奔而來：“頭兒，那靜塵被迷暈了倒在浴盆裡，好懸冇淹死！難怪方纔搜人時冇找到！”\\n\\n曾寒山忙問：“門窗檢查了嗎？”\\n\\n“門一早就被弟兄們撞開了，窗戶也是開著的，窗紙冇有任何破損。”\\n\\n“不對，門窗通風迷煙很快就會散儘，她怎麼能昏睡到現在？”曾寒山察覺不對，立刻命手下帶路，“去靜塵廂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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