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笈仙緣 第19章

黑風山脈位於不周山東南外圍，山勢算不上特彆雄偉，但林木異常茂密，瘴氣瀰漫，地形複雜，尋常凡人難以深入。那黑風寨，便坐落在山脈深處的一座險峰之上。

蘇澈並未駕馭遁光，而是憑藉身法在林中穿行，同時運轉“歸藏訣”，將自身氣息完美融入這片原始山林。越是接近目標，他越是謹慎。

按照晶壁指引和玉簡資訊，這黑風寨絕非善地。一個能占據此地三十載、讓周邊勢力不敢輕易招惹的“黑風老祖”，絕不簡單。

數個時辰後，他抵達了那座險峰之下。

抬頭望去，隻見山峰陡峭，怪石嶙峋，隻有一條蜿蜒曲折、看似是人為開鑿的小路通往山頂。山腰以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似乎並非天然形成的黑色霧氣，隱隱有陣法波動的痕跡。

寨門設在山路儘頭，由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上方懸掛著一麵黑色大旗，旗上繡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下方交叉著兩柄彎刀，煞氣騰騰。幾名穿著雜亂皮甲、手持兵刃、氣息在煉氣期徘徊的守衛，正懶散地守在門口。

看上去，與尋常的山賊窩點並無二致。

但蘇澈的神念卻能隱約感知到，那層黑色霧氣之後，隱藏著數道不弱的氣息，至少是築基期。而且，整個山峰似乎被一座規模不小的陣法籠罩，雖然品階不高，但頗為歹毒，蘊含腐蝕、迷幻、攻擊等多種效果。

他略一沉吟，並未強行闖入，也冇有亮明修士身份。而是從儲物指環中取出一件普通的粗布衣服換上，又用泥土稍微掩飾了一下過於俊朗的容貌和醒目的白髮，收斂氣息至煉氣三四層的樣子，扮作一個前來交易“黑曜石”的落魄散修，沿著山路向上走去。

“站住！乾什麼的？”一名守衛懶洋洋地攔住他，上下打量。

“這位大哥，在下是前來購買黑曜石的。”蘇澈露出一個謙卑的笑容，從懷中（實則從指環取出）摸出幾塊下品靈石，悄悄塞了過去，“一點心意，請大哥們喝杯酒。”

那守衛掂量了一下靈石，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語氣緩和了不少：“算你懂事。進去吧，直接去寨子西邊的‘易市’，那裡有管事負責交易。記住，彆亂跑，寨子裡規矩多，衝撞了老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多謝大哥提醒！”蘇澈連連道謝，低著頭，走進了寨門。

進入寨中，景象與外界看到的又有所不同。雖然依舊粗獷，但規劃得井井有條。木質房屋依山而建，街道上人來人往，除了那些麵目凶悍、帶著匪氣的修士，竟然還有一些看起來是凡人的工匠、婦孺，似乎在為寨子服務。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類似於黑曜石的能量氣息，以及一種更隱晦的、讓蘇澈識海中天書殘片微微悸動的波動。

那波動極其微弱，時斷時續，似乎來自寨子深處。

蘇澈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朝著西邊的“易市”走去。

易市是一片不大的廣場，搭建著一些簡陋的攤位和棚屋。一些寨中修士在此擺攤，出售黑曜石、妖獸材料以及一些來路不明的法器、丹藥，也有少數像蘇澈這樣從外麵來的散修在此交易，氣氛還算熱鬨。

蘇澈在一個售賣黑曜石的攤位前停下，一邊假裝挑選礦石，一邊將神念悄然蔓延開來，仔細感知著那絲微弱的波動來源。

同時，他也留意著周圍修士的交談。

“……聽說了嗎？前幾天後山礦洞又塌了一次，好像死了幾個人……”

“唉，正常，那礦洞邪門得很，越往深處挖，越不太平……”

“小聲點！聽說不是塌方，是……是碰到了不乾淨的東西！”

“慎言！讓巡邏隊聽到，有你好果子吃！”

“不過老祖最近好像對礦洞很上心，親自下去探查過幾次……”

“老祖的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乾活乾活！”

後山礦洞？不乾淨的東西？

蘇澈目光微閃。那絲引起天書感應的波動，似乎正是從寨子後方，也就是礦洞所在的方向傳來的！

難道線索在礦洞深處？

他買了幾塊品質一般的黑曜石作為掩飾，正準備找個藉口前往後山區域查探，忽然，一陣騷動從寨門方向傳來。

隻見一隊衣著統一、氣息精悍的修士，在一個麵容冷峻、腰間佩劍的年輕男子帶領下，大步走進了寨子。這些修士身著青灰色勁裝，袖口繡著一朵小小的祥雲圖案。

“是棲雲觀的人！”有人低聲驚呼。

“他們來乾什麼？難道是因為前幾天那件事……”

“閉嘴！不想活了？”

寨中眾人紛紛避讓，眼神中帶著敬畏與恐懼。

那為首的年輕男子，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易市，最終落在了正在攤位前的蘇澈身上，尤其是在他那一頭即便刻意掩飾，依舊比常人顯眼的白髮上，停留了一瞬。

蘇澈心中微微一沉。

是趙乾！

他竟然也來到了黑風寨！

趙乾顯然也認出了蘇澈，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冰冷的審視和一絲玩味。他並未立刻上前，隻是對身旁一名寨中管事模樣的人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管事連連點頭，隨即目光也看向了蘇澈，帶著一絲不懷好意。

蘇澈暗道不好。這趙乾在此地出現，絕非偶然。而且看情形，他與這黑風寨似乎還有些關聯？

自己被盯上了！

他麵上不動聲色，繼續假裝檢視礦石，心中卻飛速思索著脫身之策。

硬闖肯定不行，寨中有陣法，還有黑風老祖坐鎮。必須想辦法弄清楚趙乾的來意，以及那後山礦洞的秘密。

就在這時，那名被趙乾吩咐過的管事，帶著兩名築基期的寨中修士，徑直朝著蘇澈走了過來。

“你！那個白頭髮的！”管事指著蘇澈，語氣不善，“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