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樓 第5章

福滿鎮，並未像它的名字般福滿祥和。即使進了鎮子，也是人煙稀少，路上也隻是寥寥數人，不過仍有許多店鋪開張，大概是迎著經過此地的人。

花慕月想找一份短工，卻發現自己這麼多年，除了練武竟沒有任何長處。他四處碰壁，不是店家不缺人就是嫌他太瘦，幹不了重活。他想到了陸春，他答應人家帶她去太湖，卻隻是空頭支票，無法兌現的諾言，因為他們此時，已沒了盤纏。

原來陸春也是被自己所害成如此。花慕月想到昨晚陸春交待自己的經歷，不時感到愧疚難耐。

陸春說，她家住在西京，那裏原先有著一個很大的一個門派，叫做雲海樓。他的父親是雲海樓裡的一個打雜的小頭頭。因為這些年雲海樓勢力逐漸龐大，父親也因此積攢了一些錢。她還有一個弟弟，陸春，是正在讀書的年紀。可是，一切在一年前的一個夜晚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天夜裏，家裏突然闖進來一群矇著麵穿著黑衣的人。她記得父母隻是剛站起來詢問是什麼人闖進來時，便被一劍刺穿了胸膛。她當時十分震驚，隻是嚇得獃獃坐在原地，然後捂住了弟弟的眼睛。她看見母親抱著倒在血泊的父親，然後起身痛哭著捶打黑衣人詢問為什麼這樣，結果也被一劍刺穿腰腹。他發現蒙麪人注意到他們姐弟，她當時哭著已做好了死的準備，卻聽見其中一蒙麪人說：

“六爺吩咐了，今夜隻殺雲海樓的人，不要牽扯無辜的人。”說罷便迅速離開。

後來她才知道，雲海樓，竟然一夜之間慘遭滅門，樓主慘死，屍體未明，少樓主也瘋瘋癲癲不知所蹤。

後來她靠著父親留下的積蓄，一人撫養著弟弟。可是，有一天，她發現弟弟上學堂到了晚上還未歸來，跑去聽學堂打聽，才知道一群自稱是漁幫的人，說為了救助雲海樓倖存的家屬，將弟弟帶走。四處打聽知道被帶到了舒州，所以她此行是為了去太湖，去尋找弟弟，這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她一定要找到他。

原本她是和一群跑差的商人同伴出發，可是中途遇到馬賊打劫，同行的人不是被賣就是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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贖金逃走，最後隻剩下她一人，後來的事就是遇到了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花慕月聽到她講和雲海樓關係時，內心有多麼愧疚與煎熬。他沒有做到少主的責任，即使雲海樓有罪，也不該讓這麼多人陪葬，讓這麼多人妻離子散飽受親人離別之苦。如果他能早一點察覺，也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無形的壓力加重了，花慕月喘不過氣來，他不知道怎麼麵對眼前這個哭泣的女孩，隻是心裏暗暗的想，“一定帶她到太湖，去找他的弟弟。”

可是，花慕月已經走遍大半個鎮子，卻沒有一家肯收他做工，沒有足夠的盤纏，根本走不到太湖。

“現在的你，果然是個廢物，連人接近都覺察不到嗎？”一陣低語從背後傳來。

花慕月轉身，卻發現幾個帶著黑色麵紗的人持劍站在身後。

“你們是誰？”

“紫繡閣”

聽到這三個字，花慕月渾身一震，這個名字，他從不敢去想卻但是又和自己有著血海深仇。

“哼，哼哼，沒想到你們竟然自己主動暴露名字。”花慕月冷笑了起來，“看來你們是來殺我的？”

“是”

“那為什麼之前不來，已經一年了啊”

“之前的你是死人，現在你又活了起來。”

“呼~”花慕月嘆了一口氣道。

“能幫我最後一件事嗎，你們說一切都是為了正義，應該不會拒絕我這個將死之人吧...“

“說”

花慕月將背上麻布包住的'碧血'取下，“我，對不起一個姑娘，所以希望你將這個交給一個叫陸春的人，她就在鎮外的廢廟裏，並告訴她，對不起，我要失約了。這把劍能賣個好價錢，這樣，就有足夠的盤纏去太湖找弟弟，路上小心。”

“好，你死後，我會將這些告訴她的。你放心，我的劍很快，你不會感到痛苦。”

說罷，為首的劍客拔出了劍，慢慢的走近。

花慕月閉上了眼。“終於結束了，林月，我來找你了。”

刀劍出鞘，寒芒已露。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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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見一句女人大喊

“不要啊”

花慕月睜眼，隻見陸春跑了上來，張開雙手護在了自己身前。

“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下竟敢行兇，不怕官府嗎，他是我的恩人，有什麼，衝著我來！”

花慕月一時怔愕，這樣，你也會被殺的。

卻見為首的蒙麵男子說道，“罷了，不要牽連無辜的人。你的命不過如砧板之肉，多讓你苟活一段。”說罷，便和手下齊齊消失，毫無蹤跡。

花慕月低嘆一聲，便連忙詢問陸春有沒有事，卻發現陸春怔在原地。

“怎麼了，是不是被嚇到了，我沒事的。”

陸春呆了許久才緩過神來，“我，我聽過這句話，在父母被殺的那晚，那幾個蒙麪人也是這樣說的。”

花慕月也呆住了，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好了，我們先回廟裏，我這裏有剛大娘給我的烙餅，回去，有一些話我想對你說”

兩人圍著柴火，沉默了許久。火焰隨著門上破洞吹進來的風而晃動著，時高時下。

“你，剛說有什麼話想說？”陸春慢慢緩過神來詢問。

“是，關於殺害你父母的人。”

陸春聽到仇人眼神亮了起來，神情也變得激動。“兇手？是誰，你怎麼知道！”

“他們和剛要殺我的是一批人。紫繡閣”

“紫繡閣？我根本不認識紫繡閣，他們為什麼要殺我父母，難道，就是他們將雲海樓滅門？他們又怎麼會追殺你，你又是什麼人？”陸春一下子丟擲了很多個問題。

“你不要激動，唉，他們並不是針對你的父母，而是雲海樓所有的人都遭到了刺殺。因為雲海樓高層做了錯事，你的父母隻是受牽連的普通人。你要怪就怪我吧，因為，因為我是雲海樓的、少主。

“怎，怎麼會這樣”陸春顯然無法接受這番話，沖了出去。

“對不起”花慕月低下頭默默道。

這都是命運的結果，這，是對我的懲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