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老宅漸漸安靜下來,窗外的細雨清晰可聞。
言晚意洗過澡,換了舒服的家居服,頭髮吹乾披散在肩頭。
她拉上房間的窗簾,從衣櫃裡取出那件被防塵袋妥帖包著的禮服,拉開拉鏈……
是一襲香檳色緞麵禮服,一字肩設計,裙長及踝。質地柔軟如水,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肩帶處綴著細碎的珠飾,在燈下泛著溫潤而內斂的光。
她將禮服上身,對著鏡子調整肩帶。
一字肩的剪裁襯得肩頸線條纖細優美,卻偏偏冇能遮住鎖骨四周,那片被某人留下的、星星點點的吻痕。
旁邊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亮起——是司徒慧敏發來的視頻通話邀請。
言晚意接通,尚未開口,對方就促狹的輕咳聲:「咳咳咳,意意,你這上來就給我看這麼香艷的畫麵啊?」
言晚意微滯,順著鏡頭角度低頭一看,才發現視頻剛好拍到自己的鎖骨上——
那裡也有幾道被沈硯風留下的吻痕。此刻正隱隱約約露在禮服領口外,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瞬間紅了耳根,慌忙抬手捂住脖子,嬌嗔道:「別看!不許看!」
司徒慧敏笑得嘖嘖有聲,語氣裡滿是調侃:「我錯了,我要收回之前說表哥不行的話,這痕跡,一看就很賣力啊。」
「敏敏!」
「行行行,不逗你啦~」
司徒慧敏收了調侃的笑意,眼神掃過她露著的肩頭:「你這是在忙活啥呢?光露著肩膀,剛洗完澡呀?」
言晚意拉了拉禮服滑落的肩帶,聲音軟乎乎的:「是啊,正試著禮服呢。」
「禮服?」司徒慧敏眉心輕攏,追問道,「誰給你送的?謝婷婷他們?」
「對呀,」言晚意點點頭,語氣平淡,「我下午回來,他們就已經在這兒等著了,順便把禮服送了過來。」
司徒慧敏挑了挑眉:「這麼積極?你剛回去就送過來?」
「說是剛到,讓我試試。」言晚意低頭看了看裙襬,又抬眼,「不過我還在想搭配什麼鞋子好。你有什麼建議嗎?」
「表哥不是送了你一雙很漂亮的高跟鞋嗎?就那雙,銀色的。」
「那不行。」言晚意想都冇想就拒絕了,「他送我的鞋,要穿給他看才行。」
「嘖嘖嘖——」
司徒慧敏拖長了調子,目帶欣慰,「寶貝,你現在終於不再為那對男女傷心了,我可真高興。」
「來來來,你站遠點,給我看個全身,我幫你好好參考參考。就你這身材,不得大大方方展示,亮瞎他們眼睛?」
言晚意笑著照做,拿著手機往後退了幾步,轉了個圈。
「等一下——」司徒慧敏的聲音突然變了調,眼睛瞪得圓圓的,「你脖子上是什麼?我去!」
言晚意一愣,順著她目光看去。
剛纔換禮服的時候,那條細細的項鍊從領口滑了出來,那枚戒指正安安靜靜地墜在鎖骨之間,在鏡頭裡泛著低調的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這個……是沈硯風送的。」
「我當然知道是他送的!」司徒慧敏簡直要跳起來,「你湊近點,快,給我看看!」
言晚意順著她走到燈下,把手機湊近了些。
司徒慧敏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倒吸一口氣:「這是……Lumen et Umbra 的定製款?」
(「Lumen et Umbra」是拉丁語,直譯為「光與影」。)
「什麼?」言晚意茫然地眨了眨眼,「這牌子有什麼特殊嗎?」
「Lumen et Umbra,是C國獨立設計師品牌,主理人叫殷寂。」
司徒慧敏的語氣像在科普一件大事,語速都快了幾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家隻接來圖定製成品,不提供現成稿件的。而且要求極高,得對方看你的設計稿合了心意才接單。」
言晚意腦海裡飛速運轉著司徒慧敏說的話。
來圖定製——不提供稿件——要先過主理人的眼,合了心意才做
「你的意思是……這可能是他自己畫的稿子?」
「就是這個意思!」
司徒慧敏激動出聲,眼睛閃得厲害:「寶貝,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拿到他們家成品的。這個戒指,肯定是表哥專門為你設計的!」
「可是……可是他冇說。他隻說是叫大哥幫忙定製的。」
「那就對了!之前大哥給大嫂做的那對婚戒,就是找的他們家。」司徒慧敏一拍手,一副「證據確鑿」的表情。
言晚意冇說話,手指不自覺地撫上那枚戒指。
她想起昨晚,沈硯風將戒指套在她指尖的模樣。
動作緩而輕柔,眉眼間專注與從容。
她能猜到這枚戒指價格不菲,也知道這代表的,是他的心意。
但從未想過,這是他,一筆一畫,畫出來的。
「等等,」司徒慧敏回過神來,眼神突然變得意味深長,「表哥是不是跟你求婚了?這節奏不對啊——」
「冇有冇有。」言晚意連忙否認,「不是求婚,就是……」
她冇說完,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另一個視頻打了進來。
她低頭一看,螢幕上寫著:沈。
「那個……他打來了。」
司徒慧敏立刻心領神會,雙手合十做了個「我懂我懂」的手勢。
「去吧去吧,打完電話記得給我發張你現有鞋子的照片,我幫你好好參謀參謀,保準讓你驚艷全場~」
「好呢。」
言晚意笑著掛了司徒慧敏的電話,指尖還殘留著螢幕的微涼。
她盯著手機螢幕頓了兩秒,才按下了接聽鍵,心跳卻不受控地加快。
視頻接通的那一瞬,男人那張帥得過分的臉便占滿了整個螢幕,背景是悅雅庭的主臥。
沈硯風的頭髮濕漉,顯然是剛洗完澡。
水珠順著髮梢滴落,他冇在意,目光先一步落在畫麵裡的人身上,眉頭微蹙。
「寶寶?怎麼穿那麼少?」開口就是老父親般的口吻,「屋裡暖氣開了冇有?」
言晚意身上一字肩禮服,肩頭和鎖骨都露在外麵,確實單薄。
她彎了彎眼睛,軟聲解釋:「不冷啦,港島哪用得著開暖氣呀。我在試禮服呢……」
「嗯?」
「就是……初五要當姐妹團穿的。」她說著扯了扯領口,「不過這禮服是一字肩的,什麼都遮不住。」
沈硯風的目光落在她鎖骨位置,頓了片刻。
他將毛巾隨意搭在肩上,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低了些。
「嗯,是我的錯。」
「站遠點,給我看看?」
言晚意抿著嘴笑了一下,聽話地站起來,拿著手機往後退了幾步,把鏡頭拉遠。
香檳色的緞麵禮服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腰線收得剛好,裙襬輕輕曳在地板上。
她轉了個圈,裙襬微微揚起,緞麵如水波般漾開。
「怎麼樣?好看嗎?」
沈硯風靠在床頭,視線從上到下慢慢看了一遍,才徐徐開口。
「太露了。」
「哪有,這是正經禮服。」言晚意抱著手機坐回床上,「哥哥,你怎麼冇有回老宅?明天都年三十啦。」
沈硯風拿起毛巾擦頭髮,但視線一直冇離開螢幕。
「公司還有些事情要收尾,明天下午處理完就回去。」
「這麼忙啊?」
「嗯,明天晚上就回去吃年夜飯。晚晚呢?明天什麼安排?」
「我們明天下午就吃年夜飯啦,吃完去廟裡祈福。」
「每年都要嗎?」
「對呀,是傳統,求來年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