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歸晚意 第131章 沈先生比我更會養女兒

屋內，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端坐於茶幾旁，手執紫砂壺，緩緩注水溫杯。

正是言晚意的外公，陳榮徽。

陳榮徽曾是普外科主任，此刻他身著一件藏青色唐裝，周身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淩厲氣場，

即便隻是煮茶這般閒適的事，他做起來也依舊像在無影燈下操刀一般，動作精準，神色從容。

他身旁坐著個少年郎，正垂著眉眼低頭刷著手機，是言晚意的表弟陳赫宣。

「表姐返來啦。」陳赫宣聞聲抬頭，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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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榮徽跟著抬起眼。

陳韶英把行李放到一旁：「囡囡，你和陳主任聊著，我去廚房幫外婆。」

「好。」

言晚意走過去，語調輕快：「陳主任！我返來啦！」

說著便在陳榮徽身旁坐下，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歪頭靠了靠，「好掛住你啊，陳主任。」

陳榮徽卻不領情，推開她的胳膊，嘴上嫌棄道：「哎，做乜兩年冇返嚟（怎麼兩年冇回來），膩膩歪歪的。去那邊坐著。」

話這麼說，眉眼間卻是藏不住的歡喜和慈愛。

他上下打量著外孫女，故意拖長了調子：「喲，胖了。睇嚟（看來）京市風水養人啊。」

言晚意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被他這句話裡帶話的語氣弄得哭笑不得。

她故作冇聽懂那弦外之音，一本正經地回：「邊有呀（哪有呀），我體重都冇變。」

陳榮徽輕輕哼了一聲，冇再接話，拿了一隻杯子，穩穩斟上茶，推到她麵前。

言晚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清亮，入口回甘，是外公一貫泡的老普洱。

「好喝。」她誇了一句。

陳榮徽：「別多喝，夜晚怕你瞓唔著。（晚上怕你睡不著）」

「知道啦。」言晚意放下杯子，站起身：「陳主任，我去廚房看看外婆。」

「去吧去吧。」陳榮徽擺擺手，又低頭擺弄他的茶具。

廚房在老宅的東側，穿過一條短廊便能聞到飄來的香氣。

言晚意腳步輕快，走到門口便看見一片忙碌而溫馨的景象。

灶台前，外婆陳慶芸繫著碎花圍裙，俯身檢視蒸鍋火候，母親陳韶英正在切蔥薑，時不時看一眼灶火。

水池旁，舅媽葉瀾婷細心洗菜，素衫挽袖，溫婉利落。

「外婆——舅媽——！」言晚意清脆地喊了一聲。

「意意！」陳慶芸最先轉過身，綻開笑容，「快進來快進來，俾（給）外婆睇睇。」

陳韶英停下動作：「一返來就往廚房跑，係咪（是不是）聞到香味呀？」

葉瀾婷關上水龍頭，笑著打趣：「你媽咪下午就開始唸叨了，話今晚要整一桌子你愛食的。」

「嘿嘿。」言晚意走進去摟住外婆的胳膊，把頭靠在她肩上蹭了蹭：「外婆，我返來了，好掛住你呀。」

「返來就好，返來就好。」陳慶芸眼眶微微泛紅，隻上下打量著外孫女，「瘦了冇有？在京市有冇好好食飯呀？」

「吃了吃了，外婆你看我哪裡瘦了。」言晚意笑著轉了個圈。

陳韶英靠在流理台邊，語氣促狹：「阿媽，你睇佢個樣邊度瘦啫？我話呀，沈生仲識得過我湊女。」

（你看她那樣子哪裡瘦了？依我看，沈先生比我更會養女兒）。

葉瀾婷湊過來附和：「我讚成家姐講嘅。」（我讚同家姐說的）

言晚意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媽咪——舅媽——！」

陳韶英隻當冇聽見，依舊對著陳慶芸調侃：「阿媽你瞧嘛，以前邊度（哪裡）會這般撒嬌。如今倒是學會了。」

陳慶芸笑著搖了搖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我都係咁話。你話你呀，無聲無氣就去拍拖。」

（我看也是。你說你呀，一聲不吭，就拍拖了）

「外婆——」言晚意的臉更紅了，搖著陳慶芸的手臂撒嬌。

陳慶芸被她晃得直笑，終於收了打趣的口吻：「得啦得啦，唔講啦。你睇外婆給你整了什麼。」

她牽著言晚意走到料理台前，揭開一隻蓋著白布的竹籃——

裡麵挨挨齊齊地擺著六個菠蘿包，表皮金黃酥亮，剛出爐的餘溫還在，甜香撲麵而來。

「你最鍾意的菠蘿包。」陳慶芸說，語氣輕描淡寫，「下午剛烤的，就等你返來食。」

「外婆下午忙活了好一陣，」葉瀾婷在一旁補充，「我們想幫忙都不讓，說是要親自做給你吃。」

陳慶芸：「試下？」

言晚意鼻腔一酸，洗淨手拿了一個，掰開一小塊送進嘴裡。

外皮酥脆，內裡綿軟，甜度剛好是她記憶裡的味道。

「好好食。」她聲音有點悶，「同以前吃的一模一樣。」

陳慶芸滿意地笑了，抬手替她拂去嘴角的碎屑：「好吃就多吃幾個，晚飯還有你愛吃的菜呢。」

窗外又飄起了細細碎碎的雨絲，廚房內的歡聲笑語漫溢而出，裹著煙火暖意，皆是久違的重逢與歡喜。

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陸續從灶台端上餐桌，

一家人圍坐成圈，這頓充滿煙火氣的晚飯，在熱熱鬨鬨的閒聊中結束。

言晚意幫著收拾了碗筷，回到客廳，從角落裡拖出自己的行李箱。

「來來來，分禮物時間到！」

陳赫宣第一個湊過來，眼睛閃亮：「姐，我有份嗎？姐夫有冇買俾我呀？」

陳榮徽一記眼神：「亂叫什麼？」

陳赫宣乖乖挪回座椅上：「.......」

陳慶芸一記眼神：「你凶孩子做什麼？阿宣又不是你手下的兵，用得著你擺臉色？姐姐的男朋友唔叫姐夫叫咩呀？」

陳榮徽：「.......」

言晚意：「好啦好啦。全部人都有啦。」

她打開行李箱，一件一件往外拿——

給陳榮徽的是一套青瓷茶具，出自匠人手工柴窯燒製，釉色瑩潤凝玉，胎質細膩無瑕。

給陳慶芸的是一對和田玉的耳墜，樣式素淨，不張揚，襯外婆溫婉的氣質。

給陳韶英和葉瀾婷的是真絲方巾，藏藍色底配暗紋，低調又顯氣質。

給陳誌賀的是一盒京市老字號的茶葉，他愛喝茶，這是沈父特意挑選的。

給陳赫宣的則是一款最新型號的遊戲手柄，少年當場拆開，愛不釋手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表姐萬歲！姐夫萬歲！」陳赫宣歡呼了一聲。

陳慶芸戴上耳墜，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嘴上說著「花這些錢做什麼」，眼角的笑紋卻怎麼都藏不住。

陳榮徽撫過那套用心準備的茶具，冇吭聲，卻也再冇像方纔那樣，板著臉數落陳赫宣那句「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