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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岫又說：
“劍練得怎麼樣了？”
沈渡點點頭。
謝雲岫笑了。
“那就好。”
他轉過身，往回走。
沈渡想追，卻邁不開步子。
謝雲岫走到竹林深處，忽然回過頭來。
“沈兄，替我看看這江湖。”
說完，他就消失了。
沈渡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竹林，看了很久。
風吹過來，竹葉沙沙作響。
然後他醒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
---
沈渡躺在床上，看著屋頂。
那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甚至能聞見竹葉的清香，能感覺到月光的涼意。
他想起謝雲岫說的最後一句話。
“替我看看這江湖。”
他一直在看。
越看越覺得，這江湖，不隻有刀光劍影，不隻有人心險惡。
還有那些溫暖的東西。
周大牛的憨厚，孟昭的義氣，胡屠戶的仗義，顧青城的堅守，母親的等待。
還有謝雲岫，死了之後，還在托人保護他。
這些，都是江湖。
他坐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他看著那片陽光，忽然笑了。
活著真好。
---
吃早飯的時候，母親問他：
“渡兒，你什麼時候回玉京？”
沈渡想了想，說：
“再住幾天。”
母親點點頭。
“多住幾天好。路上累，歇歇。”
沈渡看著她，忽然問：
“娘，你一個人在家，不孤單嗎？”
母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孤單什麼？有這院子，有這些雞，有那些鄰居。再說，你不是回來了嗎？”
她頓了頓，又說：
“你在外麵好好的，娘就不孤單。”
沈渡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自己在上輩子，一個人過年的時候，從來冇有人問過他“孤單嗎”。
現在有人問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什麼叫“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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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沈渡天天陪著母親。
他幫她劈柴，挑水，種菜。他陪她去鄰居家串門，聽她和那些老太太聊天。他聽她說那些陳年舊事，說他的小時候，說他爹的脾氣，說這個村子的變化。
他聽著，記著。
這些，都是他欠原主的。
他替原主活，就要替原主聽完這些事。
有一天，母親忽然問他：
“渡兒，你在玉京，有冇有相好的姑娘？”
沈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冇有。”
母親有些失望。
“你都多大了，該找了。”
沈渡搖搖頭。
“不急。”
母親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
“那你在玉京，有冇有交到朋友？”
沈渡想了想，點點頭。
“有。”
母親笑了。
“那就好。出門在外，朋友最重要。”
沈渡點點頭。
他想起周大牛，想起孟昭，想起胡屠戶，想起顧青城。
那些都是他的朋友。
還有謝雲岫。
雖然不在了，但也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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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前一晚，沈渡又坐在老槐樹下。
月亮很圓，很亮，照在樹上，照在他身上。
他從懷裡摸出那些東西。那塊墨，那首詩，那封信，那些信物。一樣一樣，看了又看。
看完了，又一樣一樣收好，貼著心口。
他抬起頭，看著那輪月亮。
“謝兄，”他說，“我還會回來的。”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像是有人在回答他。
他坐了很久很久。
然後站起來，走回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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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渡啟程回玉京。
母親送他到門口，冇有哭，隻是拉著他的手，說：
“路上小心。”
沈渡點點頭。
“娘，我走了。”
母親點點頭。
“走吧。到了寫信。”
沈渡翻身上馬，走出幾步，忽然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還站在門口，站在那棵老槐樹下，望著他。
風吹動她的白髮，吹動她的衣裳。
她揮了揮手。
沈渡也揮了揮手。
然後他策馬向前，冇有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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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很遠，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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