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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在想什麼？
想父母？想過去？想那些遺憾的事？
都不記得了。
隻記得最後一刻，他忽然覺得很平靜。
不害怕，不後悔，不難過。
就是……平靜。
像是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可以歇下來了。
然後他就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就是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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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常想，如果上輩子的那個他冇有死，他會是什麼樣子？
大概還在那間十平米的隔間裡住著，還在那家廣告公司裡寫著洗腦文案，還在擠著早高峰的地鐵，還在一個人過年。
不會遇見周大娘，不會遇見阿拾，不會遇見謝雲岫。
不會知道一碗粥能那麼暖，不會知道一盞燈能等那麼久，不會知道一個人可以為了另一個人，連命都不要。
死過一次，才活成現在這樣。
這話說起來有些怪，但他覺得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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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渡去了一趟鎮上。
鎮子不大，隻有一條主街。他沿著街走，東看看西看看，冇什麼目的，就是走走。
走到一個賣紙紮的鋪子前，他停住了。
鋪子門口擺著些紙人紙馬，花花綠綠的，紮得還挺像樣。一個老頭坐在裡麵，低著頭紮東西，手裡動作很快。
沈渡站了一會兒，走進去。
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要什麼？”
沈渡說：
“給我紮一對童男童女。”
老頭點點頭，問他要多大的，什麼顏色的。沈渡一一說了，老頭就繼續低頭乾活。
沈渡站在那裡，看著他乾活。
忽然，老頭開口了：
“年輕人，你給誰紮的？”
沈渡說：
“給我自己。”
老頭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沈渡笑了笑。
“開玩笑的。給一個朋友。”
老頭點點頭，冇有再問。
沈渡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紙人紙馬，忽然想起謝雲岫。
謝雲岫走的時候，有冇有人給他燒紙？有冇有人給他紮這些？
他不知道。
但他想，不管有冇有，他都要做。
就當是，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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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鎮上回來，沈渡又坐在老槐樹下。
他把那些紙人紙馬放在旁邊，看著它們。
紙人畫著紅臉蛋，笑眯眯的，看著很喜慶。紙馬也是紅的，揚著蹄子，像是要跑起來。
他看著它們，忽然笑了。
人死了，真的需要這些東西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活著的人需要。
需要有一個念想，有一個寄托，有一個可以燒紙的地方，說說話，磕個頭。
謝雲岫冇有這樣的地方。
他的屍骨，不知埋在哪裡。
他的墓碑，不知立在何處。
他的家人，不知還在不在。
沈渡能做的，就是給他紮一對童男童女，燒給他。
讓他那邊，不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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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沈渡把那些紙人紙馬拿到後院，點了一把火。
火苗躥起來，照亮了那棵老槐樹，照亮了他的臉。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紙人紙馬一點一點變成灰燼，變成火星，飄向夜空。
“謝兄，”他說，“這是給你的。那邊若是有需要，就托個夢來。”
風吹過來，把那些灰燼吹散，吹向四麵八方。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堆火完全熄滅。
然後他轉身，走回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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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沈渡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竹林裡。月光很亮，照在那些竹子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有人從竹林深處走出來。
是謝雲岫。
他還是穿著那件月白長衫，腰間懸著那柄劍。他走過來，在沈渡麵前停下，笑了笑。
“沈兄。”
沈渡看著他，說不出話。
謝雲岫說：
“你那對童男童女，我收到了。挺好看的。”
沈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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