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係歸舟 第4章

第4章 嫉妒------------------------------------------“江寒舟！你給小爺我滾出來！”，江陽北眉眼間滿是嫡長子的驕矜與暴戾，身後跟著兩個狐假虎威的小廝，踹開虛掩的院門就闖了進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這纔敢氣勢洶洶地過來算賬，他這個嫡長子也得跟著受責罰。，江寒舟正臨窗而坐，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衫，襯得他身形清瘦，肌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指尖還捏著那封燙金的裴府壽宴請柬，聽見外頭的大呼小叫，修長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白，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墨色的眸底翻湧著不耐與厭煩。。、踐踏他與孃親的嫡兄，永遠都見不得他有半分好過。，將那封承載著他全部希望的請柬小心翼翼疊好，揣進貼身的衣襟裡，又抬手理了理褶皺的衣袖，換上了一副怯懦卑微的模樣，快步上前打開房門。“大少爺……”，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抖，眼中盛滿了刻意裝出來的惶恐與怯懦，目光死死盯著腳下青石板的縫隙，連抬頭看江陽北一眼的勇氣都冇有，聲音細若蚊蠅，滿是順從。，心頭的火氣消了大半，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簡陋的屋內，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嘴賤地開口“呦，你那卑賤的娘今日不在？也難怪，換做平日，她早眼巴巴地跑過來給小爺端茶倒水巴結討好，就盼著小爺能賞你們母子一口飯吃呢。”，狠狠紮進江寒舟的心口。他低垂的眸子裡瞬間掠過一絲刺骨的厭惡與隱忍，指腹在袖中掐得泛白，可嘴上卻依舊溫順得如同綿羊

“大少爺說的是。”

江陽北瞧著江寒舟這副悶葫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樣子，損了幾句便覺得索然無味，忽然想起方纔裴澈進了這偏院，心頭頓時浮起疑慮，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審視與戲謔

“剛剛裴家公子來你這破地方，可有做什麼事？你可彆瞞著小爺！”

江寒舟頭垂得更低了，聲音老老實實，冇有半分隱瞞

“確有一位公子來過，聽了一曲琴，便起身離開了。”

“聽琴？”

江陽北嗤笑一聲，目光上下打量著江寒舟，落在他因薄怒而微微泛紅的耳尖上，那點緋紅襯得他清雋的眉眼愈發動人

頓時心頭妒火與惡意翻湧，轉頭跟身旁的小廝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語氣輕佻又汙穢

“小爺我可聽聞，裴公子在軍營裡日日都叫男子作陪，你長得這般細皮嫩肉、眉眼勾人……”

他故意頓了頓，伸手就要去戳江寒舟的臉，語氣裡的嘲諷與鄙夷幾乎要溢位來

“你若真有本事爬上裴兄的床，也算是一朝得勢，畢竟你這低賤的庶子出身，加上你這狐媚子臉蛋，天生就該躺在床上伺候人！”

這話不堪入耳，江寒舟的身子猛地一僵，胸口劇烈起伏，一股屈辱的怒火從心底竄起，燒得他臉頰發燙。

他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才勉強壓住想要反擊的衝動。

江陽北瞧著他眼底藏不住的不服氣，頓時慍怒，伸手一把捏住江寒舟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與自己平視

粗糙的手掌在江寒舟白皙細膩的臉頰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帶著惡意的羞辱

“怎麼？生氣了？不服氣？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江寒舟被迫抬眸，從江陽北陰鷙的眼眸裡，看見自己那張因憤怒與屈辱而微微泛紅的臉，清眸之中盛滿了冰冷的恨意，卻又被死死壓抑著。

就在這時，江陽北的目光忽然瞥見江寒舟貼身的衣襟處，微微鼓起一塊，像是藏了什麼東西。

他眼神一厲，立馬使了個眼色，身後的小廝立刻會意，一左一右衝上前，死死攥住江寒舟的胳膊，將他架得動彈不得。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

江寒舟瞬間慌了神，清澈的眸子裡滿是驚慌，拚命地掙紮著，可他身形單薄，常年營養不良，力氣哪裡比得上兩個身強力壯的小廝，無論怎麼使勁，都隻是徒勞，胳膊被攥得生疼。

“乾什麼？”

江陽北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陰狠如狼

“敢揹著小爺藏好東西？江寒舟，你可彆忘了，就連你和你那卑賤的娘，整條命都是江家的！江家的東西，什麼時候輪得到你私藏！”

他不顧江寒舟瞬間慘白的臉色，伸手直接探進江寒舟的衣襟，一把將那封燙金請柬抽了出來。

當看清請柬上“裴府壽宴”四個燙金大字時，江陽北臉上囂張的神色瞬間僵住，從詫異轉為滔天的憤怒，整張臉漲得通紅，握著請柬的手都在發抖。

這裴府的請柬，他費儘了心思，給賠了多少笑臉，托了多少關係，纔好不容易拿到一張，江寒舟這個卑賤的庶子，憑什麼能擁有？！

“你！你為何有這東西？！你竟敢騙小爺！！”

一聲暴怒的喝罵落下，江陽北揚手就是狠狠一巴掌，重重抽在江寒舟白皙的臉頰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小院裡格外刺耳。

江寒舟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邊，嘴角瞬間破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留下五道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他死死盯著江陽北手裡的請柬，那是他熬了二十年，唯一能逃離江家、能翻身的機會，是他全部的希望！

身體的本能讓他瘋狂地想要掙脫桎梏，去奪回那封請柬，可他的動作早被江陽北看穿。

江陽北看著他眼中的急切與渴望，心頭的妒火與恨意徹底爆發，他當著江寒舟的麵，雙手抓住請柬，狠狠一撕——

刺啦——

精緻的燙金請柬被撕成兩半，緊接著又被撕成碎片，輕飄飄的紙屑落在地上，像江寒舟瞬間破碎的心。

江寒舟怔怔地看著地上的碎紙片，清澈的眸子裡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隻剩下滔天的怨恨與絕望，積壓了整整二十年的委屈、屈辱、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嫡庶尊卑，再也顧不上裝出怯懦的模樣，紅著眼睛，聲音嘶啞痛苦地嘶吼出來

“為何……為何要如此趕儘殺絕！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

這是江寒舟第一次在他麵前失態，第一次敢如此嘶吼，那眼底淬了冰的恨意

竟讓驕橫的江陽北一時被唬住，愣在原地。可反應過來後，他隻覺得顏麵儘失，怒火更盛，抬腳狠狠踹向江寒舟的小腿，厲聲咆哮

“憑什麼？就憑你生來就是庶子，生來就比小爺我低賤！你的命，你的一切，都是小爺給的！”

他看著江寒舟即便憤怒，骨子裡依舊帶著一股清冷倨傲、不染凡塵的模樣，看著他隨手彈一首曲子就能引得眾人追捧

而自己拚儘全力，卻永遠壓不過他的風頭，心頭的嫉妒就像毒藤一樣瘋狂蔓延。

他發誓，隻要有他江陽北在一天，就絕對不讓江寒舟有任何出頭之日！

“來人！”

江陽北轉頭對著院外厲聲喝道

“這小狐媚子定是用了下三濫的手段勾引了裴公子，今天就扒了他的衣服，給我扔到街上去！我倒要看看，他赤身**丟儘臉麵，以後還怎麼勾引人！”